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錯誤的軍情
這多瑙城內歡聲笑語,一片喜氣洋洋,而遠在川城內的苗府,卻是另一幅景象。大昌將領胡先帶著兩萬餘人的大昌軍出征,到現在都沒有傳來任何訊息,讓川城內的氣氛也是極為的緊張。作為大昌軍方的中樞,苗府的門前那更加是如此,不時都有軍中的將領趕來打探訊息,商量形勢,苗府的府門口卻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還有不少人是不夠資格進去的,就只能是守在府門口看著出來的人的臉色,判斷現在的形勢如何。
“踏踏踏踏——!”一陣馬蹄聲卻是打斷了府門口所有人的商談,那些守在府門口的、剛剛出來的以及準備進去的人,全都不由得轉頭望向了馬蹄聲的來源。只見在大街的另一頭,一騎漸漸顯出了身影,正飛快地朝著這邊疾馳而來。等這一騎衝到了苗府門口的時候,那馬背上的騎士用力一勒韁繩,頓時將戰馬勒得發出了一聲悲鳴,竟然就這麼往一旁倒了下去。
總算那騎士身手還算靈活,見到坐騎倒向了一邊,連忙便從馬鞍上跳了起來,總算是沒有被戰馬給壓在地上。那戰馬倒地之後,又是嘶鳴了幾聲,腦袋擺了幾下,似乎想要站起來,卻是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便是腦袋一歪,躺在地上動不了了,嘴裡還不斷地往外冒著白沫。
周圍的人看到這情況,全都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眾人都是軍中的將領,一看就知道這戰馬竟然是活活給累死的。能夠將這樣一匹精壯的戰馬給累死,天知道這騎士跑了多久沒休息,大昌國並不產馬,這戰馬在大昌國可是精貴事物,如此不珍惜戰馬,讓眾人都不由得對那騎士有些惱怒。可是等眾人再往那騎士望去之後,那到口中的責怪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那騎士全身的灰色鎧甲歪歪斜斜的,上面沾滿了灰塵和泥土,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有清洗了,那鎧甲內的衣物也都是破破爛爛的,全都是被劃開的口子,上面還沾染了一些血漬。不僅如此,那騎士的臉上、手上也到處都是汗漬粘著灰塵的汙垢,東一塊、西一塊的,不比那街邊的乞丐好多少。特別是那騎士的嘴脣早就是乾裂得像缺水的旱地一般,嘴脣上一塊塊的皮都往外翻,根本就不像是人的嘴巴。
而騎士的雙眼更加恐怖,兩隻眼的眼圈一片漆黑,看樣子已經很多天都沒有睡過覺了,雙眼一片灰暗,眼角都是汙穢物。這騎士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卻是始終堅持著往苗府門口走去,可見這騎士為了趕路,只怕已經累得不行了。眾人見到如此,自然也就不好再責怪什麼了,只是都不由得在心底揣測,這騎士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竟然如此急切地趕路,莫非是前線的戰況?
那騎士卻是完全沒有看到周圍眾人對他的指指點點,此刻他的眼睛已經是有些模糊了,只能隱約看到前面那“苗府”兩個大字,便堅持著往前走去。好不容易走到了府門口,那站在府門口守衛的大昌士兵自然是不肯讓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就這麼進入苗府,立刻用手中的長槍擋在了那騎士的面前,喝道:“此乃是苗府!不得擅闖!”
或許是那“苗府”兩個字的緣故,那騎士聽到那士兵的話之後,眼睛不由得一亮,總算是亮起了一絲神采。話,可是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聲來,周圍的人立刻就知道這是因為長時間沒有喝水,使得這騎士的嗓子太乾的緣故。眾人都急切地希望知道是什麼訊息,馬上就有人從身上解下了水囊,送到了那騎士的身前。
那騎士感激地看了眾人一眼,端起了水囊就往口裡灌水,這一灌就足足灌了有三袋,騎士這才停了下來。舔了舔嘴脣,輕咳了幾聲,這才開口說道:“在下乃是南征軍斥候分隊隊長!奉南征軍統帥胡先將軍之命,特來傳遞軍情!”雖然是喝了許多水潤喉嚨,但是他的嗓子還是有些沙啞。
聽得那騎士的話,周圍的人都是一片譁然,果然是前線來的軍情!若不是顧忌現在是在苗府門口,他們只怕馬上就會將那騎士圍住,詢問前線的戰況。而那守在苗府的大昌士兵雖然臉上有些動容,但卻還是沒有讓路的意思,一臉疑惑地看著那騎士。這苗府可不是尋常人家,不可能來個人張張嘴,就能夠隨便進去的。
那騎士見到對方沒有讓路,本來還有些著急,可是看到對方那士兵的表情,卻是恍然大悟。連忙是伸手往自己的懷中掏了掏,掏了半天,最終是掏出了一塊黑漆漆的牌子,遞給了那幾名士兵,說道:“這是胡先將軍的令牌!請兄弟檢驗,讓在下進府面見苗將軍!在下有要事要稟告苗將軍!”
