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眾人,玉骨書生開口說道“這位公子一定對我這個吞噬人生魂的邪魔恨之入骨吧……”
不理會面色不善的一眾狐女,玉骨書生接著說道“我本名叫玉麟,千年前就生活在寒風鎮上,而這具寒棺中的女人,就是我的未婚妻……”
說著,玉骨書生眼中鬼火連連跳動,似乎在回憶著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原來玉骨書生乃是修真界一個門派的附庸家族,五百年前在寒風鎮上也算是小有名氣。不料後來那個門派中發生譁變,新繼任的掌教為了收攏散落在外的權勢,派了大量的高手將所有附庸家族全數誅滅,把大量財寶運回了山門。
前來剿滅玉骨書生家族的那名長老被玉骨書生未婚妻的容貌所傾倒,當下生出了不軌之心。那女子不從,並且出**了那長老一記耳光,長老大怒,出手滅了女人的生靈。玉骨書生身帶重傷,帶著愛人的屍體跳入了陰風峽。
那女人的屍體掉入寒潭中被寒冰所困,日久化成棺槨,而玉骨書生因為被寒潭陰氣滋養,銀魂不滅,久而久之化成了骨魔。
漸漸的玉骨書生被仇恨佔據了理智,這才出手滅了寒風鎮上下千口。聽完玉骨書生的話,眾人不免唏噓。
“這位公子,小妖做下的這些罪孽,有今日的禍患也算是咎由自取,不過,希望公子能看在小妖一往情深的份上不要傷害瑤兒,所有的罪孽就讓我一個人償還吧……”
看著眼前的玉骨書生和靜靜躺在冰棺中的少女,在場的狐女不免落淚。
“想不到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痴情的男子,不過你傷了我姐姐夫妻的姓名,我今天定不會饒了你!”想到姐姐魂魄被吸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玉兒柳眉一挑,狠聲說道。
“姑娘所說的是那狐女和那客棧的掌櫃吧,我並沒有煉化他們的魂魄……”說著,玉骨書生張口吐出了一枚黃豆大小藍光幽幽的光珠。
玉兒伸手找過光珠,神識一探,只見姐姐和那掌櫃的魂魄確實在晶珠之中,嚴重的恨意也淡了許多。
“公子,我會為我所做的事情負責,不過請公子答應我一個請求,若是有朝一日公子獨步天下,請公子幫我滅了風神谷一眾!玉骨感激不盡!”不等李滄海等人答話,玉骨書生眼中鬼火一閃,一道幽幽綠火衝破白骨,玉骨書生瞬間化成了一掊齏粉,陰風拂過,慘白的骨屑隨風而起,繞著那具寒棺不斷舞動……
久違的愛人,你現在是否還能記得我?
雖被天下人唾棄,
但我心不變,
因為,這是我對愛的執著……
“哎~”看著眼前這傷感的一幕,李滄海仰天長嘆,將心比心,自己為了愛人不也是如此執著嗎?只不過這玉骨書生確實走上了歧途,一去不復返……
“走吧。”輕輕一嘆,李滄海御空而上,回到了山巔。伸手一揮,一道靈決遁入陰風峽,一團白霧騰起,將陰風峽罩的風雨不透。
寧兒手捧著那顆小小的晶珠不斷啜泣,老嫗與玉兒姑娘抱著寧兒哭作一團,片刻後,老嫗止住悲聲。伸手一揮,一道紅光拂過,那顆晶珠一聲脆響化成粉碎,一男一女兩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兩人衝著老嫗遙遙一拜,女子開口說道“孃親,孩兒不孝,不能在您老人家身前盡孝……”
老嫗一聲哀嘆“我那苦命的孩子啊,事已至此,還說什麼對錯?寧兒已經拜這位公子為師,以後這位公子會好好地照顧她,你們……安心的去吧……”說著悲從心來,老布趕忙伸手拭去腮邊淚痕。
“奴家多謝公子大恩,來生奴家夫婦定當做牛做馬報答公子……”說著兩具陰魂在空中衝著李滄海搖搖三拜。
