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卞城風雲10
高烈的想法,宮外那些叛軍將士想不到,不過帶隊的何葉卻是能夠猜中幾分。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如果有選擇,他也不希望發動這場叛亂,可奈何他畢竟只是一個臣子,效忠贏是的臣子,贏是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他就無法反對。況且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也已經沒有給他反對的餘地了,相信現在二皇子府和五皇子府已經被那幾路叛軍給殺得雞犬不留了!就算是這個時候贏是再想回頭,這二皇子與五皇子的死,贏是也是無法承擔的。
當即,何葉也是心情煩躁地對左右喝道:“不用理他!按照先前的計劃,只圍不攻!守在宮外即可!”吩咐完了之後,何葉乾脆掉頭往後走去,眼不見心不煩。
高烈見到自己的勸說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宮外的叛軍還是有條不紊地布好了防線。所幸對方也沒有要強攻皇宮的意思,當即高烈便是皺著眉頭對身後的一名副將喝道:“你且速速去陛下的寢宮,將這間的情況告知陛下!”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高烈的心頭突然湧出一絲不忍,對一個已經垂垂老矣的老人說,他的兒子要造他的反,這對於老人來說,是多麼大的一個打擊啊!難怪說帝王之家無親情,這親情並不是帝王不想要,而是這種親情帝王要不起。
那名副將倒也沒有高烈那麼多感慨,朝著高烈抱拳領命,便徑直往皇宮內趕去。後秦國的皇宮雖然不算是十分富麗堂皇,但卻是處處體現著大氣,這皇宮傳說是安全按照當年大秦帝都內皇宮的模式趕製的。從宮門處一直到皇帝的寢宮,就算是那名副將緊趕慢趕,也耗費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趕到。
來到寢宮外,副將自然不可能就這麼衝進寢宮,且不說他沒有那個膽子,就算是他當真衝進去,只怕還沒有碰到宮門,就會被左右的皇宮侍衛毫不留情地斬殺!所以雖然事態緊急,但副將還是得依著規矩,耐著性子向守在寢宮外的那些內侍稟告,請他們代為通傳。
不過這後秦國宮內的內侍倒不像民間所流傳的那麼傲慢無禮,反倒是對副將也是施足了禮數,而聽完副將所要稟明的事情,幾名內侍也是慌了手腳。大皇子造反!這可是天大的事情,這幾名內侍也不敢耽擱,當即便是派出了一人轉身進了寢宮,去代為通傳。只不過這名被派出去通傳的內侍臉上卻是一片苦澀,他已經能夠想象得到贏嚴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會惱怒成什麼樣子,天知道贏嚴會不會將怒火發洩在自己身上,搞不好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雖然心裡害怕,但是那內侍還是得老老實實地去寢宮內稟告,小心翼翼地趕到了贏嚴所就寢的宮殿內。這段時間贏嚴頭疼的毛病犯了,所以並沒有招後宮佳麗侍寢,而是一個人在龍**休息。內侍看著那掛著金絲床罩的龍床,透著床罩,還是能夠隱約看到床榻上贏嚴的身影,雖然僅僅只是躺在床榻上,但是對贏嚴的畏懼,還是讓那內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咬著牙猶豫著是否要喊醒贏嚴。
“什麼事!”就在內侍還在心底猶豫地時候,忽然從床榻內響起了一把蒼老但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可是把那內侍給嚇得魂飛魄散,當即就是雙腿一軟,跪拜在地上。內侍可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捻手捻腳地走進來,沒敢發出一點聲音,這陛下是怎麼聽到自己進來的?而那內侍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從床榻上再次響起了贏嚴的聲音:“什麼事!說!要不然朕殺了你!”
最後一句話贏嚴卻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的,那內侍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滿頭都是汗水,連著磕頭,腦門敲打在大理石板上,咚咚作響。見到贏嚴卻是沒有任何反應,內侍這才想起來剛剛贏嚴所說的前一句話,心頭又是一驚,慌忙將整個事情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便是腦門頂著地面,再也不敢抬起頭,連眼睛也不敢開啟,就怕贏嚴突然冒出一句話,下令砍自己的腦袋。
過了良久,從龍**傳來了一把長長地嘆息聲,這一聲嘆息中有多少唏噓恐怕也只有贏嚴自己才能分別得出來。嘆息過後,贏嚴卻是突然冷笑了幾聲,自言自語地說道:“不錯!不愧是朕的兒子!知道得不到的東西就要靠搶!這點倒是頗像朕年輕時候的性子!只不過是兒啊是兒!你的耐心也太差了些吧!看來這朕這皇位註定不是你能夠坐得了的!你那幾個弟弟可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那跪在地上的內侍聽得贏嚴突然說起了自己的心裡話,後背可是涼颼颼的,越發不敢抬頭了,只能是渾身顫抖地跪拜在那裡,想要拔腿就跑,可偏生就是鼓不起勇氣,連站都站不起來。而這個時候,贏嚴的聲音則是慢悠悠地傳了過來:“你去告訴那名副將,就說這件事朕已經知道了!讓高烈就這麼守著吧!城內的叛軍自然有人對付的!不用再來打擾朕休息了!”
