162 否認親子關係
趙元傑走了進來。
簡歡抬起了頭，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情緒的波動，死寂的可怕，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很平靜，“簡女士沒死，對嗎？”
趙元傑忽然間覺得腳上似乎有千斤重似得，再也無法向前了，就這樣站著和她對望，卻也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是嗎？”簡歡繼續問道。
趙元傑握緊了拳頭，“對不起。”
“我找你來不是為何讓你和我說對不起。”簡歡繼續說道，“我問你，我媽還活著對嗎？！”
“小歡……”
“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趙元傑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你媽媽。”他看著她，便是再艱難也還是必須說出來，“那天你媽媽從商場下來在停車場裡面被人綁走了，我接到司機的電話馬上派人去找，可一直沒有訊息，綁匪也沒有來電話，後來實在沒辦法，我也擔心她會出事，就報了警，警方介入後，很快就找到線索了，這時候綁匪也來了電話，說要一億。”
“你沒給？”
“我給了！”趙元傑沉聲道，“我馬上籌集了現金，可……不知道綁匪是不是發現了我們報了警，所以贖金交收的時候沒有出現，兩天後，警方在一處廢棄的工廠裡面找到了……”
“誰讓你報警！”簡歡厲喝道，“誰讓你報警了！？”
趙元傑無話反駁，“對不起。”
簡歡抬手捂著臉，她罵什麼？她有什麼資格罵他？他趙元傑是他們什麼人？他有什麼義務救人？連她這個親生女兒在接到求救電話之後都可以毫不理會，人家一個什麼關係都沒有的人憑什麼要為這件事負責？！
“小……簡歡……”趙元傑擔心她會再傷到孩子。
簡歡放下了手，“我要見我媽！”
趙元傑沒有答話。
“怎麼？不能嗎？”簡歡笑了，卻笑得比哭還難看百倍，“活著我不見，死了我也見不著了？”
趙元傑沉默半晌，“警方找到屍體的時候……屍體損傷很嚴重……”
“他們對她做了什麼？！”
“屍體有不同程度的燒傷……”趙元傑只得繼續道，“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簡歡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的，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似得，“那你們憑什麼說是她？連樣子都看不清楚憑什麼說是她？”
“警方驗過dna。”趙元傑不想讓她絕望，可更不能一直隱瞞下去，若是必須痛苦一場的話，那就現在一起！“從阿姨房間裡面採集的毛髮和屍體做了對比，結果符合……”
“毛髮？！”簡歡嗤笑，“我這個親生女兒活生生的在這裡，你們居然去用毛髮這些死物來做檢驗？你怎麼能確定那些毛髮就是我媽的？！”
“簡歡……”
“驗dna是嗎？”簡歡冷笑道，“好！那就驗！用我的血來驗！你們想讓我相信我媽死了，那就跟我驗！”
趙元傑看著她，“好，我來安排。”
“還有——”簡歡繼續道，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我收到了一份東西……裡面有一根手指……上面還有她的戒指……也一起驗！”
趙元傑臉色微變。
“聽到了沒有！”簡歡喝道。
趙元傑點頭，“好。”
……
這家醫院比不上江州第一人民醫院，更沒有所謂的vip病房，一間病房足足擺放了四張病床，不過自從她住進來之後，其他人一個小時之內就全部轉出去了，至於到底是為什麼，簡歡沒有去問，可不問也知道為什麼！
“夫人，我燉了雞湯，您喝點吧。”胖嬸滿臉憂心的勸說道。
簡歡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你也是他的人？”
胖嬸一愣。
“夫人。”簡歡提醒了她，不再是霍太太，而是夫人，霍太太是霍雲湛的妻子，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主婦，而現在的夫人……“在霍家，主子的女人都叫夫人嗎？”
