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權力的依戀
可是自從三天前,他們被王陽祕密召集到了三皇子府之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和王陽在這議事廳內待到半夜才能休息。而今天晚上雖然不時有軍士從外面走進來彙報情況,可是這些軍士全都是附在王陽耳邊說悄悄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他們卻是一點都不知道。眼看著王陽老神在在的,這些人也只能是希望當真是一切平安了。
眼看馬上就要到天亮了,王陽卻還是沒有什麼動靜,而就在這個時候,從議事廳外傳來了重重的踏步聲,在座的幾名將領馬上就聽出來,這種踏步聲正是軍靴所特有的聲音,顯然和之前那幾名穿著普通布鞋的軍士的腳步聲完全不同。緊接著,議事廳的大門哐地一聲便是被用力推開了,眾人全都是猛地一轉頭,朝著大門處望去。只見在大門口卻是站著兩個人影,這兩個人影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已經跟隨贏真出征的王家大公子王雷和孔德的侄兒孔令!
見到這兩個人竟然突然出現在這裡,眾人全都是大驚失色,完全不明白為何本應該跟隨在贏真左右的兩人卻是突然趕回了卞城。一時間眾人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猜想,其中最多的一種猜想,就是猜測贏真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所以才會讓兩人提前趕回來求救。
不過王雷和孔令的臉上卻是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王雷一臉沉穩,而孔令則是微微帶著笑意,兩人同時邁進了議事廳內,徑直朝著王陽走來。一直走到王陽的跟前,王雷和孔令同時朝著王陽行禮,喝道:“末將王陽(卑職孔令)!見過大人!”
那孔令喊王陽大人倒是還說得過去,而王雷可是王陽的長子,卻也是一板一眼地按官階稱呼王陽,其實這也是和王陽平日的教育方式有關。雖然兩人是父子,但是在正式場合中,兩人的關係更像是上下級,王陽也是要求王雷不能將自己當做父親看待。
在兩人行禮過後,王陽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雖然一夜未眠,可是王陽的眼中沒有絲毫疲憊的模樣,反倒是精神抖擻,迸射出無限精光。王陽看了一眼王雷和孔令,卻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們總算是趕回來了!來得正是時候!”
王雷只是用力點頭,側著身子往王陽身邊一站,而孔令則是微笑著說道:“王大人!殿下的大軍已經在距離卞城三百里的位置,而北城門也已經被我軍控制住了。就等著城內訊號一起,殿下大軍隨時都可以殺入卞城!”
孔令的話沒有讓王陽如何驚訝,但卻是引得周圍的眾人一片譁然,顯然不只是王雷和孔令回來了,就連贏真本人也已經率領大軍趕回來了。怎麼回事?難道贏真敢違抗陛下的旨意,不去攻打砮城嗎?這抗旨不尊的罪名可是不輕啊!就算贏真有皇子的身份,只怕陛下也不會輕饒他吧?
王陽卻是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自顧自地和孔令說道:“好!待會老夫便派人去把孔大人給叫起來,到時候我們再好好商議,該如何行事才是!”作為贏真的班底重臣,孔德自然也在三天前就搬到三皇子府上了,只不過孔德年歲畢竟已經大了,他又不像王陽那樣身體健碩,當然熬不住夜,所以也就享受特殊對待,早早就到內院客房休息去了。
孔令對王陽的提議自然是沒有意見,當即便和王雷找了個位置坐下,本來孔令還想坐在平時議事時坐的那個角落。可是眾人現在哪裡還會不知道孔令已經是贏真帳下的紅人了,自然不會再讓孔令坐在末席,馬上就有人在王陽旁邊讓出了兩個席位,讓給了王雷和孔令。
沒過多久,孔德也在兩名軍士的攙扶下進了議事廳,只不過他顯然剛剛睡醒,還有些精神恍惚的樣子,甚至不時打上幾個哈欠。不過在王陽對面的一個席位上坐下之後,望見了王雷和孔令,孔德先是一愣,隨即便是嘴角微微一翹,整個人便精神了許多。
見到孔德來了,王陽便是對著此時還一腦門子糊塗的眾人朗聲說道:“諸公!這幾天卻是辛苦各位了!相信大家剛剛已經知道了,殿下和殿下的大軍此刻就在城外,隨時都能夠進城!至於諸公的擔憂老夫也猜得到,只不過要請諸公放心!三天前,老夫就接到殿下的訊息,那砮城已經被先鋒軍給攻下!所以殿下此次回卞城完全沒有違背陛下旨意!”
