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哦。”符京似乎想到江雲隱參加後,種種的後續可能,也沒計較,和她說了一些比賽的事情以後,又興高采烈地出去買衣服打扮去了。元寶怕江雲隱回來找不到自己發飆,也沒敢逗留太久,與他一同出門回去。只是,卻不想,還是被江雲隱給逮到。
“你幹嘛去了?”江雲隱風流的眉眼裡流露出來了強烈的不滿。
“啊,我出去見一個朋友了。”元寶坦白。反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江雲隱一臉戒備:“什麼朋友?”
元白嘆氣,不喜歡被人刨根問底,“與你無關吧。”
“我是你主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說與我有關,就與我有關!”斬釘截鐵的語氣。
元寶對於他的霸王邏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朋友也參加選美比賽,我問他結果去了。”
“你想要結果我這裡有,何必去單獨問?”江雲隱一臉不信。
“我想問就問了,沒必要徵求你的同意吧?”
元寶沒有想到江雲隱竟然這麼糾纏不清,不就是去見了符京一面而已,她又沒有賣身給他,她難道連出去見朋友一面都不行?況且,他心知肚明她會同意他這些無理的要求,也不過是因為想要解藥而已,他就不怕真把她逼急了,她什麼都不要,或者和他魚死網破嗎?
“你是我的人,我不同意你哪都不能去。”江雲隱咄咄相逼。
元寶越想越窩火,脾氣上來了拉都拉不住,大聲就呵斥起了江雲隱:“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有病?我去找朋友聊天,那是我的自由!我還不是你雲劍樓的人呢,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管那麼多!”
“呵,是嗎?”江雲隱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出手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抬起來,也不跟她廢話了,一字一句危險地看著元寶說道:“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若敢踏出雲劍樓半步。殺、無、赦。”
江雲隱說完以後,放開元寶拂袖離去。風一樣來去匆匆。
元寶無語望蒼天,唯有淚兩行。
她到底是作了什麼孽,為什麼偏偏要遇到江雲隱這麼個霸王啊!
不過,不滿歸不滿,這畢竟是江雲隱的地盤。
很快地,江雲隱就用自己的權力告訴她,剛才敢跟他叫板,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了!
這不,看著眼前這一堆,堆得比她還高的髒衣服,元寶就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了。真沒見過這麼記仇的男人,元寶一邊狠搓手底的衣服,一邊在心裡把江雲隱翻來覆去罵了個遍。本來以為至少要到洗完了這些衣服,江雲隱才會出現。
洗著洗著,江雲隱卻像朵雲似的,輕輕地飄到了她的身邊。
風一樣的男子出現的時候,元寶開始還沒有察覺到他的出現,直到聽到身後傳來吸鼻涕的聲音,回頭一看,江雲隱竟然淚流滿面的看著水裡發呆。
元寶被他的出現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朝他喊:“好端端的你哭什麼?”
“你不覺得很感人嗎?”江雲隱走到她身邊蹲下來。
元寶四處看了看,簡直莫名其妙。剛才他都還是陰天,現在直接就成雨天啦?
可是——
“感人的點在哪裡?”
“你真是個冷血的人。那麼感人的一幕。”江雲隱說著,指向了河裡一群游泳的鴨子。
“不就是一群鴨子在游泳嗎?有什麼好感人的。”
“你真是太冷血了。”江雲隱說完又飄走了。元寶看著那一排鴨子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江雲隱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到底這是什麼情況戳中他的淚點,求解釋啊!
元寶衝著江雲隱的背影大喊,可是,他卻早已飄遠。元寶嘆了一口氣,只當他腦子有毛病,繼續埋頭幹活。好不容易折騰了一天,總算是把衣服全部洗完了。
好在以前在長歡門的時候,門眾都是要做這種粗活的。所以,她也還算適應。只是,很久沒有做,這一時半會兒還有些生疏了。所以耽誤的時間也自然久了一些。元寶累的沒有力氣,倒在**就要睡覺,卻被突然出現的江雲隱給拽了起來。
“我還沒吃飯呢,你就睡了。起來做飯去。”江雲隱霸道的下令。
元寶翻個身繼續睡:“做飯的有廚子,我不能做這種搶人飯碗的事情。”
江雲隱見她不起,直接撲下來,壓到她的身上,熱氣噴得她一臉,“你是做?還是不做呢?”
