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樂沉默的看著沈高義,許久,周樂才慢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杯裡,茶葉打著轉,無所依靠,漂浮著,卻不沉澱,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窒悶,緊張!
卻沒有慌亂和不堪!是的,沒有,他沒有被勘破兄弟逆倫的不堪和慌亂!
此時,他一心所想的是,如何讓沈高義將軍閉上嘴巴,不再言說此事!兄長的路不能讓人阻礙!
周樂慢慢的將茶杯裡的水一點一點的飲下,隨後,抬眼看向沈高義,眼眸沉靜無波,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沈高義將軍阻了兄長的路!
——他是我兄長,永遠的兄長!
周樂慢慢的沾水在桌面上寫下。
沈高義看著,挑眉看向周樂,那麼,也就是說,他不會被周博所蠱惑了?
沈高義正欲開口,周樂又在桌面上慢慢的寫著:將軍心裡,兄長可還是愛徒?
沈高義看著,想也不想的就說道,“自然!博是我的愛徒,不管博做什麼事,這都是不會改變的。”頓了頓,沈高義看著周樂,皺起眉頭,“你是覺得我會對你兄長不好?會阻礙你兄長?”
周樂緊盯著沈高義,用心術分辨著此時沈高義所隱藏的真實心情,有誠懇,有不被信任的惱怒,唯獨沒有欺詐。
周樂心裡鬆了口氣,沈高義將軍武藝高強,有勇有謀,若他和兄長為敵,對兄長來說,可就是一個勁敵了。
“樂,你莫要誤會,正因為你兄長是我的親傳弟子,我才會那麼重視和生氣。我氣他胡來,我惱他妄為,他是你的兄長,該好好承擔兄長的責任,怎麼能將你引入歧途?”沈高義嚴肅說著,“當初他說願用三尺寶劍護佑家人,可現在,他卻要將你引入火坑!我頗為失望。”
周樂聽著,垂下眼睛,慢慢的搖頭,兄長並沒有想要引他入火坑,一心一意疼惜他,為他著想的兄長豈會有那般的用心?
沈高義看著周樂垂著頭,神情似乎有些委頓,但莫名的透出倔強,沈高義不由扶額,小樂對他兄長太過於敬慕了,這樣可不是什麼好事!
“好了,我不說了。”沈高義轉開話題,看了眼在下頭晃悠走過的宋敏德,起身道,“我們且先回去,明日就啟程前往華夷州。”
周樂抬眼,輕輕點頭,暫時……還是和兄長分開吧。
沈高義不想讓宋敏德看見他們,快下樓,隨後就從後巷離開,周樂現了這一點,不過,卻沒有多言,此時,兄長在,他也不想讓宋敏德纏上他的兄長,那宋敏德可是個機敏的,也是個夠忍的,要是讓他看見兄長那樣丰神俊朗的,宋敏德一定會纏著和兄長結交!
此時的周樂卻沒有現,他的兄長雖然丰神俊朗,可也陰狠狡猾,豈會這麼容易就讓宋敏德纏上?他這明明就是關心則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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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此時的周博,端坐在周樂的書房裡,若有所思的看著垂頭低眼給他端來茶的南雪,樂的兩個婢女,東雨和南雪,若說起來,他更滿意東雨,知曉本分,對樂也是忠心,但卻沒有南雪那樣有不該有的心思!
女大十八變嗎?
周博垂下眼,他從正堂離開就來找樂,卻不想他那師傅把樂帶了出去,這是在防著他?師傅這是不信他?
雖然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既然說了,就必定會做到!但因為在外祖父這裡,若是太過於生疏的話,沒有把他當做外孫的外祖父只怕會猜疑他。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可他早就現,外祖父對他有防備和生疏,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生母?不過,他倒不在意這些,他唯一在意的,只有——樂。
樂今日有些不太對勁……
周博翻著書桌上的醫書,這些醫書他並不陌生,在藥谷的時候,樂總是會帶著醫書,醫書旁邊密密麻麻的註解……是樂的筆跡,看著這些,周博的臉色柔和了下來。
南雪將茶端上來後,就悄悄的站在了角落裡,不會礙著周博,卻也不肯離開,雖然知道大少爺不會做什麼,但這裡是二少爺的書房,她是二少爺的婢女,怎能放大少爺一個人在二少爺的書房裡!