“啊!”眾人又是一片譁然,這次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的樣子,就在當初贏真接到征討砮城的任務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看好贏真能夠成功完成這次任務。更何況贏真此次還不能將全部的兵力帶走,那在眾人心中,對這次征討的結果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認為是必敗無疑。可是現在王陽卻是告訴他們,贏真不僅攻克了砮城,甚至還沒有動用大軍,只是靠那六千先鋒軍就拿下了砮城,這怎麼能讓他們不驚訝。
其中最為驚訝的,就是三皇子府上的侍衛首領嚴鐵純。嚴格來說,嚴鐵純是屬於周凡那個派系的,對王陽、孔德這個派系一直都是敵視態度,而且當初贏真出征前,是將城北軍營交給他來打理的。可就在三天前,王陽卻是拿著一封贏真親筆所寫的密函,將他調回了三皇子府,並將城北軍營交給了王陽的二兒子王雨打理。對於這一點,嚴鐵純可是十分的不滿,不過不滿歸不滿,既然王陽有贏真的手諭,他還是決定服從。現在聽王陽說,那個曾經打敗自己,讓自己顏面掃地的李元和竟然又立下了奇功,他心中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不過王陽可不管嚴鐵純是否接受得了,在他眼中,嚴鐵純一直就是自己的對頭周凡手下的人,如果不是顧忌贏真不想讓自己一家獨大,恐怕他早就動手先斬掉周凡的這個臂膀了!當即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嚴鐵純,卻是慢慢將今夜卞城內的變化說了一遍。
大廳內所有人全都被王陽所說的卞城內的變故給震住了,贏是造反,贏羊被殺,然後又是贏是被贏乃逼得自殺,一直到最後贏乃被高烈所殺。眾人都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快要被這變化給堵得炸開了,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牙齒卻是忍不住上下打顫。他們能夠被贏真看中拉攏,自然不會是什麼庸才,從王陽的簡要敘述中,他們就能夠明白此刻卞城內是多麼的混亂。
這些天來,被王陽莫名其妙地關在這皇子府內,原本他們都很是不滿,可是現在卻是由衷地對王陽心生感激,若是他們今夜在自己府上的話,說不定就會被那幾位皇子的爭鬥給牽扯進去。這魚池之殃可是讓他們有苦都沒處說去,竟然連著死了三位皇子,可見這爭鬥的激烈程度,一想到這裡,那些武將都還好,而那些文官一個個都是後背直冒冷汗。
將眾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王陽淡淡地一笑,說道:“現在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原本的幾位皇子,現在只剩下了殿下和四皇子兩人!這可是個絕好的機會,現在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要趁著四皇子不在卞城的這段時間內,幫助殿下拿下皇儲的位置!”
在座的眾人不管是偏向王陽、孔德一個派系的,還是偏向周凡那個派系的,都有一個前提,他們都是贏真帳下的支持者。到了現在,他們也都有一個相同的目標,那就是最終將贏真扶上後秦的皇位!特別是現在贏真的勢頭已經是如此有利,在眾人看來,贏真登上皇儲,乃至於將來登上皇位,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不過和眾人高漲的情緒相比,坐在王雷身邊的孔令卻是興致不高,之前他只是跟隨王雷搶先一步進入卞城,好為贏真的大軍摸清情況。現在在聽王陽說完卞城內的狀況之後,他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樂觀,孔令抬起頭望向了坐在對面的叔父孔德,卻是發現,孔德的臉上也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孔德的目光與孔令相交,隨即便是對著孔令微笑著點了點頭,孔令馬上就明白了過來,看來自己的這位叔父也是察覺到了其中的問題。看著左右那些武將文官紛紛向王陽提出自己的建議,孔令不由得覺得好笑,這三皇子府內,除了他們叔侄二人,恐怕也只有王陽才能察覺到那件事吧?孔令不由得長嘆一口氣,看來這卞城內風雲未止啊!
而在卞城的城東,望著一片狼藉的城東軍營,御林軍統帥高烈可是一臉鐵青,雖然他帶著御林軍不停地追趕,可還是沒有追上何葉所率領的叛軍。等他趕到城東的時候,叛軍已經洗劫了一番城東軍營,然後直接從東城門衝了出去。而高烈卻是不敢追出城去,雖然現在叛亂已經平息,但是卞城內如此混亂,若是將御林軍帶出城去,誰來保證贏嚴的安全?
而在高烈身邊,正是贏其留在卞城的唯一一名親信齊璜,適才叛軍來襲的時候,齊璜馬上果斷地將袁破交了出去,這才保住了城東軍營內將士的性命。只不過軍營內的武器和糧草也全都被叛軍給席捲而空,看來何葉也是做好了充分的打算了。而高烈也自然不能怪罪齊璜,畢竟齊璜手上只有那區區不到一千人的雜兵,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那麼多的叛軍。最後高烈也只能望著城門長長地舒了口氣,轉身對齊璜說道:“齊將軍!既然叛軍已經逃走,那這城東軍營就還是由你來處理吧!其他事情我自然會據實稟告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