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林媽送吃的進去的時候,總能看到在角落裡頭瑟瑟發抖的那一團,那一雙眼睛滿是懼意地看著她。
這才兩天,這原本就清瘦的人,越發顯得是沒個人形了,林媽也怕,這柯先生要她好好看著人,這沒等到柯先生在來看人,這人先餓死了,她要怎麼交代去?!
思來想去之後,林媽戰戰兢兢地撥打了柯先生之前留給她的手機號碼。
電話來的時候,柯立均正在柯氏企業總公司的辦公室裡頭。三十五層樓高的辦公大樓,總裁室就在這頂樓,從這裡可以俯瞰到大半個b市,他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芸芸眾生皆在腳底,而他也真的是擁有了很多人努力一輩子都擁有不了的東西。蟲
他的辦公桌上攤著一些請柬的花樣,對於這一場婚禮,雪兒大概是等的太久了,有些心急的樣子,一等他說了可以提前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挑選各種結婚需要的東西。婚紗已經交給了法國巴黎的一個知名設計師去設計趕製,估計到這個月底的時候大約就能夠拿到,請柬,喜餅,一系列複雜的東西,柯立均甚至不知道,原來光是和酒店商議酒席菜色都是那麼麻煩的一件事情。
人啊,還是隻結一次婚比較好,有過第一次的經驗了之後,誰都不想再折騰自己一次了。
他這樣想著,後來才笑了,他這不是第一次結婚,而是二婚了。
柯立均幾乎都要忘記了,那一次的婚禮,那個在強迫下有的婚禮。
對於那個婚禮,他實在印象不多,是父親一手主導的,所有的過程他從來沒有參與過,唯一有的就是被父親拗著手在那一份結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他這輩子都沒有寫過那麼難看的簽名,歪七扭八的堪比蝌蚪文。
他習慣性地遺忘,把那一段過往埋在角角落落放任著它生黴長蟲。
柯立均的手上捏了一份報紙,b市日報,上頭有一份尋人啟事,沒有刊登照片,低調的無比。
聯絡人是喬津,尋的是那梁恩真。
他知道那些人已經發現梁恩真不見了,甚至昨天立炎還氣鼓鼓地打電話來質問他,不過卻是被他三言兩語給打發了。
在b市誰不知道柯立均是不待見的梁恩真的,即便這個女人曾經是他的妻子,卻也是他親手報警送進了監獄的女人,沒有一個人會認為他會帶走梁恩真,所以在立炎聽到他冷冷的一句“她不見了關我什麼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煩過他了。
柯立炎低下頭去看那報紙,那尋人啟事佔了小小的一塊豆腐乾大小,沒有照片,唯一有的就只是詳細的描述,還有十萬的重酬。
很低調尋人方式,柯立均想,如果沒有上面那十萬重酬的話,基本上看過的人就直接忽視過去了,但是這個尋人啟事也不算特別高調,有人都肯花一兩萬尋找走失的貓狗,十萬塊尋一個人也算正常。
更何況,想想梁恩真的身價,這十萬塊,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柯立均基本上可以想到這些人想的是什麼,最初怕的是綁架,在沒有綁匪進行勒索的時候,他們無計可施,只能用尋人啟事。
他要把人困在哪裡多久呢,柯立均想著,多久之後他那個傻弟弟才能夠看穿這個女人不是個好東西,才能夠徹底地看清呢!
電話在口袋裡頭響了起來,柯立均拿出了手機,看了看上面的聯絡人之後,他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她果然是不可能消停的。
“怎麼了?”柯立均漫不經心地問著,從那一堆請柬樣式之中選了幾份得他眼緣的放進了抽屜裡面,其餘的用手一掃,掃進了一邊的垃圾桶裡頭,沒有用的東西唯一的去處就是被回收。
“先生,小姐看起來不大好。”
林媽的聲音有些忐忑。
“哦?是尋死覓活呢,還是要你放她走?”柯立均不經意地問著。
“小姐她不肯吃東西!”
聽到這個回答,柯立均輕笑了一聲,女人麼,也就只有這些個手段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餓了就會吃了,不用管她。”
“可是……”林媽的聲音更加遲疑,“先生,小姐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過一丁點東西。”
“……”
“先生,小姐的狀況好像有點不大對勁,您要不要回來看看?”
