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碎
亦然離劍劍法似行雲流水,完美得無懈可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撼。外行如小朵只是看看熱鬧,內行的各位武學大家都暗暗一驚,這崑崙掌門雖然年紀輕輕,那劍氣,那內力卻不像是個年輕人所該擁有的,這樣深厚的內力只怕也要個四五十年才有可能修得來的。也有些人已經在竊竊私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崑崙至寶,離劍劍法?嶽青山獨自負手而立看著亦然,眉頭微微皺起,原以為滅了張梵音便能吞併崑崙派,誰知道張梵音倒是死了,中途殺出個蕭亦然。原本也以為剷除了魔教妖人,蕭亦然便失去了左膀右臂,不過是個武功平平的無能之輩,可如今看來,這新任的掌門武學修為竟然在張梵音之上,而失蹤已久的離劍劍法也被這小子給得到了,而且起碼也練了個四五層,這下就算剷除了魔教,要滅了崑崙,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小朵沒有看到四面八方投向這邊的目光,她不懂什麼武學修為,可她懂亦然忽然抽劍起舞的原因是什麼。他在不甘,他在試探,他想要回到從前,回到在莫府兩小無猜的親密無間,可是真的能回去嗎?莫劍飛死了,是因為亦然而死,她怎麼可能再和他在一起。朱脣輕啟,小朵竟伴著亦然舞劍的身姿唱出了聲,歌聲悠悠,哀傷而彷徨,讓這個月夜更顯淒涼。
“告訴我今夕是何夕 告訴我此處是何處
飄零的身影該向何方 旁徨的心無所歸依
天註定讓我遇見你 卻為何又遙不可及
縱然是將你擁入懷裡 也知道相依只是瞬息
如蠟炬的燒盡自己 如燈蛾的撲向火去
今後將在水裡火裡 放不下的也只有你
雖然相會 永遠無期
如秋雲的隨風飄逝 如玉石的沉落海底
今後不止千里萬里 見我也只有在夢裡
長恨悠悠 無盡期”
亦然聽見小朵的歌聲,聲音一頓,“今夕是何夕”,握劍的手幾乎開始顫抖。“天註定讓我遇見你,卻為何又遙不可及。縱然是將你擁入懷裡,也知道相依只是瞬息”。她是想說什麼,難道她真的不再愛自己了嗎?“雖然相會,永遠無期”不會的,她不會這樣的。朵兒她一直都是愛自己的,她不會捨得離開自己,她不會這樣做的。“長恨悠悠,無盡期”就算她真的捨得離開,自己也不會讓她離開的。一定不會,管他今夕是何夕。
亦然穩了穩心神,再次長劍直刺出去,繼續未舞完的招式。如今的他再不是那個沒有能力保護別人的蕭亦然,也再不是那個眼睜睜的看著小朵和冰凝身陷險境的蕭亦然,如今的他,擁有傲人的武功,身為崑崙掌門,他有這個能力。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冰凝,他不能再失去小朵,他要把保護她,竭盡全力,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夜已經很深了,所有的人都已經沉入夢鄉,空氣中隱約可以聽見鼾聲和均勻的呼吸聲。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寧靜祥和的夜裡,卻有一個人怎麼也睡不著。小朵靠著大樹,眼睜睜的看著前面燒得噼啪作響的火堆,明亮的火光中出現了亦然舞劍的身影,那樣執著,那樣孤寂。微微嘆了口氣,像心裡有根想拔又拔不掉的刺。想到離劍劍法,那本劍譜始終是她心裡的一塊大石。可是,那東西在哪裡呢?小朵瞟了一眼身邊的亦然,見他雙目緊閉,似乎也睡熟了一般,要怎麼開口問他要那劍譜呢。
小朵目光左右遊離,不經意間落在亦然的包袱上,小小的布包引起了她的主意。他會把那離劍劍法隨身帶在身上嗎?想到這些,小朵躡手躡腳的打開了亦然的包袱。布包散落,裡面不過就一兩套換洗衣物。忽然有什麼掉落下來,小朵急忙用手接住,硬硬的,涼涼的。小朵攤開小手一看,心裡又是五味雜陳。那是一支梅花簪,是小朵十歲的時候,和亦然在街上買的,那也是亦然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這支簪子小朵一直都帶在身邊,可如今怎麼會在亦然這裡呢?小朵仔細想了想,許是兩年前在客棧一別時亦然悄悄拿走的罷。
見沒有找到想要的劍譜,小朵手忙腳『亂』的把梅花簪和衣物重新收拾好,放入包袱之內。再『揉』『揉』眼睛,卻無意中發現眼角已經溼了一片。
“你在找什麼?”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小朵背後響起,小朵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見亦然已經醒了正看著自己,眼中看不出有任何情緒。
“沒,沒找什麼?”小朵趕緊再抹抹臉,生怕被亦然看到自己紅了眼圈,哭過的痕跡。殊不知亦然早就醒了,從小朵開啟他的包袱開始,他便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他看到小朵拿出了那枚梅花簪,沉思了一會兒又原原本本的放了回去。在小朵開啟他包袱的時候,他原以為小朵只是淘氣,好奇,可細細看來,卻發現她其實是在找東西,有目的的找著某樣東西。
“你在找什麼?”亦然看著小朵的眼睛,又問了一次。要什麼不能直接問自己要嗎?為什麼要趁自己睡著的時候偷偷『摸』『摸』的尋,難道她就這樣不相信自己?亦然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小朵聽見亦然連問兩遍,心知肯定是瞞不過去了,便硬著頭皮說道:“離劍劍法,你把離劍劍法還給我。”
亦然一驚,萬萬沒有想到小朵會找劍法,不免有些好奇,“你找那個作甚?”
小朵努努嘴,原本想說那是爹爹莫劍飛臨死時的心願,卻不知為何,就是不想亦然知道莫劍飛已死的訊息,話到嘴邊便變了,“那本劍法本來就屬於我爹,我爹沒有殺你蕭家,是你爺爺贈與我爹的,我爹的東西,我自然要要回來,當初是你騙了我,若我知道實情,我怎麼會去幫你偷我爹的東西?”
亦然詫異,“你都知道了?”原來她也知道了這場家族恩怨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誤會。亦然有些釋懷和舒暢,既然小朵也知道了這只是個誤會,那他們之間便再不會有什麼隔閡了,原本是打算找機會說與她聽的,如今她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那便也是最好不過的了。
小朵冷哼一聲,喪父之痛又一次湧上心頭,“我怎麼就不能知道了?你騙我得到離劍劍法,難道你得到手了還不能讓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嗎?難道我要一輩子做傻瓜讓你騙?難道我就活該一直被你矇在鼓裡?”
亦然原本的欣喜被小朵冷漠甚至有些恨意的質問給生生的澆滅了。他聽到小朵一口一個騙字,心裡也隱隱有些自責,哽咽了一下說道:“朵兒,不是你說的那樣,你誤會了。”
小朵這火氣被亦然這一撩撥起來不是一般的大,原本對亦然還存在的那一丁點兒念想也消耗殆盡,眼裡迸『射』著熊熊怒火,恨意寫在臉上。想到父親在**躺了幾個月,日日咳血,那鮮紅的血『液』便染紅了小朵的眼睛,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能原諒蕭亦然,不能原諒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誤會的男人,他騙了你,他的目的只是為了得到離劍劍法。更或者,他從來就沒愛過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