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古怪的賊軍
李元和的這幾個建議都很有道理，王也也只是稍稍想了一會兒，便馬上點頭按照李元和的建議吩咐了下去。只不過王也手上的弓箭營要負責阻擊敵人，而步兵營又因為陳玄初在那裡發呆，王也根本就指揮不動。因為按照羅天寒制定的軍法，陳玄初、許偉和王也只能指揮自己所轄的隊伍，所以要指揮步兵營也只有羅天寒和陳玄初才有資格，步兵營計程車兵也不會聽從其他人的命令。除去步兵營，現在唯一能夠去負責提取箭矢的，就只剩下許偉的先鋒營了。
王也和李元和兩人同時轉過頭，望向了一旁的許偉，而之前李元和給王也提建議的時候，許偉在一旁也都聽得真真切切。只不過許偉和李元和之間的矛盾擺在那裡，想要讓許偉按照李元和的建議去辦，恐怕也有些困難。
可是現在已經是情況緊急了，城外的賊軍已經越來越接近護城河，而弓箭營雖然早就做了準備，但是每人也只是帶了兩個箭匣。城內的倉庫距離北城門有點距離，若是不趕快去取箭矢，只怕到時候弓箭手的箭矢攻擊就要不得不停下來了。
王也和李元和兩人只能是看著許偉不說話，依照之前許偉和李元和之間的恩怨，只怕是李元和張了這個嘴也沒有用。
不過，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的是，許偉忽然陰沉著臉，朝著站在女牆前面的先鋒營士兵吼了起來：“你們這些兔崽子沒有聽到嗎？讓你們去倉庫搬箭矢！難道還要老子來請你們去嗎？快滾！”那些先鋒營無緣無故捱了許偉一頓臭罵，可又哪裡敢還嘴，值得乖乖地按照許偉的命令下了城頭，往倉庫方向趕去。
將自己手下罵了一通後的許偉，轉過頭卻是正好看見面帶微笑地王也和李元和，不由得老臉一紅。一臉尷尬地轉過身走到陳玄初的身邊，可是又不敢驚動已經思緒混亂的陳玄初，只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上去，倒像是在罰站。
王也和李元和相互望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翹，這許偉雖然性格魯莽，但是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麼壞。李元和心裡對他的怨氣也多少消了一些，轉過頭望向城外，此時賊軍距離城外的護城河已經不到十步的距離了。李元和連忙朝著王也叫了一聲：“王大人！他們要到了！”
王也此時已經站在了旁邊，朝著李元和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當他轉過頭望向城外的時候，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內閃爍著精光，緊緊盯著城外的護城河邊，在他的眼中，彷彿有一條看不見的防線，只等著那些賊軍踏進這條防線內，王也猛地一喊：“射擊！”
城頭上所有的弓箭手都在王也的一聲令下，鬆開了手中的弓弦。當即，兩百支箭矢飛快地朝著下面射去，但是卻並不是射向那些已經在衝向護城河的賊軍士兵，王也果斷地下令朝著在他們身後的那些賊兵射去。那些衝在最前面的賊軍士兵趕到了護城河邊，本來就是起到吸引守軍攻擊的作用，可是他們卻發現，根本沒有一支箭矢朝著他們射來。
而後面的賊軍士兵又不斷地朝著前面衝了過來，使得他們的身後開始越來越密集，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就算是閉上眼睛也能射中一個敵軍。第一輪飛矢過後，不用王也在繼續下令，那些弓箭手也已經很自覺地開始了第二輪的攻擊，而王也也開始拿起自己的鐵胎弓參與到攻擊當中。
不過王也的攻擊目標不是那些普通的賊軍士兵，有了之前李元和的提點，王也開始冷靜地在賊軍中尋找。果然在賊軍當中發現穿插著不少裝備精良計程車兵，這些士兵不像其他賊兵那樣，面對城頭的箭矢而露出了恐慌的表情。他們臉上的表情冷淡而又堅定，確實就像是正規軍一般。而王也就專門挑這些士兵攻擊，轉眼間便被他消滅了將近十多名這樣計程車兵。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一切都還十分的順利，因為城頭上弓箭兵的阻擊，使得城外的賊軍一時間沒有機會渡過護城河。不過城頭上的李元和卻是依舊面色沉重，因為他還是感覺到其中事有蹊蹺，而且心中的不祥感越來越嚴重了。