人家趙良棟也就讓原配結髮妻子當夫人！
胖嬸真的急了，“夫人，您誤會霍先生了，霍先生他是真心愛重夫人，夫人更是霍先生唯一的妻子！”
“是嗎？”簡歡還是笑道，可不管是反問的話還是臉上的笑，都在說她一個字也不信。
“夫人……”
“你還是叫我簡小姐吧。”簡歡打斷了她的話，“我可不想被你們那位雲老爺子給惦記上了，最後怎麼死都不知道！”
“不是有雞湯嗎？我喝。”
胖嬸到了嘴邊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不過她還願意喝她做的雞湯，就是說還是有挽回的餘地的，她現在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鑽了牛角尖罷了。
簡歡一口一口地喝著雞湯，喝了一碗還不夠，還喝了第二碗，這是她現在唯一可以為孩子做的，她沒有當好一個女兒，或許將來也當不好一個母親，但至少現在，她還能為孩子做些什麼！
……
趙元傑離開之後很快便帶著警方的法醫過來了，原本只是需要取口腔的樣本，可簡歡拒絕了，“抽血！”
“夫人……”胖嬸在旁邊看著，聽了這話趕緊開口阻止，“您現在的身體狀況……”
“抽血！”簡歡喝道。
趙元傑怕她再激動，忙道：“好。”然後看向法醫，“就抽一點不會有事吧？”
法醫點頭。
也就抽了一小管的血做樣本，對身體不至於造成什麼傷害，簡歡幾乎感覺不到針扎入血管的痛，“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五個工作日。”
簡歡抬頭看向趙元傑，“就不能快點嗎？”
“簡歡……”
“快點弄清楚了，你也好了事！”簡歡冷笑，“我也好了！”
趙元傑吸了口氣，“我會和姚隊協商，儘快出結果。”的確，儘快確定了也好結束這些。
“綁匪呢？”簡歡繼續追問，“這裡不是中東，不至於連一個綁匪都抓不到吧？”
“簡小姐放心，我們警方會盡力抓捕的。”說話的是陪著一起的刑警，不是姚兵。
趙元傑也道：“你放心吧，出事的是趙家的四太太，趙家必定追究到底！”
簡歡閉上了眼睛。
“我們先走了。”趙元傑明白她的意思，“你現在先什麼也不要想，好好養身子，所有事情都沒有你和孩子重要。”
簡歡就像是沒聽到似得，沒有任何的反應。
可她很冷靜。
比她自己所想的還要冷靜，原來當一切都已經破滅了之後，也就沒有什麼需要激動需要憤怒的了，她現在腦子清醒了，比誰都清醒。
胖嬸卻憂心忡忡，但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夫人還願意讓她照顧，也願意配合一切對她身子對孩子有用的事情。
“夫人，霍先生一直在外面。”
住院已經三天了，這是她少有的下床走動，不過這裡自然沒有什麼空中花園，就算是陽臺也沒有，只能站在床邊透過並不怎麼幹淨的玻璃看看外面，今天的天氣也不好，陰沉沉的，一直下著雨，看得人心裡也不舒服。
“知道我為什麼還讓你照顧嗎？”
胖嬸一愣。
簡歡沒有看她，拉攏了身上披著的外套，明明已經三月多了，冬天已經過去了的，天氣預報也說這幾天雖然下雨，可溫度卻回升了不少，但她還是覺得很冷，比寒冬臘月的時候還覺得冷，“因為我知道這樣做對我的孩子有益處。”
“夫人……”
“現在對於我來說，只要對我孩子有好處的，我都會去做。”簡歡側過身，笑了，“那麼，見你的主子對我的孩子有何好處？”
“夫人……”胖嬸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簡歡繼續笑道：“我不是你的主子，也沒給你發工資，你不願意聽我的叫我簡小姐我也不介意，但是，我想我還是有權利要求不聽我不想聽的話。”
胖嬸知道自己或許弄巧成拙了，“是我失言了，請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簡歡轉過身繼續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沒有迴應她的話。
胖嬸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
霍雲湛依舊坐在了走廊外頭，整整四天，除了實在支撐不住眯了一會兒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撐著，似乎生怕自己一時不注意了，裡頭的人便會不見了似得。
