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伏地而跪的中年男子,白衣女子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從驚愕中反應過來。book.網忙道:“烈叔快快請起,這件事情並不怪你,你也無法料到那夥黑衣人竟會在此時此地對我下手。”
“謝小姐不怪之恩,但這次確實是屬下保護不力,才致使您受到傷害。屬下願意接受任何處罰,並無半句怨言。”中年男子仍然跪地不起,鏗鏘說道。
“烈叔,說了不怪你就不怪你,你也是奉我命令才離開的,況且這次我只是受了點小傷,算不得什麼。你起來吧!”白衣女子語調從容,不急不緩地說道。
聽白衣女子如此說,中年男子也就不再堅持了,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而後轉身面向雲陽,朗聲說道:“在下秦烈,不知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其實,一個多月以來經常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緣,雲陽練就了一副敏銳的雙耳。在中年男子剛剛到來的時候,他已經微微察覺到了一絲異常,也於千鈞一髮間做好了蓄勢待發的準備,只不過見其向白衣女子叩首行禮,繃緊的身軀才慢慢放鬆了下來。
眼前的中年男子從外貌上看並無出奇之處,但其周身著裝,並不像尋常武者那樣一身勁裝,綁腿束腰,而是寬衣博帶,長袖飄飄,似有一股書卷之氣瀰漫,給人以儒雅之感。此時他正微笑著向雲陽抱拳行禮,不過,樣子看上去卻顯得有些彆扭。
見中年男子詢問自己,雲陽連忙說道:“小子云陽,給秦前輩見禮了。”說完,恭恭敬敬的朝中年男子抱拳一拜。從剛才中年男子如鬼魅般現身此地的身法速度判斷,此人必是三元境級別的武道高手,雲陽如此禮敬當屬應該,畢竟他現在生活的世界是以武為尊的。
“看來此女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啦!”雲陽心道,“唉,就是不知道送給她迦葉元陽花是好是壞。”現在的他有些後悔了,要是此女將此事告知中年男子的話,誰知道他會不會殺人奪寶,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人心最難測啊!
“呵呵,原來是雲小兄弟,剛才聽小兄弟叮囑我家小姐要小心行事,提防不軌之人,就是不知道小兄弟……”中年男子本來微笑著的臉龐驟然陰沉下來,凌厲的眼神直射雲陽內心,雖然話未說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猛然聽得中年男子竟然懷疑自己與那夥劫殺白衣女子的黑衣人有牽連,原本恭恭敬敬站於原地的雲陽頓時變了顏色。他還真沒想到堂堂三元境高手竟然說翻臉就翻臉,不留一絲餘地。但他也未辯解,只是暗中戒備,全身肌肉繃緊,內勁灌注於身,準備迎接中年男子的發難。雖然雲陽知道二者的實力相差太遠,幾不可以道理計,但他沒有束手就擒的習慣,你要戰,我便戰,縱然不能威脅到對方一絲一毫,也要打出男兒的錚錚骨氣,不墮武之威名。
然而就在中年男子有所行動之時,白衣女子那略顯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烈叔,不要誤會,雲兄是我朋友,他對我並無惡意的。”
“小姐,您還太年輕,涉世未深,不要被這小子的花言巧語給騙了。說不定,就是這小子將您的行蹤洩露出去的。”中年男子看似儒雅,言辭卻是如此犀利,一絲也沒有顧忌雲陽的顏面,徑直說道。
“不可能的,烈叔,那夥黑衣人劫殺我在前,我與雲兄相識在後,此事怎麼可能是雲兄所為?”白衣女子替雲陽辯解道。在她心目中,如果雲陽真像中年男子所說的那樣,是刺殺她的黑衣人中一份子的話,又怎麼可能贈送她一株迦葉元陽花?這種靈藥價值之珍貴,就是帝都的諸大拍賣行也是不容易弄到的,行刺之人怎會做此種賠本買賣?
“可是,小姐,若這小子不是那夥黑衣人的同謀,又怎會孤身一人來到這危險重重的迷霧森林呢?”中年男子依舊不罷休道。在他看來,什麼事情都沒有小姐的安危重要,對其身邊的陌生人一律都要嚴格排查,最好全部清理掉。要是小姐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受到什麼傷害,那他就是百死而難贖其罪。
“那是因為雲兄修煉到了瓶頸期,遲遲無法突破,所以才來此磨練磨練,增強武道感悟和實戰經驗的。”白衣女子耐心向中年男子解釋道。
“是啊,烈叔,這傢伙對小姐應該沒有什麼企圖的,您就放心好了。”碧兒也替雲陽說了幾句好話,雖然這小妮子很不爽雲陽奪了她的火雲紫狸,但其畢竟贈送了一株古藥給自家小姐,她於大事上還蠻恩怨分明的。
“多謝夢瑤姑娘和碧兒姑娘好意,雲某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這位秦先生硬要說在下是黑衣人同謀,那也沒有辦法。畢竟嘴長在別人身上,想怎麼說就怎麼說,雲某管不了。不過,想要雲某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你要戰,我便戰!三元境,有何懼之!”雲陽斜睨中年男子一眼,而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雲兄,你……”
“夢瑤姑娘,雲某心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見秦夢瑤還要繼續勸說,雲陽毫不猶豫地打斷道。雖說他只一煉體六重的後生武者,但也有著自己的尊嚴和驕傲,他還不屑讓人為自己求情。
“哈哈,好小子,還挺硬氣的。不過,秦某有說過要殺你嗎?你這脾氣還真對老子的胃口,看在小姐的份上,老子就不再追究此事了。”中年男子陰沉的面龐如變臉似的一瞬間又恢復了正常,哈哈一笑道。
“烈叔,你,你竟敢作弄於我,我,我不理你了。”見中年男子鼓盪的袖袍慢慢恢復了原狀,收手而立,並無出手的打算,秦夢瑤知道上了當,羞惱道。
“小姐,你錯了,任何潛在的威脅,屬下都會在第一時間幫你清除,以免對你造成傷害。不過,透過此番言論,這小子好像還真是條漢子,應該沒什麼問題。”中年男子正色道。
說到這裡,中年男子稍頓了片刻,接著繼續道:“雲小兄弟,恕秦某職責在身,剛才不得不如此盤問,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見中年男子前前後後三次表現大不相同,幾乎判若雲泥,雲陽還有些不太適應,弄得他都暈乎了。好不容易緩過神兒來,雲陽不得不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傢伙可真是將變臉這門把戲耍到至高境界了啊。世上竟有如此之人,雲陽只得甘拜下風。
不過,既然人家都說相信自己了,雲陽也沒有必要使性子,硬要和中年男子幹一架,再怎麼說,那也是三元境級別的武道高手啊!況且,若是站在中年男子的位置上,雲陽覺得他這樣做也無可厚非,甚至認為這個保鏢還挺專業的。
這樣想著,雲陽也不再那麼生氣了,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便硬邦邦的說道:“豈敢,雲某不過小人物一個,哪裡有膽子生秦先生的氣,秦先生不打殺在下,已是天大的恩情,在先生面前,哪有在下說話的餘地?”
