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輸了,也曾用過絕食這種激烈的手段去挽留。在結婚的前一日,如果他真的用這種把人帶走的激烈手段,喬津也不會覺得有些意外的。
想到這,喬津拿了恩真的手機,從聯絡人之中翻出了柯立炎的電話,想也不想地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有一會之後才有人接了起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微微有些稚嫩。
“他在洗澡,等會讓他回覆給你可以麼?”那女人的聲音嫩嫩的,帶了一點商量的語氣,在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的時候,喬津在那一瞬間甚至是有些高興的,他寧願相信恩真現在是和柯立炎在一起,也不要去想到她會遭遇不測。
可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他才知道,太高的期望的,最後演變成失望的時候,會跌的那麼的疼那麼的傷。
“讓他聽電話,現在,立刻!”
雅爾冰從沮喪的弟弟手上拿過了手機,用他平常慣用的命令式的口吻開了口,語氣不容置喙。
電話那頭的薛芊依愣了愣,從那種說話的語氣,她在“金色”裡頭也是見過喜歡這麼說話的人的,基本上都是位高權重的有錢人。
她不敢耽擱,起身去敲了敲她的主人的浴室門。
裡頭有著刷刷的水聲,沖刷在毛玻璃上,形成了氤氳的水汽,裡頭有個健碩的身體,雖然瞧不見哪些肌肉文理,可想到之前的那一夜,薛芊依的臉還是忍不住燒紅了,她是該慶幸的,被這麼一個年輕而又多金的男人選中,不至於讓她的第一次是和一些腆著七八個月大的啤酒肚的老男人。
而且,她是感激他的,把她從金色之中帶了出來,讓她住進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漂亮別墅裡頭,甚至還讓她接著完成學業。
浴室門刷地一下開啟,打斷了這個十八歲的年輕女孩的思緒,她的主人此時此刻全身上下唯一的遮蔽物只有圍在腰間的一條浴巾,堪堪地遮住了重點部位,水滴從他的發尖低落,身上滿是水珠,好一番剛剛出浴的美男圖。
“有什麼事麼?”立炎看著這個他買來的女孩。
買,是的,人也是可以買賣的東西,兩百萬,他買下她的自由,但他無意拘禁她,他給了她絕對的自由,只是他太寂寞了,他想要的人不會在他的身邊。
“先生,電話。”
薛芊依怯怯地舉起了手上的手機,遞給他。
立炎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他以為又是他那大哥打過來的,他無意和他爭吵,但也無意和他再同住下去了,看了一眼那聯絡人,他急忙拿過了手機,那神情甚是還帶了一點激動。
“喂,恩真?!”
立炎有些興奮地叫了一聲,她肯打電話給他,是不是代表著她肯原諒他了?
雅爾冰聽著電話裡頭那有些興奮的聲,心下明白這希望不大,梁恩真肯定是不會和這柯家老二在一起的。
“柯二少麼?”雅爾冰對著喬津搖了搖頭,“能麻煩你來一趟夢園麼,梁恩真不見了。”
“什麼?什麼叫做恩真不見了?”
立炎有些不敢置信地叫嚷了起來,恩真不見了,那是什麼意思?!
顧不上細問,柯立炎從浴室裡頭大踏步地走了出來,胡亂地扯了毛巾擦了一通之後就開啟衣櫃直接取了衣服往著自己身上套,也不管好不好看的問題。
他滿心滿眼的只有一個資訊——恩真不見了。
薛芊依站在一旁,她呆呆地看著他接了電話之後的反應,是那麼的焦急,甚至顧不上告訴她出去,就這麼當著她的面換起了衣服,然後大踏步地出門,下了樓,一會之後,她便聽到車子離開的聲音。
這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樓梯口,看著那敞開著的大門,整個房子只剩下她一個人,可在她的主人眼中,她根本就是一抹空氣,完全透明。
餐桌上,有著她參照菜譜,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做出來的食物,精緻,漂亮。她做菜的時候甚至還美滋滋地想著,或者在他嚐了之後會誇獎她一句。
可現在,只是一個電話就直接讓他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恩真是誰?
莫名地,她有一種失落和一種危機感。
立炎幾乎是一直把油門踩到底,為此他連著闖了好幾個紅燈。他趕到夢園的時候,瞧見的就是喬津一臉失魂落魄地呆坐在沙發上的,而客廳裡頭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他目光如炬,只消一眼,柯立炎就知道,這個男人和他哥哥是一個型別,事業有成型,而且職位還不低,不是總裁就是總經理。
但是,這些都不是他所要關注的重點。
“說清楚,什麼叫做恩真不見了,她怎麼會不見了的?!”
