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跟蹤
而那名中年男子在淡黃色的燈光照射下，也是露出了他的面容，這是一張十分普通的臉，若是丟在人群中，絕對不會有人去注意他。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四十多歲，面黃無須，只是在偶爾間，那雙都快眯成縫的眼睛才會露出一絲寒光。
中年男子點著了燈光之後，歐陽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怎麼樣？可是有什麼結果了？”
那中年男子馬上便是朝著歐陽明抱拳說道：“回稟大人！昨夜李元和從宴席上下來之後，一直都留在自己的廂房內沒有出去。倒是他的那幾個手下卻是在昨夜偷偷從後門溜了出去，最後是去了一趟城內一處民居內待了一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溜了進來。屬下根據大人的指示，特意讓守衛後門的人給他們留了一個空當，要不然他們可沒有那麼容易進進出出！”
“恩！”歐陽明點了點頭，對中年男子的做法感到很滿意，隨即繼續問道：“那可曾查到，李元和的那幾個手下去的那個民居是什麼地方嗎？”
“今天已經查清楚了，那處民居本來是一對老夫婦的房子，在四個月前，被人花重金買了下來，而買下這處房子的，正是當初跟隨李元和離開京南城的成虎的兒子成海。平時的時候，成海都是住在自己以前的房子，而昨天晚上卻是住在了這處民居內！”
歐陽明微微一笑，又是點了點頭說道：“這倒算不上什麼很奇怪的事情，若是老夫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成海應該是一年前李元和就特意留在京南城的一個棋子。昨天李元和來到京南城那麼大的動靜，成海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才會提前在那裡等待李元和的接見。看來這個李元和還真的是野心不小啊，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後招，嗯，可還有什麼訊息嗎？”
那中年男子卻是安安靜靜地等歐陽明說完了之後，這才開口說道：“昨天晚上除了李元和的手下以外，那些前段時間潛入京南城內的黑虎寨的人也是有了不少動靜。特別是李元和的那幾個手下離開城守府的時候，黑虎寨那幾個守在城守府外面的釘子就已經跟了上去。而且今天一大早，就有幾個黑虎寨的探子出了城，目標是北方！”
聽得這個訊息，歐陽明卻是慢慢收起了笑臉，低頭沉思了片刻，喃喃自語地說道：“這京南城以往就已經夠熱鬧了，沒有想到這個李元和一來，這些個牛鬼蛇神就更加活躍了！哼哼，也好，亂吧！就怎麼亂下去吧！越亂越好，老夫倒要看看，還有多少人來趟這趟渾水！你且下去吧，謹記，這段時間一定要把城主府那邊給看好，千萬不要出了岔子！若是老夫沒有猜錯的話，這幾天肯定有很多人會對那城主府感興趣的！對了！去把小九給叫來吧，我有任務交給他！”
“喏！”中年男子馬上便是朝著歐陽明一抱拳，只是在他低頭的時候，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不甘的神情。他作為歐陽明的手下已經有十多年的時間了，可是一直以來都是在歐陽明手下做做跑腿、監視之類的雜務，他在歐陽明帳下，卻是還不如那個叫小九的年輕人來得重用。不過他可不敢對歐陽明有什麼意見，作為跟隨歐陽明這麼長時間的老部下，他可是知道歐陽明的手段的，若是惹怒了歐陽明，他可是想死都沒有那麼容易了。
等到中年男子退下沒有過多久，中年男子離開後又隨手關上的房門被咚咚地敲響，歐陽明聽得這有規律的敲門聲，不由得笑了笑，說道：“小九嗎？進來吧！”
隨即，房門吱呀一聲就被打開了，在房門外卻是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歲的男子，和剛剛那個中年男子一比，這名年輕男子就大有不同了。只見他的那張俊朗的面孔只要是見過一面的人，就絕對不會忘記，而在他的額頭左上方，有一道小小的刀疤，這個刀疤不僅沒有讓他的相貌變得醜陋，反倒是給他憑添了一絲獨特的魅力。
而這名年輕男子的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後秦軍鎧甲，但卻是穿的歪歪斜斜的，一副兵痞的打扮，特別是在他的嘴角，還叼著一根牙籤。而在他的那雙劍眉下面的眼睛中，卻是始終保持著一絲笑意，看上去整個人都是懶洋洋的。
可是見到這個年輕人，歐陽明卻是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竟然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對著年輕男子說道：“小九，你昨天晚上該不會又是在醉仙樓呆了一晚上吧？”
