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軍心和士氣
見到這個傷口,幾名軍醫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在一旁關心則亂的苗甫見了,慌忙問道:“怎麼樣?傷勢要不要緊?你們幾個!一定要把苗將軍的傷勢給我治好!要不然,軍法處置!”說到最後,苗甫甚至不惜用起了恐嚇的手段。
聽得“軍法處置”這四個字,那幾名軍醫頓時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其中一名軍醫連忙朝著苗甫抱拳說道:“請大人放心!苗將軍的傷勢只是看上去有些嚇人,實際上並沒有多嚴重,小人絕對能夠治好,只不過將來會留下一個傷疤就是。”這名軍醫說完了,其他幾名軍醫也都紛紛點頭稱是。
聽到軍醫們都保證了,苗甫這才鬆了口氣,至於留下傷疤,苗甫倒是無所謂。一名戰場廝殺的將軍,身上有傷疤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就算是他自己,雖然平時都是一副儒將的模樣,在衣甲裡面的身體上,那也不知道有多少條傷疤留著呢。
當即苗甫便對苗玄說道:“玄大哥!這次的戰事你就不用再多說了!安心養傷!具體的事情,我會去問你手下的那些士兵的!放心好了!”說罷,也不待苗玄拒絕,便馬上讓幾名親兵上前將苗玄給架了下去,苗玄對於苗甫的強勢自然也是無話可說,再加上他也認為自己是戴罪之身,只能是老老實實地被帶下去了。
苗玄被帶下去之後,苗甫臉上的那最後一絲暖意也是瞬間消失了,立馬便是一臉陰沉地望向了那些輕騎。特別是那幾名騎兵軍官,在看到苗甫的目光之後,便知道不妙,紛紛翻身下馬,朝著苗甫直接跪拜了下去,異口同聲地喊道:“小人有罪!還請將軍責罰!”
苗甫冷冷地哼了一聲,快步走到了那幾名軍官面前,抬起腿就是一陣猛踹。那幾名軍官別說是反抗了,就連伸手擋一下都不敢,只能是讓苗甫先拿自己撒撒氣再說。等到苗甫一陣亂踹之後,心中的氣總算是消了一些,當即便是喝道:“給我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若是敢有一絲隱瞞,當心老子砍了你們的狗頭!”震怒下的苗甫,哪裡還有半點儒將的風采,反倒是更加像一個土匪頭子。
那些騎兵軍官哪裡還敢說謊,當即便將整個事情經過,從在官道上遭遇敵軍,到最後中伏撤退,全都說了一遍。最後對苗甫一拜,哭喪著喊道:“將軍!我等絕對沒有做出什麼有違軍法的事情啊!此戰之敗,於我等無關啊!還請將軍明察!”
聽完這些軍官的哭訴,苗甫心中更是怒火中燒,揮起了手中的馬鞭便是朝著這幾名軍官劈頭蓋腦地抽打了起來,頓時將這幾名軍官打得是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苗甫一邊抽打,還一邊吼叫著:“哭!哭!哭!就知道哭!身為大昌的軍人!竟然連這點骨氣都沒有!我要你等廢物又有何用?”
這個時候,隨軍出征的宇文乾也從後軍趕了過來,見到苗甫這副模樣,卻是不由得搖了搖頭。苗甫是他的親舅舅,對於苗甫的脾氣,宇文乾那是再瞭解不過了,雖然苗甫算得上是一員名將,可是就是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喜歡鞭撻士卒。在他手底下將士,沒有一個沒有被他鞭撻過的,與其說是苗甫治軍嚴明,倒不如說是將士們迫於苗甫的威嚴不敢違背軍令。
眼看著苗甫打得差不多了,宇文乾便上前朝著苗甫一抱拳,說道:“舅舅!此戰之敗,也不是這些奴才的過錯,就暫且饒了這些奴才的狗命吧!”這幾名低等軍官的性命,宇文乾倒是不怎麼在乎,可是現在騎兵損兵折將,而苗玄也受了傷,暫時是上不了戰場,這騎兵還需要眼前這幾名軍官來指揮,所以宇文乾也是上前前來勸說。
有了宇文乾的勸說,苗甫這才停下了鞭子,而那幾名軍官此時已經是被抽得傷痕累累,在他們的臉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地鞭痕。可是他們卻是不敢多說什麼,見到苗甫停下了馬鞭,馬上就從地上爬起來,低頭跪在地上,想起之前苗甫的話,他們眼中的淚水也是強行給憋了回去。
“哼!且看在大皇子殿下的面子上!饒過你們這次!還不帶著將士們迴歸隊伍休整?”苗甫冷喝道,那一雙眼睛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而那些軍官這才如釋重負,紛紛朝著苗甫磕頭謝恩,灰溜溜地帶著騎兵插到了大軍當中。
宇文乾看了一眼那些灰頭土臉的騎兵,轉過頭對著苗甫說道:“舅舅!如今我軍新敗,是否先暫停進軍,讓軍心稍稍調整一番,再朝多瑙城進發?”宇文乾在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騎兵吃了敗仗的訊息,所以現在才會有此一問。
不過宇文乾的提議卻是被苗甫一口給否決了,苗甫此時心中的憤怒也是消散了不少,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冷靜面貌。聽完宇文乾的提議,苗甫搖了搖頭,說道:“殿下所言差異,此次騎兵之敗,乃是敗在敵軍的詭計上,並非是敵軍的實力強過我軍!若是我軍就此裹足不前,反倒是會對我軍的軍心士氣有所影響!所以現在我們不但不能停下來,反倒是要加快行軍速度,以最快的時間扳回一城!”
