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眼睛霍地睜大,死死地盯住柯立均,“我恨你,我要殺了你。”
終於,恩真的眼睛慢慢地合上,她一臉的睡意,睫毛眨了眨,半明半寐的,似乎是瞧見了柯立均的身影,“立均哥,我好睏,我要上樓去睡了。”
恩真像是一隻眼睛還沒有睜開的貓仔,臉上還帶著倦容,腳步踉蹌地往著樓上走,走了兩步之後,她又回過了頭,眯著眼睛走到了柯立均的面前,踮著腳尖湊近了些,眼睛慢慢清醒了起來。
“立均哥,你臉上怎麼會有傷口,你和誰打架了麼?”恩真好奇地問著,睡意也醒了大半,“你和誰打架了啊,這裡還有誰在麼,你不會是被林媽打的吧?”
她的眼睛除了疑惑沒有其他的情緒在,好像她剛剛是真的眯著了一會,什麼都不知道,她想要伸手去摸柯立均的臉,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動彈不得,忍不住是低頭看了一眼。
“呀,我什麼時候被綁起來了!”恩真驚呼著,“誰幹的!怎麼這樣呀!”
柯立均伸手去解開她身上的繩子的節扣,林媽看了暗自焦急,心想說她要是像剛剛那樣像是個瘋子一樣,她一個老女人可真制服不了她,看看這柯先生臉上的,還有隱藏在衣服下的傷處,林媽就忍不住發抖。
她決定了,一會就收拾東西辭職去,這心疼這小姐是一回事,可不能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她來這邊幫傭不過是想給家裡面多賺一些,別隻怕這最後有錢沒命享。大不了,她就把之前給的錢全部還給柯先生好了,總是她是不敢再做下去了。
“見你剛剛睡著了,我就想綁了你看看,是不是也是不會醒的,”柯立均聲音平靜無波,好像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啊?”恩真露出困惑的神色,想著這沒事綁她幹嘛,可是想想她剛剛不過是眯了一會而已,怎麼就沒聽到聲音醒來呢。
“立均哥,要不要給你弄個冰敷?都腫了起來了,你是被誰打的那麼狠啊!”恩真看著他那浮腫的臉,乖乖,這下手狠的,都能看到那上頭一根一根的手指印,估計一定是被個女人打的,她之前在學校也瞧見過男生打架,一般不是揮著棒球棍,就是直接倫拳頭。
她伸出手去觸碰,被打成這樣,估計得很疼。
“立均哥,是不是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了,所以被她打的?”她有些好奇地問著,自打立均哥上了大學之後,這女朋友是一個接著一個地換,一向讓女生傷心的葉大少爺終於是嚐到了一顆辣椒,看來還是一根朝天椒。
“我一會就走,你上去睡吧,下午我讓人給你送衣服來,你好好休息。”柯立均也不去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他知道就算他說是打他的人是她,恩真也不會相信的,他要向眼前這個人怎麼去說,剛剛你狂性大發,恨不能直接拿了水果刀一刀捅死我。
這種話,他能對她說麼,這個似乎只有十七歲的之前記憶的……女孩。別說她不相信,如果不是他自己親眼看到,還以為這種情況根本就是電視裡面才會出現的情節。
她告訴他,她的身體裡面還有兩個人的存在。
柯立均看著眼前這個好奇地打量著他的傷勢的女人,有那麼一瞬,他很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腦袋,對她說一聲對不起。想到剛剛那個“梁恩真”看他的最後一眼,那帶著濃濃恨意說出‘我恨你,我要殺了你’的話,柯立均的心底,那份愧疚越演越烈。
“哦!”
恩真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上什麼,她乖乖地走上了樓,但是還是忍不住回頭來看了柯立均一眼,最後在他揮手讓她安心上樓的時候,她才又乖乖地上了樓。
看著恩真走上最後一階,然後又聽到樓上傳來一聲輕輕的關門聲,柯立均才鬆了一口氣。
林媽踟躕了一下,上了前來。
“柯先生,我想,這份工作似乎有些不大適合我,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找別的人來接替我好不好?”林媽懇求著。
“為什麼?”柯立均問著,林媽這幾日做的都挺好好的,怎麼就突然之間提出要辭職了呢?
“小姐那樣子,我……我……”
“她那樣子有什麼問題麼?”莫名地,柯立均有些不大高興,因為林媽接下來說出來的話一定會讓他不高興。
“她瘋了呀!”林媽輕叫了起來,她看了樓上一眼,壓低了聲音,“柯先生,小姐她是真的瘋了,你剛剛不也是見識到了麼,她瘋了!”