聽得贏嚴的話,內侍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但卻是知道贏嚴這是讓自己離開了,這意外的驚喜讓他差點沒有跳起來,但總算還是謹記著宮中的規矩,連忙朝著龍床一拜,喊道:“遵旨!”這才強壓著心中的急切,倒退著走出了寢宮。
等到那內侍離開之後,龍**突然又再響起了贏嚴的聲音:“等到他做完事之後,就找個地方處理乾淨!”
贏嚴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宮殿內迴響,似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緊接著,卻是憑空響起了另一把聲音,短暫而又堅定:“遵旨!”
就在高烈得到贏嚴的旨意,決定守在宮門按兵不動之際,在卞城的另一個角落,也正是平時最為低調的二皇子贏乃的府邸,卻是另一番景象。在二皇子府周圍的民居都是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這一晚上在屋外的慘叫聲不絕於耳,這些居民根本就無法入睡,只能是相互抱著躲在**顫抖。
在二皇子府的府門口,簡直就是一副地獄般的景象,到處都是斷肢殘臂,幾乎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首,由此可見剛剛這裡經歷了一場多麼慘烈的戰鬥。那些屍首所流出來的鮮血在府門口的地面上彙集成一灘一灘的血潭,夜風吹過,帶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讓人感覺作嘔。
而二皇子府的大門也是大大地開啟,在門內正整整齊齊地站立著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兵,這些黑甲士兵的臉上一片冷漠,絲毫沒有受到面前這些屍首的影響。從他們臉上、鎧甲上以及兵器上鎖沾染的血跡可以猜出來,恐怕他們就是製造出這場慘象的真正元凶!
在這些黑甲士兵的前方,幾名身穿高階鎧甲的將領正滿臉興奮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成果,很是滿意。而站在眾人正中間的,正是這二皇子府上的主人,後秦國皇室二皇子贏乃。此刻的贏乃一掃以前那種低調的風格,臉上盡顯張揚,精神奕奕,看著前方的這些已經被殘殺的敵人,贏乃呵呵笑道:“看樣子老大也太小看本王了!竟然只派區區千人就來攻打本王的府邸?本來還以為會多一點樂趣呢,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真是無趣啊!”
贏乃身為真正的嫡長子,比起贏是那是更加名正言順,自然支援他的人絕對不會比其他皇子少多少,站在他身邊的,都是官場上各個階層的中堅力量。其中一名中年將領也是獻媚地對贏乃說道:“殿下!這也是因為有殿下您在,將士們心中有了主心骨,自然是奮勇殺敵!而這些叛軍則是謀逆之軍,在氣勢上本來就落了下風,當然不是殿下的對手!”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拍自己的馬屁,可是這一招馬屁卻是拍得贏乃心裡舒服極了,不由得朗聲大笑了起來。多少年了!多少年了!這些年來,贏乃一直被其他皇子所敵視,若不是他常年都表現得那麼平庸低調,只怕自己就是那些兄弟們第一個要扳倒的物件!而自己這麼多年來低調行事,為的,不就是今天這一刻嗎!
當即,贏乃回過頭對身後的另一名將領問道:“訊息可打探清楚了?大皇子府上的其他幾路兵馬的去向怎麼樣了?”
聽得贏乃問到自己,那名將領立刻衝著贏乃抱拳回答道:“剛剛得到的訊息,五皇子府上已經遭到叛軍血洗,無一人生還!城東軍營似乎和叛軍發生過一些衝突,但很快就平息了!至於城北和城南兩處軍營以及皇宮都處於對持狀態,暫時沒有發生衝突的跡象。”
“哈哈哈哈!”聽完中年將領的回答之後,贏乃卻是仰天一笑,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親弟弟死於非命而難過,“老五總算是死了!這個小子這些年可沒少找過本王的麻煩!現在卻是死在了老大的手上!好!好!好!”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贏乃把目光又再次投向了卞城中央皇宮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翹,卻是對著另一邊說道:“陸將軍!看樣子老大的確是用了你的建議,把幾路兵馬都分開了!這次本王能夠成功,你居功至偉啊!”
只見在贏乃另一邊後面所戰的一名黑甲將領此刻也是慢慢抬起頭,露出了一張清秀的面孔,竟赫然是之前還歸屬在贏是帳下的將領陸覺!只見陸覺臉上依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對著贏乃抱拳說道:“殿下謬讚了,整件事都是贏是野心太大,咎由自取!末將也只不過是添了一把火而已,算不上什麼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