柯立炎伸手揪起喬津的衣領,他那天離開的時候恩真還好好地在這裡,不過是一天一夜罷了,她怎麼可能會不見!
“她不見了你為什麼不早些找我?”
他想,或許是他的緣故吧,在他對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之後,她覺得受不住了才離開了?可她恨他的話,不可能連喬津都會不想通知的吧。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是畜生!”立炎喃喃地說著,是的,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的話,或者恩真應該是一個快樂的新娘,婚禮就在明天了不是麼?!
立炎下意識的話,讓喬津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晰一些,他說都是他的錯,他對恩真做了些什麼?
“說,你說!”在立炎鬆開了他衣領的時候,換成了他緊緊攥住了對方的衣襟,一天以來的擔憂,害怕在瞬間化成了怒火,他憤怒地嘶吼,像是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你對她到底做了些什麼?”
喬津回想著,明明前天晚上的時候,恩真是在夢園等他的,她一直都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他知道的,葉老先生生前的時候在醫院裡頭進出太多次了,最後也是在醫院裡頭過世的,他也是知道的,那個時候恩真對他說,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她是不想再進醫院了,太多的生離死別,讓她分外感到淒涼。而昨晚的時候,他一出手術室,瞧見恩真坐在手術室外頭的人家屬等候椅上,他那個時候有些詫異,但他選擇了什麼都沒有問。
現在看來,恩真的意外舉動只怕是和他脫離不了任何關係的。
“你是不是傷害她了?”喬津漲紅了臉,原本溫潤的翩翩濁世佳公子瞬間面容有些猙獰起來。
“我只是不想她離開我!你喜歡他,可我也喜歡她不是麼,就因為我姓柯,所以她不選擇我,這對我來說,公平嗎?!”
立炎也惱了,他不喜歡喬津這人許久了,他有什麼好的,不過是一個醫生而已,家裡頭似乎是有些錢,但是一個醫生他能給她什麼?!
“混蛋!!”
喬津狠狠一拳砸到了立炎的臉上,很快,立炎的半邊臉就腫了起來。他不打架,並不代表著他不會打架。
喬津從來沒有這麼恨一個人,柯家兄弟算是第一個。
立炎不敢反抗,他知道這事是他做錯了,可是他也沒有想到恩真會不見,如果他知道的話,就算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是不會,也不肯再這麼做了的。
“可前天晚上我走的時候,她還在的!”立炎喊了一聲,她那個時候是真的在了的,他出門的時候還處於洩憤的緣故,狠狠地甩上了鐵門,甚至還踹了一腳,他在外頭呆了十幾分鍾,最後才開了車去了金色的。
喬津紅了眼,他原本還想再動手,卻是被雅爾冰一把攔住了。
“不是他。”雅爾冰看著自己那像是發怒的猛獸一樣的弟弟,“按照他的說辭,今天他根本就沒有接觸過恩真,這事應該和他沒關係。”
“我要告你。”喬津咬著牙,對著柯立炎吼。
“你儘管告,只要能把恩真找回來,你儘管告!”
立炎也無措了起來,聽到恩真不見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責,現在聽到這事和他沒關係的時候,他沒有覺得開心,反倒更加憂愁了起來。
“只要能把她找回來。”他什麼都無所謂。
喬津像是一個膨脹到極點砰的一下洩了氣的皮球,他頹敗地滑落在地。
我的恩真啊,你到底是在哪裡?
他們像是困獸,困在那小小的籠子裡頭,猶自做著困獸之鬥,依舊找不到那半絲路子。
當了傭人半輩子的傭人的林媽第一次感覺到焦頭爛額,見過難伺候的主子,可沒瞧見過這麼難伺候的主子。
其實說是難伺候,也不盡然,因為這小姐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伺候,已經整整兩天了,她什麼都沒有吃,東西怎麼拿上去的就怎麼拿下來,原封不動。
原本她以為餓得久了,她自然而然地就會吃的,可這兩天以來,那個小姐滴水未進,嘴巴都已經因為脫水而乾裂了起來,她絲毫都沒有看一眼那些食物。
她也沒有洗澡,身上的衣服一直都沒有換下,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一半,情況卻沒有好轉起來,紅腫演變成了青紫的色澤,看上去越發的觸目驚心,她披頭散髮,這些天來,她一直緊緊地攥著那條薄薄的被子,唯一的改變就是她不是整個人團縮在**,而是蹲在了角落裡頭,一雙眼睛盛滿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