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今夕是何夕
亦然看著小朵發脾氣的模樣，怎麼看都覺得可愛，卻也不忍繼續惹她生氣，他不是那種耍賴的男人，“先前我就說過，這次下山我不會帶上任何崑崙弟子，若你是崑崙派弟子，我若要帶上你，不是讓人覺得我這個掌門說話不算話嗎？若說你是我的未婚妻子便不一樣了，你跟著我下山，那是天經地義，除非你寧願在崑崙山上做古諺師叔的徒弟也不願下山。”
小朵看著亦然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就覺得那欠扁的笑容和林思睿一個模樣，咬牙切齒的低咒了幾遍，這廝一定是故意的，卻也找不到理由挑錯，便也只能這樣了。可是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想到幼時想嫁給亦然卻是是自己的夢想，可是如今，這個夢想不能再實現了，她還要依舊撇開所有的世俗沉浸在這樣的夢裡嗎？她覺得這樣很危險，心裡暗暗告誡自己，僅此一次，這次僅僅是為了救夢妍姐姐，往後千萬別再對他有什麼不必要的念想。
第二日，亦然便準備出發去魔教了，嶽青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站在亦然身後的小朵，笑著說道：“蕭掌門果真是青年才俊，每次出行總有美人相伴。”小朵看著嶽青山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就覺得噁心，吐吐舌頭，躲在亦然身後。目光不經意間瞟到站在不遠處的袁朗和師父古諺。古諺笑看這小朵，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漲得通紅，一看又是喝了酒。再看袁朗，他的視線似乎從沒有離開過小朵，目光火熱的焦灼在小朵身上，讓小朵有些無所適從的低下頭。正分神間，面前的身影一閃，這才發現亦然已經和嶽青山準備出發了。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眾多送行的弟子推攘著出了正殿。
記得上崑崙山時小朵時，小朵是冒充女弟子偷偷『摸』『摸』混進來的，可如今卻不一樣，跟著亦然被崑崙弟子簇擁著歡送下山的，那場面，可說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小朵原以為下了山，便只有嶽青山和亦然和自己三人同行去魔教，卻不知，崑崙山下全是黑壓壓的一群人，這些人全是出自武林個門個派，有光頭的少林，也有尼姑模樣的峨眉，還有道士裝扮的武當，還有些奇裝異服的蜀山唐門等等。那規模堪堪比得上上次在崑崙山舉行的武林大會。
小朵暗暗有些擔心，心想若是三人上路，只要亦然站在自己這一邊，嶽青山真就想對魔教做什麼，也斷不可能，夢妍也不會出什麼事，可如今，看這聲勢浩大浩浩『蕩』『蕩』的討伐隊伍，就算亦然到時候出面阻止，只怕也是以卵擊石，不堪一擊。亦然沒說什麼，淡淡的看了一眼眾人，又和崑崙眾弟子告別一番，與古諺師叔等幾個人交代了一些派中事務，便隨著嶽青山出發了。
小朵跟在亦然身後，也準備離開，卻不想後面有個聲音叫住她，連忙回頭一看，原來是袁朗，袁朗笑笑，上前一步，喚道：“小柔。”雖然掌門亦然叫她朵兒，可是袁朗依舊固執的喚她為小柔。
小朵眨眨眼，疑『惑』的看著袁朗，“袁朗師兄，什麼事？”
袁朗笑笑，話到嘴邊卻不知說什麼是好。有什麼事呢？他也不知道，只是看著小朵就快離開的背影，便想也沒想的脫口喚住她，“沒事，只是告訴你一路平安。”
小朵看這袁朗的眸中閃著晶瑩的光亮，愣愣的點頭，想說什麼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想，說道：“這些天來，多謝袁朗師兄的照顧。”話音剛落，就聽到前面亦然正在喚她，小朵回頭一看，亦然一張臉冷得像塊冰，寒氣直冒，連忙沖沖與袁朗道別之後，便朝亦然跑去。袁朗笑笑，他看得出來亦然的憤怒。想到對方是高高在上的一派掌門，而自己只是崑崙派中的一個小小的弟子，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與他一爭高下。
小朵走出老遠，回頭看著袁朗仍然站在原地，忍不住使勁的朝他揮手後然後轉過頭去。只是她不知道，袁朗始終站在那裡，即使崑崙弟子都已經陸續散去，直到小朵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遙遠的地平線，直到討伐魔教的隊伍已經消失在了夕陽的餘暉下，他仍然站在那裡，如一棵松柏，挺拔而堅毅。二十五歲的他，那顆剛剛因為愛情而悸動的心就因為這一個背影而又悄然的沉寂了下去。
夜晚，討伐大軍在一片樹林中歇息，他們要去的魔教不遠，就在惡人谷中，離崑崙山也不過四五天的距離。不過據說這惡人谷方圓十里之內都沒有人居住，谷內瘴氣密佈，一般人根本無法呼吸；『迷』霧重重，就算有人僥倖入內了，也有可能辨不清東南西北，一旦在裡面『迷』失了方向，便只能被活活的困死在裡面；谷內還遍佈各種奇花異草，這些奇花異草都含有各種劇毒和，讓人防不勝防。
夜裡有些涼了，亦然靠著一棵大樹升了一堆火，招呼小朵坐過來，小朵冷得抱緊了胳膊，連忙竄到亦然身邊。亦然從懷裡拿了幾個大餅，遞了一個給小朵，自己也拿著一個啃了起來。小朵接過亦然的餅，咬了一口，又硬又幹，不禁皺皺眉。
“我去打些野味來吧。這餅也太難吃了些。”亦然心疼得看著小朵，這一路上吃幹餅就白水確實有些委屈了她。
小朵連忙拉住亦然的袖子，“不要了，我就吃這個。我在來崑崙的路上也是吃的這些。”要是亦然真的去打了只野味回來，這裡這麼多人該怎麼想。
亦然又坐在了小朵身邊，看著小朵一口一口認真的咬著幹餅，又是自責又是憐惜，抬頭看著天空彎彎的月牙兒，眸中閃過一絲柔情，“朵兒，你還記得我們在莫府的竹林嗎？你還想看然哥哥舞劍嗎？”說著，一時興起，抽出隨身的風寒劍便想舞給小朵看。
小朵伸手抓住亦然的劍柄，無悲無喜的說道：“亦然，我不想看舞劍。”
亦然看著小朵的雙眸，那裡面平靜得仿若一汪死水，看不出任何漣漪，這樣亦然覺得痛心，吶吶的收回風寒劍，心裡泛起一絲苦澀，“從前的你從來都不會拒絕我，你的眼睛從來都不會離開我，你的心也從來都只放著我，可如今，就算你的眼睛看著我，我也感覺不到你的心，如今的我們到底是怎麼了？”亦然伸手便把小朵摟進懷裡，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她真的存在在自己眼前，他才能夠感覺到她真的就在自己身邊。
亦然有些不甘，他不相信兩年的小朵對自己會如此冷漠，難道幼時的情誼就因為短短的兩年便消耗殆盡，難道過去的種種真的只是過眼雲煙。放開小朵，亦然抽出風寒劍，劍身在月光之下褶褶生輝，身形一動，他便如月下仙人在林間舞動起來，劍氣帶動起地上的落葉輕輕飛揚，內力震得林間樹木輕顫，那漫天的樹葉如雪花般從天而降，把亦然籠罩在一個如夢境般的世界裡。月光的皎潔與白衣相得益彰，竟然認覺得此人似是天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