“加速行軍?”雖然宇文乾在行軍打仗方面不如苗甫,可是此刻卻也是有些想不通,皺著眉頭說道:“舅舅!若是加速行軍的話,豈不是容易和這次的騎兵一樣中了敵人的埋伏?不若放慢行軍,多派遣些斥候,在周圍打探,這樣更為妥當!”
“哈哈哈哈!”苗甫此時已經完全從剛剛的失態中改變過來,聽得宇文乾的提議,仰天一笑,說道:“殿下卻是錯了!我敢保證,這次前往多瑙城的路上,敵人絕對不會再有埋伏!我們完全可以放心進軍!”
宇文乾這下卻是糊塗了,這苗玄慘敗的教訓就擺在面前,苗甫為何還如此自信?而苗甫卻是從宇文乾眼中看出了宇文乾的疑惑,當即便是笑道:“殿下,我之所以會這麼肯定敵軍不會再設定埋伏,那自然是有依據的!你且聽我慢慢道來!”
“我之所以會肯定敵軍不會再設定埋伏,就是因為,我已經看出敵軍這次出城設伏的用意!”苗甫雖然已經平靜下來,可是一說到對方設伏擊敗苗玄,眼中就閃過了一絲怒意,“殿下,雖然平時聽這戰報,或許會聽到設伏、詐城這些陰謀詭計層出不窮,你可能會認為這些計謀使用起來十分輕鬆,其實卻是不然!正所謂兵行險招,這類計謀的使用,其實都是伴隨著極大的風險!”
對於自己的這個外甥,苗甫可是寄予厚望,苗家將來的興盛已經是完全寄託在宇文乾身上了,所以趁著這次的機會,苗甫也是給宇文乾好好上一趟軍事理論課。苗甫朝著後面的軍隊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們先行進軍,隨即又轉回頭繼續對宇文乾說道:“真正的戰鬥,永遠都是以正面交戰為主,就算是再好的軍略佈置者,也沒有百分之百地把握,確定對方會中自己的計策!而一旦使用計策的話,就意味著要破壞正統的戰鬥佈置,若是計策失敗,那一個有缺陷的陣型如何能夠抵擋對方的反撲?”
“就像這次,苗將軍若是能夠仔細一些,發現前面的絆馬索的話,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衝鋒當中揮刀將絆馬索斬斷!沒有了絆馬索的限制,對方負責引誘的那千餘名士兵是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了苗將軍所率領的輕騎的衝擊的。而在管道兩旁所埋伏的弓箭手最多也只能給已經將速度提至極點的輕騎造成少量的損害,等到輕騎衝過了他們所埋伏的路段,他們便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解釋完之後,苗甫便緊緊盯著宇文乾,一字一句地說道:“由此可見,敵軍這次的埋伏,卻是建立在苗將軍粗心大意的基礎上,這種計策的成功率能夠有多大?對方的將領不會不知道,可是他卻是放棄了城牆這樣的有利防護,而選擇對苗將軍的騎兵進行設伏,自然是有目的的!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盡最大限度地打擊我軍計程車氣,然後為將來的攻城戰贏取更多的時間!”
見到宇文乾好像還有些沒聽明白,苗甫馬上又解釋道:“在各種戰鬥方式當中,對士氣最依賴的,就是攻城戰了!在攻城戰中,守軍雖然佔據了地利,但是在士氣一方卻是處於劣勢,攻城戰的時間越長,守軍計程車氣就會降得越低。若是等到守軍計程車氣降得不能再低的時候,那這座城就不需要再攻,它自己就已經崩潰了!”
“啊!我明白了!”宇文乾可不是個笨蛋,經過苗甫這麼細緻的解釋,馬上就已經明白了過來,說道:“想來敵軍的將領在知道我軍前來之後,便已經準備好了和我軍進行長久的攻城戰。因此,他需要將守軍計程車氣提至極點,這樣才能夠將城池守得更久!”
苗甫點了點頭,又說道:“除此之外,我看對方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威懾我軍,讓我軍因為這一敗,而裹足不前,這樣就可以拖延我軍攻城的速度!之前在朝堂上我也說過,現在在多瑙城內的這些敵軍,就是在等待援軍,若是讓他們等到了援軍的話,那麼我們這次奪回多瑙城的計劃就宣告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