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推測
眼下聽得斥候隊長的彙報，現在屯兵於兩國邊界上的大周將領很有可能就是李珂，李元和甚至已經心生畏懼。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身邊一直站著不說話的程先覺突然輕咳了一聲，這咳嗽聲傳到李元和的耳朵裡，就好像打雷一般，頓時就把李元和給震得心中一驚，後背鎧甲內的衣物卻是已經被冷汗給浸溼了。
暗自鬆了口氣的李元和感激地看了一眼程先覺，不過程先覺此刻依舊是原來那副模樣，眼觀鼻鼻觀心，就好像剛剛發出咳嗽聲的另有其人似的。李元和也是不以為意，轉頭對那斥候隊長說道：“好！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不過這幾日繼續派人查探，不可有所放鬆！若有什麼新變化，立刻回來報告！”
那斥候隊長馬上便是抱拳領命，隨即便帶著手下的斥候倒退著離開了花園。等到斥候都走光了，李元和這才轉過身看著程先覺，忽然嘴角一笑，朝著程先覺便是一拜，說道：“小子多謝程將軍剛剛提點！”剛剛李元和因為李珂的緣故，竟然心中產生了魔障，若是就這麼繼續下去，只怕李元和心中就會永遠保留著對李珂的陰影，將來遇到李珂本人，無論是武藝還是臨陣指揮，水準都會大打折扣。幸虧有程先覺在旁出聲將李元和從魔障中喚醒，雖然還不能完全克服對李珂的畏懼，但最起碼李元和總算是恢復了正常的平常心。
對於李元和的這一拜，程先覺也沒有躲閃，而是好像理所應當地受了李元和這一拜，道：“將軍客氣了！協助將軍本來就是老將的職責所在！只是將軍雖然避過了這一難，卻並不代表將軍和那李珂之間的差距就此縮短了！敢問將軍，若是那李珂真的率軍前來攻打砮城，將軍該如何應對才是？”
程先覺這麼一問，李元和的眉頭也是深深皺了起來，程先覺所說的沒錯，雖然現在李元和暫時避過了魔杖的困擾，但是他和李珂之間的差距還是擺在那裡。如今大周軍陳兵邊境，十有是要入侵後秦國了，以前砮城不在後秦國控制之下，所以大周軍就算是入侵後秦國也會繞開砮城。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砮城被李元和攻佔的訊息，大周國不可能不知道，大周軍要攻打後秦國，這砮城就是一道不可避免的門檻。
現在砮城城內所擁有的只有李元和從卞城帶來的六千兵馬，再加上風林軍的兩千人馬，勉強能夠湊足八千人。根據斥候所探明的情報，大周軍現在的數目應該是在兩萬以上，而且預計應該會越來越多。本來依靠砮城的地利優勢，若是這次帶兵前來的是一員普通敵將的話，李元和有十足的信心守住砮城。可偏偏這次領兵的是李珂，這讓李元和也不由得信心不足，他無法確定李珂到底會用什麼樣的策略來攻打砮城。
思索了半晌，李元和也是毫無頭緒，只能是長長地舒了口氣，對程先覺說道：“眼下也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軍所能做的，就是據城死守了！”
不過程先覺顯然對李元和的這個答案很不滿意，臉上露出了少許不滿，搖了搖頭說道：“將軍！老將聽你的語氣，卻是對此戰信心不足？”
“呃。”沒想到程先覺竟然說得這麼直接，雖然他所說的是事實，可也讓李元和的臉上有些掛不足了。李元和不由得老臉一紅，尷尬地輕咳了幾聲，卻又不好對程先覺發脾氣，只能是紅著臉說道：“若是對手是其他人，我也不會如此，可對手偏偏……”
“偏偏是李珂？”還未等李元和說完，程先覺便直接截住了李元和的話頭，臉上卻是越發的嚴肅起來，說道：“將軍！請恕老將無禮！那李珂雖然厲害，但他也是人，為何將軍碰上這李珂就如此裹足不前？難道將軍所學當中，就沒有能夠對付李珂的辦法嗎？”
本來李元和聽程先覺的話沒有多想什麼，可是仔細一回味，卻是感覺到程先覺的話語中似乎暗藏著什麼意思。特別是最後一句話，李元和心頭一顫，難道這程先覺知道自己學過些什麼嗎？此刻李元和又想起了眼前這個人，似乎知道老頭的來歷，這程先覺就對老頭所教授給自己的東西那麼有信心？或者，是對老頭有信心，相信那麼一個四處流浪的老頭竟然能夠比聞名天下的李珂還要厲害？
疑惑地看了一眼程先覺，不過程先覺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剛剛有些失言，當即便是對李元和抱拳一拜，說道：“老將剛剛有些失禮了！還請將軍恕罪！時候不早了，老將告退！還請將軍早點休息！”說完，也不待李元和回話，馬上便是轉身離去，根本就不給李元和喊住他的機會。