“哈哈,怎麼,小兄弟還真生氣了?這可不像大丈夫所為喲!”中年男子笑著說道。
“生氣倒不至於,不舒服還是有一些的。不是雲某小氣,要是先生你被人冤枉,會無動於衷嗎?”哼了哼鼻子,雲陽嘲諷似的說道。
“小兄弟說的倒也不錯。不過,若是再來一次的話,秦某也會如此做,因為在秦某臨行前家主交代過,夢瑤小姐是不可以受到傷害的。這是秦某的承諾,也是秦某的義務。”中年男子嘆了口氣,目光堅定的說道。
“不錯,在下贊同先生的說法。如果易地而處的話,雲某也會如此做。但贊同不代表雲某在被人冤枉之後還得笑臉迎人。”雲陽回道,其話語中既有包容理解又有一絲針鋒相對的味道。
“雲兄,烈叔,你們就不要如此了,雙方各退一步,不是挺好嗎?既然誤會已經澄清,看在夢瑤的面子上,那就握手言和吧!”白衣女子見兩人雖未動起手來,但還在進行言語上的博弈,不由得做了個和事老,出口言道。
“好吧,小姐怎麼說,屬下怎麼做,只要不傷害到小姐,一切都好說。”中年男子無所謂道,說完,伸出了一隻手掌。
“雲某也沒有和秦先生較勁兒的意思,只是恪守自身的原則而已。既然夢瑤姑娘如此說,那在下自無不允之理。”雲陽緩緩地伸出了手掌,悠悠說道。
接著,兩隻手掌緊緊握在了一起,兩人同時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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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兄,你這就離開嗎?”一片幽深茂密的森林裡,一個身穿白色衣飾的妙齡少女悠悠問道,其清靈的嗓音中似有一抹留戀。
“是啊,離家都這麼長時間了,也該回去看看了。你們呢?”這時,一個略顯稚嫩的男子聲音回道。
“就不能在此多呆些時日嗎?”女子似是有些不甘,不依不饒追問道。
“這個,恐怕不行,若滯留時間太久,我爹可要擔心了。”男子說道。
“那算了吧,你一路上可要小心。”見無法挽留,白衣少女只得叮囑道。
這白衣少女一行不是別人,正是秦夢瑤和雲陽等人。自從那日和解之後,雲陽便和白衣女子主僕幾人在森林中轉悠了幾天,看看是否能夠尋得烈焰果。雖然雲陽已將迦葉元陽花贈送給了白衣女子,但她堅持說能不用此花就不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這讓雲陽無比感動,陪著她在林子中搜尋起烈焰果來。
可幾天的忙碌並沒得到應有的回報,最終無果而歸。不過,在此期間,雲陽和秦夢瑤對於武道的認知卻聊的非常投機,竟大有相見恨晚之感。但想著離家時間過長,雲陽便提出了回家的打算,於是,就出現了以上一幕。
“是啊,雲兄弟,既然你要回家,那秦某也不挽留了,祝你一路順風,安然歸家!不過,要是兄弟你來帝都的話,記得找老哥啊!”中年男子秦烈說道。通過幾天的相處,他和雲陽越來越熟絡,認為這小子很對他胃口,早就稱兄道弟了起來。
“一定,一定,若是小弟去帝都,鐵定會叨擾老哥你的。到時,可別嫌兄弟厭煩啊!”雲陽笑道。數天的交談,雲陽已知道白衣女子一行來自大越王朝帝都,並且是一個不小的家族。
“那是,那是……”
“那傢伙,到時可一定要來帝都哦。雖然本姑娘不怎麼喜歡你,但有人會掛念的哦!”碧兒也道。自從相識以來,她可看出自家小姐對雲陽應是有著那麼一絲好感。
“是,是。”
“好了,雲某走了,諸位多多保重啊!”說完,再看了眾人一眼之後,雲陽便轉身往回家的道路上掠去。
“雲兄,你可一定要來帝都啊!”眼見雲陽即將消失不見,白衣女子不由得在其身後大聲喊道。
“放心,一定。”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再看時,歸家的人兒早已消失在林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