之前都以為城外只是一些流民，所以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現在已經確定了其中參雜了一些正規軍計程車兵。且不論這些正規軍計程車兵是從哪裡來的，既然他們是正規軍，就不會不知道攻城所需要的攻城器械。可是現在他們卻是連個雲梯都沒有準備，難道就準備這樣爬上城頭？
開什麼玩笑！京南城可不是什麼小土城，這麼高的城牆，要靠爬的攻上城頭，別說是兩萬人，就是十萬人也不見得能夠攻下來！而且，還有兩點，李元和都沒有想通，第一，為什麼賊軍在數量上佔據優勢，卻沒有選擇圍城而攻，而是單單隻攻打這北城門？第二，為什麼這些賊軍在衝到護城河邊的時候，沒有渡河，而是佔據在河邊防禦？
忽然間，李元和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那還是七年前，在李元和與老頭生活著的山神廟內的一天。那個時候，老頭的身體還算是不錯，有時候還會到郊外打點野味來，所以李元和的生活還沒有像後來那麼拮据。平常老頭總是指導李元和練習槍法或者是鍛鍊身體，有空的時候，也會和李元和玩玩打仗遊戲。
記得那天老頭正是在和李元和玩打仗遊戲，老頭在山神廟前推了一塊平地，然後用沙子壘砌了一個半人大小的方形城池，給了李元和十個石子，讓李元和守城。而老頭也拿著十個石子前來攻城。
當時的李元和也不過才十多歲，正是喜歡玩的時候，而且這打仗遊戲李元和也不是第一次玩，自然是很興奮。況且老頭手中的石子和自己的石子一樣多，所以李元和很有把握地對老頭說道：“爺爺！你這次可是輸定了！我可是記得你上次就和我說過，攻城方至少要三倍於守城方才能攻城！你現在的石子和我的一樣多！是不可能攻下我的城池的！”
“哈哈哈哈！”老頭爽朗地笑道：“小鬼！能不能攻下，那是我的本事，在戰鬥沒有結束之前，可不要妄下判斷，要不然，小心你會輸得連褲子都沒有了！”說著，一臉玩味地看了一眼李元和的下身，就好像可以看穿李元和的衣物一般。這也是老頭和李元和玩打仗遊戲的規矩，輸一次就要脫一件衣物，可是每一次都是李元和輸得全身脫光光，卻從來沒有見過老頭脫過一次，哪怕是脫過他那頂破爛的帽子。
聽到老頭這麼一說，李元和的小臉不由得一紅，當即便不服氣地哼道：“我今天非要打得你脫光身上的衣服不可！我就不相信了！有城牆做屏障，你還能夠打得過我？”當即，便當著老頭的面，把十個石子全都分配在四面城牆上，一個城牆有兩個石子，而多餘出來的兩個石子則是放在城中間。為了與老頭的石子區別開來，李元和特地用昨天晚上篝火燒剩下的木炭在每顆石子的上面劃上一條黑色的道道。
老頭微微一笑，卻是不慌不忙地用手在旁邊山神廟牆上一抹，抹下了不少白色的石灰，擦在了自己的石子上，以作標示。然後笑著對李元和說道：“怎麼樣？你準備好了嗎？我可是要來攻打你的正門了？”說著，還朝李元和眨巴眨巴眼睛。
年幼的李元和卻是一本正經地說道：“老頭，不是你說的嗎？兵不厭詐！你要來打就打吧，又幹嗎來問我是不是準備好了？這樣怎麼能像是在兩軍交戰？”李元和對於老頭的行為很不滿意，卻是因為他感覺老頭有些小看自己了。
“呵呵！”老頭呵呵一笑，便將自己的石子在城池外面一字排開，說道：“怎麼樣？你是否要出城迎敵啊？”說著，還煞有其事地擺出了一隻石子放在前面。
李元和卻是撇了撇嘴，沒有理會老頭的挑釁，而是將石子全都放在城牆上面。想了想，又將其他三面城牆上的石子各抽出一個，也安排在了正面城牆上面，最後又把城池內備用的兩顆石子也都放在了正面城牆的上面。這下才覺得是萬無一失了，朝著老頭昂起了小腦袋，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
老頭卻是從來就沒有收起過臉上的微笑，將所有的石子一路排開，全都移到了城牆下，做出一副準備攻城的樣子。李元和不由得一愣，問道：“爺爺，你就這麼站著？我可是要讓城頭上弓箭兵對你展開攻擊了！按照以前的規矩，一個石子只能支援半柱香的功夫哦？”
老頭卻是完全沒有理會李元和的話，而是忽然抬起頭，朝著李元和咧嘴一笑。只見他抓起一隻石子突然就往李元和的城牆丟了過來，那石子直接穿過了城牆上簡陋的城門，打進了城池內。緊接著，老頭一手一個，接二連三地將石子丟了進來，等李元和反應過來的時候，老頭的十個石子已經全都進了城，落在了城池的中央。
“哇啊！不行！爺爺！你賴皮！”見到老頭竟然這樣闖進了自己的城池，完全沒有任何道理，李元和當然不肯罷休了，當即便要抓起老頭的石子往外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