柯立均結束通話了林媽的電話,不過是兩天沒吃罷了,當初立炎在鬧彆扭的時候也嘗試過兩三天沒吃的,死不了。
如果她想要用這種手段讓他放她走的話,未免也想的太簡單了。在這個風尖浪頭上,他怎麼可能會放她走,鬧出點事,對他對雪兒對柯氏都不大好。
不過,看還是要看看的。
傍晚的時候柯立均到了這座僻靜的別墅,林媽一直憂心忡忡地守在房間外,就怕這人出個三長兩短不好交代。
夠會折騰的。
柯立均一腳踢開了門,抬眼就往著**看去,想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想要鬧成哪樣,這眼睛一掃,他才發現,這床空蕩蕩的,床單已經患上了新的,沒有留下前幾天的荒唐痕跡。
“人呢?”
柯立均問著林媽,這餓了兩天的人難道還跑了不成?
“在那呢,先生!”
林媽指了指一個角落,那是衣櫃和床鋪的交界的地方,小小的一個角落,一個小小的人蝸居在哪裡,似乎是睡著了,她緊緊地攥著被子,團成小小的一團。
“小姐這兩天來都是這個樣子。”
林媽小聲地說著。
她第一次上樓來的時候,她還是縮在**的,但是等過了半小時她準備來收拾碗筷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縮在這個小角落裡面了,她會睡著,但是睡眠質量不是很好,只要在房間裡頭有一丁點的聲響,她一定會清醒,清醒之後也不叫,只是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你。
是麼?!
柯立均走了過去,腳步聲驚醒了恩真,她睜著眼睛,看著他,那一雙眼睛裡頭除了害怕沒有其他的,只是他越靠近,她攥著被子的手就會越用力。
“梁恩真,藏起你的小伎倆,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放過你!”柯立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恩真抬著頭看著他,“你給我看清楚,只要我高興,我就能把你關在這裡一輩子!除非你想死在這,否則,這絕食抗議的蠢事你還是少乾乾!”
恩真的脣微微動了幾下,沒有任何的聲響傳出。
“恩?”
柯立均靠近了一些,看著她的脣,像是要藉由脣語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一樣。
“別碰我……”恩真緊緊地攥著被子,她整個人往後縮去,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別碰我……”
她有些焦急地呼喊著,因為沒有進食的緣故,身體已經處於脫水狀態,她的聲音沙啞至極,她左右看著,像是在尋求著救助,“別碰我,救我,救我……”
林媽看著那女孩子,暗暗心驚,心想著,這麼一個好好的女孩子該不會是受了刺激,瘋了吧?!
柯立均細細地看著她,這個時候他應該嘲諷地說上一句“梁恩真,你的演技見長啊,以前扮無辜,現在扮瘋子也是那麼的得心應手”,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這一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處於驚恐狀態的女人。
只要他稍稍靠近一些,就能夠聽到歇斯底里的尖叫,嘶啞而又痛苦。
“別碰我!別碰我!”
她一聲一聲地叫著,最後她只是抱住了頭,“啊”的一聲嘶吼,尖銳極了,像是要戳破所有人的耳膜一樣。
“別打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救我……”
她一臉的慌亂,雙手凌亂地揮著,像是在閃躲著那迎面而來的拳腳一樣。
“別打我,別打我……”
“先生,小姐她……”林媽遲疑了一下,終於道出了心中的困惑,“她是不是瘋了?”
瘋了?!
柯立均看著眼前這個像是瘋子一樣大喊的女人,也陷入了困惑之中,她真的是瘋了麼?
柯立均在看到恩真那種反應的時候,也想過這種可能性,但是很快的,他就把這種可能性給自我否定了,她是誰,梁恩真啊!
那個梁恩真,怎麼可能會捨得讓人稱心恩真。
那個梁恩真,怎麼可能會瘋掉!
這個世界的人都可能發瘋,但那個人唯獨不可能是她的!
柯立均對此堅信不疑。
“梁恩真,你別和我耍什麼花樣,不想受苦還是乖乖地吃了東西,反正遭罪的人可是你自己!”柯立均伸手掐起她的下巴,那下巴尖尖的,有些咯手。恩真的臉只有巴掌大小,小小的,五官分明,清秀可人,那個時候她被養的好好的,還略微帶了一些嬰兒肥。
他們一起長大的,總少不得玩玩鬧鬧,你掐我一把,我捏你一把的,那個時候,他總是喜歡掐她那帶了嬰兒肥的臉,還能夠笑說“瞧你那一臉肉,膩的慌喲……”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認認真真地去注意她了,她的臉上有著傷痕遍佈,青的紫的腫的,似乎是在控訴著他的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