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競恨道“我怎的無禮?試問你無厄教上上下下哪個不是在昧著良心?口口聲聲‘天下為公’,卻是做了妓女還要立貞節牌坊!”
代忠氣道“混賬!反了你了!”言罷,一個巴掌扇在韓競臉上,把韓競打得連退兩步,韓競捂著臉,一看手時,卻發現嘴角流血!即怒道“你們這幫都是什麼狗屁師父、狗屁師兄!除了欺負我還會幹什麼?欺負我時叫我忍著,然後繼續欺負我,這都是什麼狗屁修行!”
代忠一腳過去,即把韓競踢倒在地,喝道“你放肆!”轉身即跟正陽、正罡道,“師父、師叔,請容我現在一掌結果了他!”代忠言罷就要一掌劈下去,正罡即道“慢著!話都沒問明白說殺就要殺?”
正罡跟韓競道“代仁——”
韓競氣道“我不叫‘代仁’,我叫韓競。”
正罡“好,叫什麼是你的事。韓競,你說有人欺負你?誰欺負你了?”
韓競擦了嘴角的血,冷笑道“這無厄教的規矩當真是天下絕無僅有,新人沒床睡,縱使一間屋子有一百個床位也沒新人的份兒。”
代忠喝道“混賬!誰讓你沒床睡?”
韓競“代禮!那些話都是他說的,他說這是無厄教的規矩,不成文的規矩。”
正陽問代忠“可有此規矩?”
代忠“回師父,從未有過。”
正陽問其他弟子,其他弟子紛紛搖頭。
正罡十分不解,與正陽互看一眼,道“你可曾惹了代禮,你自己卻不知道?”
韓競“我來的第一天他便如此對我,那有什麼舊仇可談?我打也打不過他,多少日裡只得任他欺辱。”
在韓競入門那日,正罡在藥房裡搗藥,代忠還是在外抓尋煙四鬼未歸,這事情他二人又如何得知?其餘弟子多數便是有熱鬧只顧看,事情始末、真偽又哪裡知曉,唯獨正陽知道事情前後,憶起那日是成琪送代禮與韓競到了後院,而後代禮邊與韓競同吃同住,試想成琪雖不常在自己跟前,但卻也偶爾聽聞成琪在江湖上的事蹟——沒一件是光彩的,正陽仔細想了想,成琪怎會無緣無故地送來一個師弟?莫不是他別有用心?
代忠“就因為代禮欺負你,你便判教?”
韓競“我判教?真是笑話!我何曾將自己視作你無厄教教徒?”
代忠恨道“既然你不願意當無厄教教徒,為何還要進我無厄教?”
韓競“我又不是心甘情願來的,我是被睚眥和成琪父子挾持來得。”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代忠恨“師父、師叔,此人如何處置?”
正陽“既然他不願意留在無厄教,那我們也不要強人所難,韓競,你下山去吧。”
正罡“慢!無厄教乃是西牛賀洲赫赫有名的地方,豈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韓競“你想怎的?”
正罡“不妨與你言明,我教只有上山的路,沒有下山的路,你若非要下山,後山山脈處有一名為砸龍鬚的山洞,你順著那山洞若能出得去,那便是天要留你,我們也強求不得,你若出不去,那便是你命中註定,,怨不得我們了。”
韓競聽出他話裡意思,分明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但為了離開這無厄教,韓競咬牙豁出去了,即道“好,我去砸龍鬚。”
正罡“代忠,你帶他去。”
代忠“是,師叔。”
代忠即帶著韓競從後門出了教,一路韓競離得他老遠,只怕是代忠會半路突然轉過身來結果了他,精力極其集
中,代忠忽地回頭!韓競亦跟著停了腳步,代忠道“你大可放心,我師父和我師叔不讓我殺你,我定不會跟你動手,如今你主動要去砸龍鬚,我又何必動手呢?”
韓競“砸龍鬚到底怎的?”
代忠又轉過身,繼續朝前走,道“你到了不就知道了。”
約莫走了十來里路,到了一個洞穴,代忠道“這便是砸龍鬚,你從這裡進去,而後便可從另一出口出去,那便是出了洪羅山了。”
韓競瞪了代忠一眼,回頭又瞪了山上的無厄教一眼,前腳正猶豫著,卻不料被代忠一推,韓競便倒進了洞裡,隨即代忠雙臂在洞口一揮,一張似紙之物便將韓競與外面隔離開來,韓競見那分明是張紙,但撞卻撞不破,洞外代忠哈哈笑道“你勿要再白費力氣了,這可是師叔特地為像你這樣的叛徒而預備的,十天之後,這紙自然而然地變化了,你若還沒死,倒時再出來不遲。
韓競憤恨,卻也無法,只得看著代忠的影子消失不見,轉頭看著裡頭,漆黑一片,俄而陰風颯颯,俄而寂靜無聲,韓競初聞這洞穴名‘砸龍鬚’之時,便知這裡面定是關著些猛獸之類,韓競腳步越往裡越放慢,腳步越來越小,隱隱地似聽見前面有風聲,韓競心下暗喜“有風便有有出口!”韓競挪了兩步過去,只見前面似有光!韓競喜上加喜,腳步加快了些,步子亦加大了些,恨不得飛過去,但一到那有風、有光的地方,韓競卻登時傻眼!
這哪裡是洞口?