“呵呵！大人！”小九朝著歐陽明隨意地行了個禮，其實也就是雙手抱拳朝著歐陽明輕輕舉了一下，便像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的樣子馬上放了下去。聽得歐陽明的問話，小九也是呵呵笑道：“還是大人瞭解我小九啊！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大人也！”
“你啊你！”歐陽明雖然嘴上有些責怪的意思，可是眼中的笑意那是越發的濃郁了，小九的這個舉動，說明了他是一個完全沒有野心的人。正是這樣的一個人，歐陽明才敢用他，若是像李元和那樣心中充滿了野心的人，就算是他的才能再如何強，歐陽明也是不敢用他。只是在嘴上，歐陽明還是有些怪罪地說道：“你怎麼說也在我手下待了這麼多年了，難道你就不能好好上進一下嗎？”
對於歐陽明的話，小九也只是回了個微笑，便不再提起這件事，而是朝著歐陽明懶懶散散地說道：“大人，不知道您這次叫我來有什麼吩咐？我可是聽說李元和昨天到了京南城，難道大人是要讓我和那位軍中的新星比試一場嗎？”
歐陽明當然知道小九的這番話只是說笑而已，但是從小九身上偶然所露出的一絲戰意來看，只怕小九心中對於和李元和一戰，倒是很期待的。李元和自出道以來，一直未逢敵手，小九也是一個武者，希望能夠和高手過招是真正武者的通病。不過歐陽明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叫你來倒不是要你和李元和比鬥，若是你真的有這個意願，我也是樂於成全。不過在此之前，你先要幫我去辦一件事！”
聽得歐陽明答應了自己和李元和比試，小九那雙懶散的眼睛卻是突然爆射出一道精光，嘴角微微一翹，說道：“大人若是能夠成全，小九當真是感激不盡！就是不知道大人到底需要小九去辦什麼？”
歐陽明馬上便是低下頭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了一塊玉牌，然後丟給了小九，說道：“我需要你去一趟黑虎寨，見一次黑虎寨的大當家。告訴他，不管是什麼原因，我不希望李元和在京南城出一點事情，哪怕是掉一根汗毛！若是他們答應了，你就回來，若是他們不肯答應的話，那麼現在的黑虎寨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黑虎寨經過一年前的那場大戰，可以說是元氣大傷，除了數百名鐵桿的土匪還留在寨中以外，其他人都死的死，逃的逃。不過饒是如此，歐陽明竟然讓小九一個人就這麼去摧毀黑虎寨，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可是小九卻是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接過了玉牌卻是始終保持著懶洋洋地微笑，對著歐陽明一拜，說道：“明白了，大人！只不過這次事情辦好之後，大人可是要給小九準備一些好酒才是啊！小九這個月的餉錢都花光了，只能是靠大人了！”
聽得小九的話，歐陽明不由得失笑，說道：“你這個小九，你每個月的餉錢可是普通軍官的五倍，竟然才短短十多天就花光了！我看是全部都捐到醉仙樓的姑娘肚皮上了吧？”歐陽明兩次提起的這個醉仙樓，乃是在京南城有名的青樓，比秦淮河上的花船還要高上一個檔次，當然其中的花費也自然就高了。就算是一般的官吏也沒有那個本事到醉仙樓上消費幾次，這醉仙樓可謂是名符其實的銷金窩。
小九卻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刀疤，笑了笑說道：“大人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多次一問，說起來，醉仙樓最近可是來了不少標誌姑娘。要不等小九回來以後，大人也跟著小九一塊去醉仙樓上見識見識，也算是放鬆一下嘛！”
這小九和歐陽明說話根本就不像是個士兵對待城守大人的態度，可是歐陽明卻是絲毫也不介意，只是笑罵道：“你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再打什麼主意！不就是自己沒錢了，想要讓我請你去醉仙樓嗎？只要你這次的事情辦得漂亮，我包你在醉仙樓五天的開銷！”
聽得歐陽明的承諾，小九馬上就是眉開眼笑，朝著歐陽明深深地一拜，笑道：“那小九就多謝大人的慷慨了！還請大人放心，這件事對於小九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就請大人在此敬候佳音吧！小九最遲不會等到今日太陽落山之後，便會回來！”說完，小九便是立刻轉身離開，而聽得小九自信滿滿的話，歐陽明先是不由得一愣。
怎麼說那黑虎寨裡也有數百名土匪，若是談不攏的話，那可是要和對方開打的，小九一個人竟然敢說只要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可以解決，這時自大呢，還是真的有這份自信。隨即，歐陽明看著小九離去的背影，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他上半生做得最準確的決定，不是跟隨贏嚴南下建立後秦國，而是在戰場上收留了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