江雲隱身上的熱氣弄得元寶汗毛根根倒豎,立馬跳了起來:“我做我做,我馬上去做!”
為了避免江雲隱再做出這種流氓舉動,元寶立即就朝著廚房狂奔而去。然後折騰了一番才端著,做的顏色甚為難看的飯菜去他的房裡。
江雲隱看了一眼她做的飯菜,不做任何評論,只用眼神示意她坐下來,“一起吃。”
元寶也不跟他客氣,端起碗就毫無形象的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評價:“嗯。第一次覺得我做的飯還挺好吃的。”
“確實。”雖然難看了一點,但還是勉強能吃得下去。可是,江雲隱卻說不出來是什
麼樣的感覺,兩個人這樣安安靜靜的吃飯,有一種暖暖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江雲隱夾了一塊肉,明明嘴裡的還沒吃完,看見元寶也跟著夾了一塊,把她的筷子開啟:“我的肉,你去吃蔬菜!”
“這是我做的!”元寶不滿地叫了起來。
“你吃菜!”繼續強調。
真沒見過這麼霸道的人。
元寶一邊吃青菜,一邊憤憤地瞪著他。看他幾乎把那盤肉都給吃光了,好心的把吃不完的青菜夾到了他的碗裡,“別老吃肉,得吃點青菜。肉有點鹹。你要不要水,我給你倒一碗,涮一下?”
聽著元寶的詢問,江雲隱吃飯的手卻不易察覺的輕輕顫抖了一下。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關心過他。也從來沒有一句這樣細微卻又平凡的問候。他曾經無比渴望過,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問候。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破殼而出,江雲隱怔怔地看著元寶,眼淚竟止不住的又掉了下來。
“好好吃飯!”元寶真受不了他這樣,真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毛病,動不動就哭上了。吃個飯也能觸到他的淚點。
“你個土包子懂什麼,我只是有點激動而已。”江雲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從來沒有和人這樣一起吃過飯。太感人了。”
元寶不信,他可是堂堂雲劍樓的三子,瞎編也不知道打打草稿。
“盡胡扯,你不是有個哥哥和弟弟的嘛。”
“他們從來不和我一起吃。”提及他的家人,江雲隱的臉上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彷佛剛才只是元寶的錯覺,他根本就沒有因為這一頓飯而哭過一樣。
變臉變得也太快了!
元寶看著他低下頭沉默吃飯的樣子,夾著菜的手忽地一滯。雲劍樓不比長歡門,這樣的地方,其實就和皇宮很像。要想到得到想要的東西,都得踩著親人的血肉才能繼續往上走。能夠成為雲劍樓的少主,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別說是吃飯了,平日又有誰會這樣隨意接近他呢?
元寶忍不住又想到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這樣氣定神閒的從人群中穿過,身上不沾染點滴血跡。那一身如火的紅衣,烈日一樣的灼傷旁人的視線。
想到這裡,元寶也跟著他目光黯淡下來,自從元寶來到這裡起,也沒有見過他和哥哥弟弟之間有什麼交流,或許,正是因為親情的淡薄,才讓他變得比別人更想要把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才更加霸道的吧。
這樣想著,元寶驀然理解了他的所作所為。
之前對他的厭惡,也漸漸地淡了下來。
到底,我們每個人,都只是想用認為對的方式,保護著自己而已……
這一頓飯,元寶吃的很慢。慢到還沒吃完竟然就累得睡著了。江雲隱看她居然抱著碗都能睡過去,甚為意外。
“喂,個土包子,在我面前你居然也能睡得著。”江雲隱不滿地戳了戳她,她竟翻了個臉,又睡了。
江雲隱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想到白天把她折騰的夠嗆,她平日裡在長歡門估計都沒這麼累過,也沒有叫醒她了。
但不可能就這樣讓她睡在桌子上,於是,他索性把她抱到了**,替她蓋上了被子。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這樣一張算不上傾國傾城的面容,要在人堆裡,肯定很快就會被淹沒。
可是,即使是睡著了,元寶的眉眼之間也流淌著一種讓人沉迷的溫暖,尤在燭火的照映下,散發著淡淡的親和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這是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子,他們是宿命裡被牽連到一起的兩個人,卻擁有著兩種不同的人生,成為了兩種不同性格的人。
江雲隱看著她,就像在看,他曾期待自己可以成為的那一種人。
在某一瞬間,堅硬的心被撥動,忽然就變得柔軟起來,不願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