“霍先生……”胖嬸看著滿臉鬍渣疲憊不堪眼眸發紅的男人，“您放心，便是為了孩子，夫人也絕不會離開的！您不如休息……”
“不必！”霍雲湛沒等她說完便打斷了。
胖嬸不敢再說下去。
……
趙元傑的確花了心思來加快出檢驗結果的時間，但該走的程式也還是要走，直到了第三天，姚兵才給他打了電話，卻沒有在電話裡頭告知他結果，而是讓他去一趟警局。
大家都知道的結果，為何不能在電話裡頭說？
難道真的有問題？
“怎麼了？”葉倩最近的身體也不是很好，雖說沒有住院，可一直在家裡修養，家庭醫生也住了進來隨時待命，這也是她不能去看簡歡的原因。
趙元傑說道：“姚隊的電話，說檢驗結果出來了，讓我去一趟警局。”
“有問題？”葉倩問道。
趙元傑搖頭，“電話裡沒說清楚，我先去一趟。”
“趙元傑……”葉倩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湧出了一股不安，“你小心點！”
“放心吧。”趙元傑點頭道。
趙家最近提升了安保等級，每個趙家成員都儘量減少出入，出門也必定帶保鏢，趙元傑明白葉倩的擔心，若是檢驗結果有問題，那便是說這不是一樁普通的綁架案，而簡女士或許……他沒有往下想，不切實際的想法現在不應該放任。
很快，到了警局了。
姚兵神色凝重地將一份報告交到了他面前。
趙元傑開啟，直接看向了最後結果那一行，dna匹配度0。01，可否定親子關係存在。
否定親子關係存在！
否定？！
“死的不是簡女士？”
姚兵看著他，“你確定簡歡是趙四太太親生的嗎？”
轟隆！
趙元傑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炸彈，被炸的轟隆巨響，隨即，黑乎乎的一片！身子也開始顫抖起來了。
簡歡……是簡女士親生的嗎？
親生的嗎？
“趙先生？”姚兵也不是突然間腦洞大開想到這一點的，不說先前的不倫戀傳聞，便是現在，由被綁架的受害人房間蒐證出來的毛髮被作假的可能性不高，綁匪為什麼要這樣做？這位趙四太太最近雖然很風光，可於趙家而言估計也算不得了什麼，根本找不到偽裝她死亡的動機，若是趙良棟倒還能說得過去！所以，他更傾向於另一個可能。
簡歡或許並非這位趙四太太所生。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簡歡不姓趙，若說趙四太太給趙良棟戴綠帽子，這些年趙良棟不可能養著他們母女，更不可能讓趙四太太登堂入室！
而她們母女之間的關係更能證明這一點！
“簡小姐收到那個包裹裡面的手指經過檢驗屬於死者，而死者的屍體上也缺失了一截手指，和寄給簡小姐的吻合。”
“不可能！”趙元傑猛然站起身來，“她們怎麼可能不是母女？！簡歡怎麼可能不是簡女士的女兒？她是我妹妹，就應該是她的女兒！”
姚兵吸了口氣，“據我所知簡小姐一直都養在外面，趙董事長也從未承認過她的身份，趙先生怎麼認定簡女士是你妹妹？”
“我做過檢驗！”趙元傑一字一字地道，“當年她出生的時候，我父親也做過！簡歡的的確確是我父親的女兒，我的親妹妹！”
“趙先生是怎麼做的檢驗？用什麼做的？”姚兵繼續問道，簡歡堅持用血樣也提醒了他，“當初趙董事長可能用血液樣本，可趙先生應該……”
“趙家每個孩子在出生的時候都會將臍帶血儲存起來！”趙元傑臉色潮紅，像是被火薰過一般，“當年……我拿了她的臍帶血驗了……我們的確是兄妹！”
若不是……
當年怎麼會得出那樣的結果？！
“既然趙家的孩子都留下了臍帶血，那有沒有可能趙先生當時把……”
“你覺得我不會再三確認嗎？！”趙元傑笑了，笑的絕望而痛苦，“姚隊，沒有人比我更希望弄錯！可我再三確定了，我甚至將我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寄存的臍帶血都做了檢驗！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也終於絕望了！
他甚至還偷偷地去見了她外婆，拿了她的乳牙，再做了一次檢驗，還是一樣的結果！
簡歡就是他的妹妹！
現在，是要告訴他，這些結果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