女子身形一閃,來到寧兒面前。看著眼前虛晃晃得父母,寧兒放聲大哭,壓抑了很久的思緒終於爆發。寧兒伸開雙手撲向爹孃,可是……卻從中穿過……
“寧兒,日後你要好好聽你師父的話,孃親和爹爹走了……我們會在天上看著你的……”說著,一道慘白色的光華從天而降,化作一道光柱,將夫婦二人照定,光華一閃,兩具陰魂隨著光柱消失不見……
“爹!孃親!嗚嗚~~”看著消失在眼前的爹孃,寧兒放聲痛哭,接著身形一軟,暈了過去。李滄海見狀身形一閃,扶住了寧兒,伸手拭去寧兒小臉上的淚痕。
老嫗衝著李滄海遙遙一拜“李公子,日後寧兒就交給公子了。請公子好生相待,老身在此謝過了……若是有事,請公子用神念催動手心的圖騰,總是在萬里之外,我狐族也定當前往相助!”說罷老嫗不再多言,留戀的望了一眼李滄海懷中的寧兒,仰天一聲狐嘯,化作一道火光,領著一眾狐女消失在山中……
看著漸漸遠去的狐族,李滄海微微嘆息一聲,抱起昏迷的寧兒飛身站到了老痞子的背上。
“金靈,回寒風鎮。”老痞子見李滄海神色凝重,知道李滄海有心事,不敢多言,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趕回了寒風鎮。
昏暗的燭火隨著微風不斷搖曳,李滄海那略顯凝重的神色在燈光下分外蕭索。
“屠戮附庸家族,五百年前?風神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回想著與風神谷眾人交往的往昔記憶,李滄海此時一個頭兩個大,李滄海怎麼也不會想到,那風神谷竟然會做出這等事。
獅虎扶著一隻酒罈子瞥了一眼沉思的李滄海,伸手捅了一把老痞子“老大,你說少爺在想什麼呢?”
“我哪知道?你以為我是神?”老痞子不屑的撇了撇嘴,給了獅虎一個白眼。
“恩,要我看,少爺一定在想那些水靈靈的大姑娘!哎~那群姑娘可真美啊,可惜,就這麼錯過去了,哎~”獅虎的言語中充滿了惋惜,狠狠地在地上砸了一拳,獅虎舉起酒罈子一頓狂飲。
老痞子抬腳揣在獅虎碩大的屁股上,一聲慘叫,獅虎被老痞子提出一溜滾。
轉眼間,一抹金色的朝陽透過殘破的窗櫺照進了屋內。一聲輕哼,寧兒悠悠醒了過來,白淨的小臉上掛著點點淚痕,慌亂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一聲驚呼,寧兒撲到了李滄海的懷中。
看著懷中神色孤苦的寧兒,李滄海撇下了慌亂的思緒,伸手拂去寧兒頭上的一絲草葉。
“寧兒,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你要堅強的活下去,這也是你父母的希望,知道嗎?”
“恩,師傅,寧兒記下了。”看著眼前的李滄海,寧兒感到有了一絲依靠,至少,以後的風雨不用在自己一個人去承擔了。
此時常侍從外面趕了回來,帶回來了幾隻野兔。對於這個沉默的大個子寧兒此時也不再害怕了,因為見識過這些人的手段,寧兒相信他們就是傳說中的神仙。
“常侍叔叔,交給寧兒吧。”拽了拽皺巴巴的衣服,寧兒起身接過常侍手中收拾好的野兔,夾在篝火上不斷翻烤,頃刻間,濃郁的肉香充滿了整個小屋。
“師傅,給。”寧兒拿過一隻肥碩的兔腿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李滄海。
看著乖巧懂事的寧兒,李滄海心中一暖,看向寧兒的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收拾完畢,眾人起身趕往南疆。看著身下飛逝而過的群山,李滄海心中悵然,茫茫十萬大山,滾滾萬里疆土,騰蛇,到底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