“閉嘴!”
柯立均怒氣衝衝地林媽低吼了一句。
“閉嘴!”
柯立均怒氣衝衝地朝林媽低吼了一句,那一聲低吼,雖然壓低了聲音,卻也是威儀十足的,他畢竟也是個總裁,總公司分公司加起來手下上萬號員工,時不時還得應付董事會那些個老奸巨猾的董事,尤其是雅氏的總裁雅千索。
沒有些魄力,他怎麼能夠鎮得住全場,林媽被他這麼一聲低吼不由自主地就低下了腦袋來,站在一旁乖乖聆聽著。
“她只是病了,誰都有生病的時候。”柯立均不喜歡從林媽嘴裡面聽到說“瘋了”這兩個字眼,太傷人了,她沒瘋,只是病了。
她言辭清楚,又什麼是瘋了。
“林媽,我知道你擔心的,可你不要忘了,你來的時候可是簽了合約的,合約上註明如果你得在這裡至少半年,違反合約是要賠錢的,一百萬這個數目,只怕你是賠不出來的。”
林媽臉漲得通紅,舌頭像是被貓咬掉了,一百萬,這個數字讓林媽暗暗咂舌。柯先生給的工資非常高,原本她還想著頂多就是把提前發的這個月工資還給是柯先生就行,可她沒想到她不幹了還要賠償一百萬,要是她能拿出來,她也就不需要這麼一把年紀了還出來打工了。
看著林媽在那邊暗自糾結,不敢說話的樣子,柯立均就知道林媽是不敢再提什麼關於辭職的事情了,他想了想,話又軟上了幾分:“你好好照顧她,我是不會虧待你的,往後這一個月領兩個月的工資,林媽你看成不?”
一個月領兩個月的工資?
林媽聽到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在看到柯立均臉上的傷,她的眸子又暗淡了下來,這代價也不小啊,要是哪天那小姐瘋了起來……不,是病了起來的時候不分青紅皁白地見人都打一頓,她哪受得住。
柯立均也不打算同林媽多廢話了,這軟的硬的都擺在她面前,識相的人自然是知道要怎麼做的,如果要倚老賣老的話,他雖然不會挽留,但是也不會同她客氣的。
“有事打我電話,晚些我會調派兩個人手過來。”柯立均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上去一片刺痛,看來這兩天他又不能去公司,只能讓特助把工作全部都帶到他家去了,也不知道這一次被雪兒瞧見又要怎麼說他了。
想到雪兒,立均就想到之前結束通話的那個電話,一般在沒有洽談公事的時候,不管在忙,他都不會主動結束通話雪兒的電話,沒想到這個習慣在這麼多年下來開了先河。他不是不想接她的電話的,只是他明白,如果讓雪兒知道他去看的人是恩真,只怕會不高興的。
想了想之後,他撥通了雪兒的電話,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柯立均想了想,猜雪兒大概是在逛街,也許沒有聽到電話。
他也不再勉強,掛了電話,撥了另外一個人的電話,一會之後,電話那頭火爆的聲音就已經怒不可遏地傳了過來。
“柯立均,你找死,我兒子剛剛睡著!”
李曉明真恨不能直接把柯立均從電話裡頭拖出來好好的一頓暴打,恩真退燒哪天他回了家,才發現兒子住院了,他的妻子,為了不讓他擔心,又或者是根本沒有把他當做丈夫所以就沒有通知他。
等到他去醫院的時候,那小小的人兒躺在**,病怏怏的一張臉,但是還甜甜地喊他爸爸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胸口柔軟一片,他的兒子需要他的陪伴,在恩真和兒子之間,他選擇了兒子。
過往再濃烈的感情經過時間的沉澱只剩下情誼,而他現在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一個女人的丈夫。
李曉明站在房門口打著電話,他的妻子餘煙正在拿著毛巾小心地擦拭著孩子腦門上溢位的汗珠,她走了過來,那一張冷冰冰的嬌顏,用毫無起伏波動的聲線告訴他——“孩子睡了,如果你要講電話,麻煩走開一點”。
是的,他的妻子就是這麼冷冷冰冰的姿態,李曉明甚至於都忘記了當年自己這麼會和這個女人有過一段情,一向小心謹慎的自己還弄出了一個結晶品出來。
“曉明,你有什麼相熟的心理醫生麼,如果有的話,麻煩給恩真看一下診,”柯立均的聲像是被哽住,良久之後他才說出了一句話,“恩真她,好像有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