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詐
“慢著！老許！”陳玄初立刻出聲制止，一臉陰沉地對許偉說道：“這件事情不對勁！你千萬不要衝動，若是隨意出城迎敵，只怕是會中了賊軍的奸計！”
被陳玄初喝止了的許偉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陳玄初和許偉也是多年的老戰友了，許偉知道陳玄初要比自己聰明許多，所以本能的，就選擇聽從陳玄初的意見。只不過，許偉還是滿臉不耐地問道：“老陳！你看賊軍都已經亂成那樣了，還能夠有什麼奸計啊？”
陳玄初剛剛開口要說什麼，眼角卻是看到一旁的李元和臉色也是陰沉，腦海中忽然浮現了昨天晚上那些破損的兵器，心中卻是有了計較。忽然對李元和說道：“李兄弟！你可曾看出了些什麼嗎？”
完全沒有想到陳玄初竟然會問自己，不僅是王也和許偉吃驚，就連李元和自己也感到驚訝。看見周圍的目光都隨著陳玄初的這一問而轉向了自己，李元和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望向了自己的頂頭上司王也。在看到王也隨後浮現出來的鼓勵的眼神之後，李元和這才慢慢穩住了自己的心神，深深吸了口氣，說道：“依卑職看來，城外的這些賊軍有詐！”
李元和一言既出，陳玄初等三人卻是有不同的反應，陳玄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彷彿早就知道李元和會這麼說一般。而許偉則是撇了撇嘴，對李元和的話有些不屑，若不是陳玄初和王也在場，恐怕早就出聲喝罵了。而王也一開始是滿臉的驚訝，但隨後又彷彿想起了什麼，這才和陳玄初一般露出了一絲微笑，只不過這微笑中還帶著一絲慶幸。
“李兄弟，你不妨說說你的意見，為何說這些賊軍有詐呢？”陳玄初似乎很滿意剛剛李元和的斷言，滿臉微笑地問李元和。卻是伸手將快要出言譏諷李元和的許偉給制止住，雙眼也從城外的賊軍轉向了李元和，似乎要從李元和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李元和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陳玄初為什麼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也意識到，這是表現自己的才能的一次機會。當即便指著城外的賊軍說道：“單從外表看，這些賊軍不過是一些流民而已，但是，諸位大人請看！賊軍只是在前幾排士兵中有些混亂，但是卻依舊保持著基本的陣型。如果只是普通的流民，如何能夠在遭到王大人百步穿楊的絕技攻擊之後，還能夠保持基本的陣型？”
許偉和王也在聽到李元和的解釋之後，不由自主地往城外望去。果然，雖然城外那支賊軍的前面幾排賊兵有些混亂，但賊軍後面的部隊卻是沒有什麼反應，連帶著前面幾排的賊兵也馬上恢復了之前的鎮靜。許偉和王也怎麼說也是打過仗帶過兵的將領，這一點反常現象在經過指點之後，自然還是看得出的。
而陳玄初則是早就發現了這個現象，不過那也是因為陳玄初經過了許多戰役的緣故。而李元和呢？不過是一名毛頭小子，以他的年紀來說，根本就不可能參加過大型的戰爭，更不要說是經驗了。李元和偏偏能夠比許偉、王也這樣的真正的帶兵將領還要早發現這個問題，這可就非同一般了。
不過許偉還是不願承認李元和的厲害之處，撇了撇嘴，嘀咕著：“不過是運氣好，剛好被他看到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許偉的嘀咕聲雖然不大，但是在場的幾人也都聽到了，李元和既然已經不是許偉的部下，也就不願意多和許偉糾纏，所以沒有去理他。對於李元和的態度，王也和陳玄初倒是很滿意，陳玄初朝著李元和露出了一個歉然的表情，這也說明了陳玄初現在已經是將李元和放在了一個和自己同樣層面上來對待了。
雖然因為許偉，使得場面一度變得很尷尬，但是陳玄初還是清咳了一聲，對著眾人說道：“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城外的這支賊軍雖然看上去不堪一擊，但是實際上卻是暗藏殺機，我們不能不小心行事！諸位以為如何？”
許偉和王也都紛紛點頭表示同意，李元和則是低著頭默然不語。陳玄初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我們倒不用急，不管他們如何裝，我們有城牆做屏障，以不變應萬變。”說到這裡，陳玄初稍稍看了一眼身後的許偉，貌似在場的眾人中，只有他最衝動，最容易受敵人的挑撥出城迎敵。
許偉的老臉一紅，幸好自己臉上的鬍鬚夠多，遮住了臉頰看不到。不過許偉可不敢朝陳玄初發脾氣，就算是除開陳玄初是羅天寒任命的這場戰役的總指揮這一原因以外，陳玄初這麼多年來和許偉共事，也讓許偉對陳玄初的智謀心服口服。