見到程先覺離去的背影，李元和臉上頓時露出了苦笑。從當初的羅天寒到後來的鐘離威，再到現在同在砮城的程先覺、廖東元、馬桓，似乎他們都知道老頭的真實身份，可偏偏自己這個和老頭生活了這麼多年的人卻一無所知，這未免有些太說不過去了吧！而且這些知道老頭身份的人，還是把嘴巴守得嚴嚴實實的，就是不肯對李元和吐露一個字，這也越發讓李元和感到好奇了。
暫時放棄對這個問題的思考，李元和乾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花園中間的一塊青石板上，低頭思索著眼下的破敵之策。既然程先覺都對老頭所教授給自己的那些本事那麼有信心，李元和也是開始有些期待，慢慢回憶起當年和老頭一起生活時的點點滴滴，看看老頭所教給自己的那些東西當中，是否真的有能夠擊敗李珂的好辦法。
一邊想著，李元和下意識地撿起了身邊地上的一塊小石塊，在地上畫起了砮城周邊環境的地圖。雖然這個地圖很簡陋，但也十分明瞭的表現出了砮城周圍的地形。李元和開始默默計算起倘若李珂真的率兵來攻，到底會發生怎樣的一個戰鬥。想著想著，李元和不由得將自己擺放在李珂的位置上，若是自己帶著兩萬以上的兵馬，前來攻打砮城，而砮城內則是有將近八千敵軍，自己又應該如何攻破砮城？
單單從表面上看，砮城的地勢險要，若是靠兵馬硬拼，別說是兩萬人馬了，就算是再翻一倍，也不見得能夠輕鬆拿下砮城。不過李珂可不是那種明知會打敗仗，還要衝上來送死的蠢材，既然李珂已經開始陳兵，就說明對方肯定有能夠拿下砮城的方法，李元和現在就是想要揣測李珂到底會用什麼樣的奇策。
可是想了半天，李元和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當初剛剛從卞城出發的時候，李元和為了攻打砮城，就花費了不少腦筋，可是偏偏一個辦法都想不到。後來若不是有風林軍作為內應，只怕就算是到了現在，李元和還進不了砮城呢！可是李珂是絕對不可能用和自己一樣的辦法來打砮城，砮城內的大小勢力已經被李元和清剿得差不多了，唯一一個大的勢力就剩下添富商會，不過添富商會絕對不會冒著得罪後秦國的風險去幫助大周軍。所以現在在這砮城內已經簡直就可以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來形容，李元和完全想不到李珂究竟會用什麼樣的辦法來攻打砮城。
就在李元和苦惱得拼命抓後腦勺的時候，剛剛被他抓在手中用來畫圖的石塊卻是不小心從他的手中掉了下來，正好砸在了李元和腳上。雖然那石塊不大，不過李元和現在卻沒有穿軍靴，而是穿了一雙布鞋，腳背正好被那石塊的尖角給砸中，頓時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刺痛。這種程度的刺痛李元和當然不會受不了，可是這刺痛卻是讓李元和的腦子一亮，想起了一件往事。
這件往事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而老頭的身體還沒有到後來那種連床都起不來的程度，兩人雖然還住在山神廟內，但是白天都是老頭去城內打臨工掙錢。至於李元和，那個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只能是在郊外的樹林裡面打獵砍柴來貼補生活所需。比起後來李元和一人支援兩人的生活，那倒是好上不少。
李元和清楚地記得，當時他在河邊撈魚的時候，意外地抓了一隻老鱉。這老鱉可是大補的東西，李元和當即便是興高采烈地提著老鱉趕回了山神廟，準備將這老鱉宰了，好為老頭補補身體。可是那老鱉自從被李元和抓了之後，就是縮到了殼內，根本就不出來，李元和以前也從來沒有宰過這玩意，一時間也是無從下手，只能是急得抓耳撓腮。
後來等到老頭從城內打工回來，看到這情景，聽李元和把經過說了一遍，老頭馬上就是哈哈大笑了一番。隨即便是直接提起了老鱉，來到一早就準備好的篝火旁，把鍋子架在篝火上，然後就將老鱉就這麼丟進了鍋。沒過多久，老鱉被那篝火烤的耐不住熱，最後就只能伸出頭和腳，想要爬出熱鍋。而就在這個時候，老頭突然挑起一旁地上的小刀，手起刀落，便是將那老鱉給宰了。
隨即，老頭一邊動手處理老鱉，一邊笑著對在一旁已經呆住了的李元和說道：“看見了嗎？就算是它的殼再硬，只要我們能夠將它給逼出來，這殼就沒了用處！”說著，老頭便已經將老鱉給完全處理好了，只留下了老鱉腹部的那塊硬殼沒什麼用處，便是朝著李元和一丟，正好砸在了李元和的腳上，疼得李元和馬上就開始抱腳跳了起來，反倒是惹得老頭大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