能夠當上苗府守衛的,自然不會是普通士兵,一眼就認出了這令牌就是此次南征的軍令,不過他們還是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錯之後,這才相互點了點頭。隨即就有一名士兵對著那騎士說道:“這位兄弟請隨我來!我帶你去求見將軍!”
總算是能夠進苗府了,那騎士也是顧不得自己身體虛弱,跌跌撞撞地跟著那名士兵走進了苗府。那士兵見了,也是體恤他身體太虛弱了,所以腳步也不由得放慢一些,可是誰曾想這騎士竟然還不住地催促道:“兄弟!快一點!快一點!我可是真的有急事啊!你,你就不能再快點啊!”
那士兵還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可是為了他好,竟然還如此催促,不過念在對方也是為了公事如此勞心勞力的份上,他也不好怪這騎士,只能是依著對方的話,加快了腳步帶著他來到了苗府的議事廳外。此時苗甫正在議事廳內和幾名大昌軍方的要員商議,那士兵也不敢就這麼帶著這騎士進議事廳,轉頭對那騎士說道:“你且在這裡候著!我先進去給你通報一聲!”
那騎士也是知道這達官貴人府上的規矩,雖然心中著急,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是點點頭,站在那裡等候。那士兵則是快步走到了議事廳門口,也不敢貿然推開房門,只是對著房門抱拳喊道:“啟稟將軍!有人自稱是南征軍胡先將軍派來的信使,要求面見將軍!”
“啊!”從議事廳內卻是立刻傳來了幾聲驚呼,其中一人便是苗甫,在議事廳內坐在最上方的苗甫一臉驚訝,忙是對房門外計程車兵喊道:“速速將他帶進來!”
“喏!”那士兵喝了一聲便馬上轉身走到了身後的騎士身邊,那騎士也聽到從議事廳內傳來的聲音,忙是對著士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士兵也不再多說,便是帶著騎士往議事廳走去,來到房門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然後帶著騎士踏進了議事廳內,朝著最前方一拜,喝道:“回稟將軍!使者帶到!”說完,那士兵向前跨了幾步,將之前騎士交給他的令牌遞了上去。
坐在上首的苗甫接過令牌,仔細看了一番,確定了正是胡先出徵前自己親手交給他的軍令,再抬起頭看了看那騎士,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看來是經過了長時間的趕路才到了這裡。當即,苗甫便點頭說道:“你是胡先將軍派來的,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那騎士自然就是先前胡先得知後秦軍要偷襲樟城時,所派來求援的斥候,之後雖然察覺到這是一個騙局,卻是因為急著要去追擊後秦軍,就把他給忘了,也沒有派人去把他追回來。就這樣,這斥候帶著一份假情報沒日沒夜,辛辛苦苦地趕到了川城。現在聽到苗甫問自己,連忙是將後秦軍要偷襲樟城的情報說了一遍。
那苗甫剛剛聽完斥候的話之後,也是大吃一驚,這樟城的重要性他當然清楚得很,若是樟城真的丟了,那大昌的命脈就落在後秦國的手中了。當下苗甫便是急了,慌忙站起身,喝道:“竟然有這種事!不行!我必須立刻進宮覲見陛下!要馬上請陛下派兵援助樟城!”說著,苗甫抬起腿便要往外走去。
“且慢!”就在苗甫快要走出議事廳的時候,忽然響起了一把呼喊聲,卻是從議事廳一旁那些坐在那裡的軍方要員中發出的。只見在座眾人當中,唯一一名身穿文官官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卻正是大昌國的御史大夫,支援大皇子宇文乾的奚連雨。喊住苗甫之後,奚連雨快步走出了一眾軍方要員中間,對著苗甫拱手說道:“苗將軍,切勿如此著急,先問清情況再說!”
若是換了普通人敢攔阻自己,苗甫早就一刀將他給砍翻在地了,不過眼前的這個奚連雨可不是普通人,乃是宇文乾最為器重的智囊。而且奚連雨的智謀也確實了得,這一點苗甫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見到是他出聲攔阻自己,苗甫雖然心中急切,但也只能是停下腳步,轉頭問道:“奚大人!這軍情緊迫,還有什麼可問的!我們應該速速進宮請求陛下派遣援軍!要是樟城被破,大昌危矣!”苗甫的話也得到其他軍方要員的支援,眾人都是點頭贊同,催促著苗甫趕快進宮。
“將軍且慢!”奚連雨再次喊住苗甫,說道:“依在下看來,這件事尚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