陳玄初見到許偉沒有反對意見，便對王也說道：“老王！這次守城之戰，你們弓箭營的作用最大，到時候可都要靠弓箭手來幫忙應對了！”陳玄初這樣單獨和王也說話，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大家對於王也的身份也是心知肚明，只不過這次圍城之戰，事關重大，陳玄初希望王也能夠誠心合作。
王也微微一笑，陳玄初話語裡的意思他當然明白了，拍了拍胸口說道：“放心吧！昨天我便檢查過倉庫記憶體放的箭矢，足夠我們弓箭營用上一個月了！只要箭矢供應充足，弓箭營一定能夠盡全力去攻擊這些賊軍！”王也說出了盡全力，那就是向陳玄初表態，自己在守城方面絕對不會出漏洞。
得到了王也的保證，陳玄初的心也放下了泰半。這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見城頭上的守軍沒有主動出擊，城外的那支賊軍開始擂起了戰鼓，二萬餘人也開始朝京南城的城門方向前進了。
看見敵軍開始前進，陳玄初心底不由得一突，雖然賊軍的陣型依舊很凌亂，但卻還是保持著基本的陣型架勢。這絕對不是一支又流民土匪組成的賊軍所能做到的，難道這其中有什麼詭計嗎？想到這一點，陳玄初不由自主地轉頭望向了正在指揮弓箭營士兵列隊的王也，難道是王也背後的那位在搞鬼？可是看王也的模樣卻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要知道，王也在那位的帳下的地位可不低，如果是那位在搞鬼的話，絕對不會不通知王也。
如果不是王也背後的那位在搞鬼的話，那又究竟是誰呢？想到這個問題，陳玄初的腦袋就不由得痛了起來，羅天寒前些年所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現在羅天寒稍稍有些失勢的跡象，以前的仇敵就紛紛起來，明的暗的朝羅天寒招呼。
“老陳！準備吧！”許偉朝著陳玄初吼起來，這會兒工夫，城外的賊軍已經行至城外兩百步的距離了，而城頭這些弓箭手的攻擊範圍卻是城外將近一百步的距離。
陳玄初皺著眉頭，卻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眼前這支軍隊完完全全真的是一支賊軍的話，那麼陳玄初有十多種方法來應對。可現在的問題是，陳玄初已經能夠肯定，在這支軍隊中一定混雜了一部分的正規軍，要不然單憑几個人，是根本無法將一支兩萬人的隊伍控制住的。而現在陳玄初就是無法確定這些正規軍的數量有多少，這代表了陳玄初要用不同的方法來應對現在的局勢。
陳玄初這裡無法拿定主意，而城外的賊軍可不會等他，轉眼間又逼近了五十步的距離，距離城頭已經越來越近了。這時，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李元和沉聲對王也說道：“王大人！請下令準備攻擊吧！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按照軍隊中的規矩，李元和只不過是一名小小的隊長，而且軍階也不過才是二等兵，在這樣的決策中，是根本沒有資格插嘴的。不過王也卻也只是看了李元和一眼，不僅沒有怪罪他，反倒是按照李元和的建議，開始下令：“全體弓箭營一字排開！彎弓搭箭！”
雖然王也並不能算是一個好的將領，但是這支兩百人的弓箭營卻是被王也訓練得極好。在王也的一聲令下之後，之前一直站立在那裡不動的弓箭營第一時間便按照王也的命令，一字排開，紛紛站在了城頭的垛口處。取下身上揹著的長弓，彎弓搭箭，箭矢的箭尖全都指向了城外的賊軍。
對於弓箭營的反應，王也很是滿意，朝著陳玄初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李元和，等待他們其中一人說出接下來的行動指令。此時陳玄初依舊雙眼迷茫地看著城外，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李元和對於陳玄初的想法倒是猜出了一二，不過他倒是覺得陳玄初的想法有些鑽牛角尖了，反倒是使得他走進了誤區。
不管城外的這支軍隊如何，現在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守住城牆就是了，最多就是將城外的那支賊軍當做一支完全的正規軍來看。而且這支正規軍一不會使用攻城武器，二不會使用弓箭反擊，所以儘管是有兩萬人，但是面對城高牆厚的京南城還有城外的那一條環繞城牆的護城河，他們守城方還是有很大的贏面的。
知道陳玄初暫時是無法做出正確的指揮了，李元和一咬牙，轉頭對著王也說道：“王大人！我們先放敵軍過來，等對方達到護城河的時候，在進行攻擊！此外，還要命人趕快到城內的倉庫提取箭矢，以防箭矢消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