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你發什麼呆?”左震蹙眉看著她,難道她是不喜歡?
“我不要這個。”錦繡“啪”的一聲合上錦盒的蓋子,“就算在百樂門,我也沒要過人傢什麼東西,更何況是你左二爺?我有今天都是承你的幫忙,我的衣裳鞋子首飾有多少都是你送的,就算有那麼一晚上……那也都算是應該的——”
“錦繡!”左震忽然打斷了她,“嫁給我。”
錦繡猶自收不住口,“我又不是……什麼?”她忽然頓住了。猶疑間,似乎自己是聽錯了,他說什麼,叫她——嫁給他?!
“我說的是,等這一陣子的事情過去,局面稍微安定一點,你就嫁給我。”左震慢慢重複了一遍。
錦繡呆住了。
原來他不是那個意思。他送她戒指,不是一宗買賣,而是一個承諾。青幫的左震左二爺,就要娶百樂門的一個舞女做妻子,這到底是一個笑話,還是個傳奇?當初在百樂門那場名流夜宴上,明珠曾經因為戴了一條昂貴的項鍊,就被一群所謂名媛貴婦在背後恥笑,說她不過是向先生的一個情婦。人人都覺得,百樂門出身的女人,斷斷沒有資格跟向寒川這樣的人物在一起。
可是左震沒有。他沒有看輕她,也不肯慢待她,從她初到上海萬般落魄的那一天,到她終於踏上百樂門大舞臺的那一刻,唯一教她人情世故、唯一教她努力生存、唯一幫著她護著她的那個人,就只有他一個。
錦繡抬起眼,看著面前的左震,他沉默而專注,彷彿還在等著她的回答。鼻樑忽然泛起了一陣酸澀,片刻之間,好像有點看不清他的樣子了……錦繡驀然低下了頭。
“你明明知道,我一定會答應。”她笑了,仍然低著頭,因為眼裡真的好像有淚光,“在上海,膽敢拒絕左二爺婚事的女人,只怕真的還找不出一個來。”
“原來你也有這麼聰明的時候。”左震一笑,輕輕擁她在懷裡,“這就好,將來我們的孩子,總算不會太笨。”
“你又來了……”錦繡真的撐不住笑了起來,順手給了他一拳,這才剛剛說到婚事,連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他就扯到哪裡去了!
“砰——”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響,錦繡驀然回頭,卻看見玻璃外面暗sè的夜空裡,乍然盛開一朵璀璨的煙花,正像一陣金sè的雨點那樣四散紛飛。還沒回過神來,緊接著又是一朵玫瑰紅的煙花升上了夜空,剎那之間,半邊天都染成了繽紛燦爛,照著他們兩個映在窗玻璃上相擁的影子,那麼繾綣,說不出的叫人心動。
“是石浩在園子裡放煙花。”
錦繡輕輕靠在左震肩頭,這一刻,心裡無限踏實,好像這一年來背井離鄉顛沛流離的酸楚,都在這個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可是又覺得自己彷彿是做夢,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就無端端地覺得害怕,怕一睜開眼就發現不過是好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