這樣想很不對,大少爺和二少爺兩人兄弟感情那麼好,二少爺怎麼會介意大少爺在他書房裡?可南雪下意識裡就是不願大少爺待在這本來只屬於二少爺一個人的書房。
對南雪的這些小心思,周博自然能夠察覺,但他只是瞥了南雪一眼,就不予理會。
周博一本本的翻著醫書,然後,就在翻到一半的時候,醫書的某個角落掉出了一張竹籤,周博看著那竹籤,嘴角勾起了溫柔的笑,是他上次給樂寄來的竹籤。
這時,周博心頭感覺到了樂的氣息,周博抬頭,很快,書房門口出現了周樂的身影。
周博凝視著周樂,嘴邊一抹溫柔的笑。
“回來了?”周博笑說著,神情柔和。
周樂有些遲疑,兄長怎麼過來了?想著剛剛才和沈高義將軍談完,眼下就看到了兄長,心裡有些彆扭,但面上,周樂在遲疑過後,就抬腳走了進去,兄長可是精明得很,莫讓兄長察覺才好。
走進書房,南雪就悄然迎上來,剛想將手帕遞過去,周博已經起身,似乎漫不經心的接過南雪遞來的手帕,淡淡的開口,“下去吧。”
南雪一僵,下意識的就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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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周樂,周樂卻只是靜靜的看著周博,南雪心頭有些莫名的委屈,咬了咬脣,南雪就慢慢的倒退離開。
周博看著南雪倒退離開,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對周樂說道,“樂,一眨眼間南雪都已經這麼大了,你可要給她挑個好的,她服侍了你這麼多年,又是個忠心的。咱們可不能虧待了人家。”
周樂一愣,隨即歪頭想想,也是,南雪和東雨也是到適婚的年齡,嗯,得好好的給她們挑個好的才好。
周博故作不經意的給周樂擦臉,動作輕柔,透出小心翼翼,臉上卻很自然閒適,邊勾著淺笑邊說道,“不過……咱現在不在華夷州,想給她們找個合適的也不容易,對了,樂兒,你明日要和師傅先行一步的話,不若把南雪和東雨留下,請外祖父給她們挑個合適的……你既要遊歷天下,身邊帶著兩個丫鬟也不是很方便……”周博慢慢的說著,語氣很是輕淡,似乎是漫不經心的話語。
但,周樂卻看到,在兄長的柔和眉眼下的不容反駁。
周樂垂下眼,兄長不想讓南雪和東雨留在他身邊?為什麼?
“樂兒?”見周樂垂下眼不迴應,周博心頭略微一沉,難道……樂對南雪捨不得?!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周博的心頭就陰鬱起來。
周樂回過神,慢慢搖頭,抬眼看向周博,一笑:哥哥說的有理,那就把南雪和東雨留下好了。
周博不著痕跡的打量周樂的神色,見周樂的神色不見勉強,心頭感知的屬於樂的情緒也很是很平緩,才放下心來,牽著周樂的手,讓周樂坐下,周樂也順勢跟著坐下。
“哥還要再待幾日,樂兒,我讓紅石跟著你,紅石這些年在京都做得很好,不過有些浮躁了,讓他跟著你,好好靜一靜。”周博笑著柔聲說道。
周樂聽了,慢慢的點著頭。
周博細細的看著周樂的恬淡平靜的眉眼,嘴角的笑容慢慢的加深,他幾乎可以百分百的確定,樂心裡有事,而且是必須瞞著他的……和他有關的事!雖然掩飾得很好,可是這神色間卻沒有了以為的從容!
“哥有事,先走了,你且好好的休息。”周博摸著周樂的頭,柔聲說著,隨後,就轉身大步離開。
周樂看著周博離去,剛剛被周博牽著的手,慢慢的攥緊,以往從不在意,從沒有注意過,現在,在現兄長的心思後,他無法不在意,無法不去注意……被兄長牽著的手,竟然有被滾燙的灼熱感覺。
周樂心頭苦笑著,怎麼辦?他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自然的和兄長相處了,而兄長……那麼敏銳的人,他要是現了,該怎麼辦?
周樂頭疼起來了。
此時,走出院落的周博大步朝前走著,他的心頭陰沉不悅,他不喜歡被樂瞞著,他更不喜歡現在樂和他之間那莫名其妙的生疏!
可樂的脾氣,他知道,若是樂不願說的事,他去逼問的話也沒有用!樂固執起來,誰也沒有辦法!
周博大步前行著,朝沈高義居住的院落走去,師傅一定知道什麼。
待周博走進沈高義居住的院落,沈高義正坐在樹下,眯著眼睛看著天空,面無表情的,見周博進來對他行禮,也只是微微點頭,“你來了,坐。”
周博便坐在沈高義跟前,席地而坐,很是從容。
“來找我,可是為了樂?”沈高義直接問道。
周博看著沈高義,沉聲開口,“師傅,我未曾違揹你我的約定。”言外之意,師傅您應該沒有多事吧?
沈高義盯著周博,“我知道,我什麼都沒說。”
周博點頭,他相信沈高義,但……“師傅,樂有心事,您可知生了什麼?”
沈高義一愣,隨即若有所思,有心事?看來小樂在他哥哥跟前掩飾不住了,被察覺了?
“大概是因為看見宋敏德了吧。”沈高義面不改色的胡扯著。
宋敏德?周博皺眉,“樂並不知道宋敏德。”
“樂以前不知,但現在知道了,前幾日,宋敏德來找老先生,在門口堵住了樂。”沈高義說著,面無表情,“當然,他沒有對樂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周博緊盯著沈高義,師傅是不想對他說實話?宋敏德才來幾日?樂怎麼會因為他而瞞著自己?他的暗衛一直保護著樂,如果那宋敏德真的和樂有什麼過密的來往,暗衛一定會稟明自己!
“師傅有難言之隱?”周博盯著沈高義,沉聲問道。
沈高義沉默。
“和我有關?”周博冷聲問著。
沈高義繼續沉默,心頭糾結,看來瞞不過去了,他該不該說?
周博猛然起身,拱手,“請師傅照顧樂。”周博說完,就轉身徑直朝外走去。
沈高義一蒙,他知道了?他猜出樂已經察覺了?
沈高義一躍而起,飄落在周博跟前,嚴肅開口,“博,你我約定三年,不管樂是不是知道,你都不能違背這個約定!”
周博盯著沈高義,卻是露出溫和親切的笑容,“自然,師傅,你且放心,我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
沈高義不解了,周博此時似乎心情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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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難道不擔心不害怕樂會從此對他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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