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不知道接到了什麼命令,破軍麾下的軍隊居然不再追擊,反而齊齊撤退了一百里,不敢再推進一步,彷彿那座古墓裡有什麼可怕的武器。
一時間,天下群雄並起,各路烽煙燃遍。
戰鬥進入了相持階段,數月之中,整個雲荒都籠罩在戰火中。
滄流歷九十三年七月十五ri,滿月之夜。
冷月下,砂風呼嘯過耳,狼朗帶領戰士在古墓前長久地守著,ri復一ri——無論是飛廉還是他、都已經知道了這座古墓的重要意義,所以絕對要不惜一切力量將其控制在手裡。
多麼可笑……他的一生似乎都被這座冰冷的古墓所牽制,彷彿有一種神祕的力量,令他無論走出多遠、都會回到這個地方。
多麼奇怪的羈絆……彷彿他一生的宿命只在於此。
月光照在冰冷厚重的玄武岩上,狼朗抬起手輕輕磨娑古墓的石壁,臉上的神sè複雜無比——只不過半年不到,重新回到這裡卻已經恍如隔世。那一襲純白如羽的華衣還在眼前飛舞,伴隨著閃電般雪亮的劍光,宛如在漫天雷霆之中當空而舞,如此高潔、如此奪目,令人心生自慚,只能仰望而不敢接近。
快三十年了吧……他一直默默觀望著她,哪怕一年只得見上一面也覺得心滿意足。可直到闔上雙眼,墓中之人卻始終不曾知道他的存在。他不過是一個外人啊……對這片大漠而言,他是一個過客,而不是歸人。
而對她和破軍之間傳奇的一生來說,他,也只不過是一個旁觀者。
狼朗在墓前合起了手掌,默默祝誦:墓中之人,請原諒我們驚擾了你的長眠,以你來要挾了破軍……但是,能讓這一片土地暫時免於戰火,對你來說也是欣悅的事情吧?
所以,請寬恕如今我們的不敬。
“隊長,到底這裡頭有啥?”旁邊的戰士看了很久,忍不住低聲。
狼朗睜開眼睛,不出聲地回頭,看向了東南方密佈的戰雲——那是di du派出來的軍隊,已經壓到了博古爾沙漠的邊緣。縱然是遠隔百里,他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肅然殺氣。
“老大,我也真想看看這座墓裡到底有什麼!”副隊長同樣大惑不解,頓足,“那天di du的軍隊都快要打到空寂大營了,可是一到這裡,全部又回撤到大漠另一頭!——難道真的有什麼女仙保佑不成?”
狼朗點了點頭,放下了合十的雙手:“你猜得不錯。”
“什麼?”副隊長和所有冰族人一樣一向對神鬼之道嗤之以鼻,不由吃驚。
“你難道忘記了麼?——當ri雲煥奉命追回如意珠,那些曼爾戈人躲入古墓,他卻始終不敢攻擊。連他那樣的人、都對墓裡的女仙敬畏三分啊……”狼朗笑了笑,意味深長,“別問原因,反正,只要守著古墓便是安全的。”
“哦,是。”副將訥訥領命。
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祈禱聲,驚慌而顫抖。諸人轉頭看去,卻看到一群衣衫襤褸的牧民,拖兒挈女的趕來。彷彿是害怕有軍隊駐守,這些牧民們遠遠跪著不敢靠近,只是對著古墓不停的合掌祝誦。
“又是這群殺不盡的沙蠻子!”副隊長不耐煩,啪的一聲抽了個響鞭,“找死。”
狼朗抬起手攔下了他,搖頭:“算了,讓他們也來這裡躲躲吧……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各個部落都不安定,也只能來這裡祈禱了。”
“那些沙蠻個個不安分,不如全殺了乾脆!”副隊長蹙眉,憤憤:“聽說還有很多暴民投奔了烏蘭沙海的那群盜寶者,裡頭還有霍圖部的餘黨!——時局一亂,這些傢伙都無法無天了,再這樣下去西荒都要變成那群強盜的天下了!”
“冰凍三尺,非一ri之寒。”狼朗點頭嘆息,“百年積怨,一朝爆發啊。”
說到國內時局,一隊人便各自無語,心頭沉重。蒼天瀚海,冷月下寂靜無聲,只聽到砂子一粒粒吹打在鐵甲上的聲音,長短不一,錚然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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