只見,一個白色長物陡然橫於韓競眼前,看那長物似龍卻無角,似蛇卻有足,數丈來長,在那洞穴裡擱置不下,渾身繞成了三圈,這洞穴本來伸手不見五指,只因那長物身上閃耀出來的光,渾似明月皎潔,卻有些灼眼;那長物細細鳴喘,聲音卻似風生水起,著實駭人。
韓競的出現叫那長物一眼便瞧見,它轉過頭來,韓競本以為即將命喪於此!卻看見,那白色長物有須,卻被一塊大石壓下,動彈不得,韓競這才知曉,這便是所謂‘砸龍鬚’。
韓競看那長物,卻不是龍,與他前世好友北海龍太子鄭楨的真身相似卻並非一樣,韓競憶起,這世上似有一種神物名做‘蛟龍’,如此與眼前這長物比起來,卻是有幾分相似之處。
韓競見那長物看著自己,眼裡卻並非是凶神惡煞,而是近乎於‘搖尾乞憐’,韓競不解,但看它著實不似善類,韓競尋思:如今我自己都自身難保,又如何管得了你?
韓競欲離開時,發現這洞穴之中除了此處再無它處,就只這一個方向,但卻有它在哪裡待著,韓競只得暗自叫苦,這可如何出得洞去?
韓競知蛟龍雖比四大神獸之首——比龍少了些東西,但也是靈物,只願蛟龍能聽得懂他說的話——韓競思前想後,唯恐這蛟龍能夠變化多端,吃了他也不是沒可能,便打算先與它套近乎,韓競即假意與它相識,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蛟龍果然開口,出乎韓競意料的是,那蛟龍卻是個女子的聲音,更加出乎意料的是,那蛟龍一開口便道“我等了你許久。”
韓競不禁汗毛倒豎:竟是遇上了‘知己’了。
韓競驚詫道“你等我做什麼?”
那蛟龍道“那日聽聞你要走,我也跟來了。”
韓競不禁心下暗暗好笑:它扯謊都不用尋思。即道“我不是告訴你不要跟著我嗎?”
蛟龍道“不跟著你我又該如何呢?”
韓競“我跟你分開吧,你該有更好的男子疼你,我真的要走了。”
蛟龍道“既
然如此,你要走,我強留你也無趣,你走之前,可否到我跟前,讓我仔細看你一眼。”
韓競知那蛟龍正是下套,只有過去便沒了命,即道“我樣貌醜陋,你還是讓我走吧。”
蛟龍道“前面無路,路在我身下,你怎樣都是要過來的,讓我看你一眼吧?”
韓競心底狐疑,在原地往前面探了探頭,只見前面黑坳坳一片,什麼也看不清,韓競將信將疑道“洞口……果真在你身下?”
蛟龍道“你怕我會騙你怎的?”那蛟龍身子往一旁挪了挪,露出了個黑漆漆的地方,但韓競仍然不能斷定那便是出口,韓競尋思:此時已是夜深,縱使有光也瞧不見,只待明日天明之時,我再看個仔細,韓競轉身即避開了蛟龍,倒在回去的路上歇著,似隱隱還可聽見那呼呼‘風聲’,韓競出去之後,那蛟龍卻也無了聲音,他兩一個夜不語,生怕扯破了這層莫名其妙建立的曖昧關係。
次日一早,韓競被洞口從樹林裡吹來的聲音吹醒,韓競看看這兩頭洞口,都有了光,不禁歡喜,朝著蛟龍那一邊過去,只見蛟龍已將身子移在了一邊,果然露出了一個洞來,韓競站得老遠便可看見那洞口外面非石非樹木,而是水,韓競道“你便是用這個洞口游過來的吧?”
那蛟龍道“你快過來,讓我看你一眼,你便可以從這洞口出去了。”
韓競話鋒一轉,即道“你緣何被困至此?”
蛟龍不依不饒“我緣何被困至此難道你當真不知?”
韓競“那不過是我昨夜的玩笑話,玩笑過了就忘了,你現在若能說出實話,我興許還能救你。”
那蛟龍道“真是笑話,你要救便救,不救便不救,這跟我說不說我的事有什麼關係?”
韓競道“當然有了,你若說出實情,我才知你是敵是友,再決定救不救你。”
蛟龍“救命還分是敵是友,可見並非是真心積攢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功德。
韓競有意刁難那蛟龍“這個不用你管,你愛說不說。”
蛟龍看見韓競穿得是無厄教道服,即道“我是你無厄教死敵,馭龍山擒倀教五大魔君之白鬚水君——溫如俍,我與你是敵,你還救不救?”
韓競“既然你是擒倀教的,那我必救無疑了。”
溫如俍“我說是你教死敵你還救?”她忽地想到他要下山,即道“你好好的道童要判教,原來你是叛徒。”
韓競眼睛一瞪“誰是叛徒?我本來就是不是無厄教的人。”
溫如俍“我說了我,該你了,你姓甚名誰?”
韓競“韓競。”
溫如俍“名號呢?”
韓競“無名小卒,哪裡來的名號?”
溫如俍“如此也算是扯平了,你不是說要救我嗎?救吧。”
韓競“救不了。”
溫如俍“你方才還說救得了,現在緣何又說救不了?”
韓競“我方才也只是逗你的。”
溫如俍見韓競竟敢戲耍它,朝著韓競便噴了一股風過去,韓競沒站穩,倒栽了過去,韓競坐在地上,卻笑了起來。
溫如俍道“你都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麼可笑的?”
韓競“我都要死了,笑還不行?”
韓競已然知曉,之前的洞口已經被糊死,十天之後方能解開,但他一介凡人,哪裡熬得住十天?斷水斷食,不見天日……韓競想到這裡,不禁追溯起前些日子,自他結識了蘭苑玉,便沒得到一天好過,險些喪命、連日被欺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