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的命不值錢
正是因為這個理由,塗永亮連凌月洛家大門衝著哪邊開,都不知道。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塗永亮聽凌志說,“媽媽請你過去坐坐”這句話的時候,震驚的神色難以言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說秦帥不過十六歲的年紀,畢竟是個帶把的男人不是?
就是在塗永亮短暫的失神的時間裡,秦帥已經很自然的從凌志手裡接過腳踏車的車把,凌志很乖巧的側身坐在後座上面,這個動作是那麼的流暢和諧,好像已經演練過無數遍似的。這個場景讓塗永亮再度震驚了一下,等到他回過神來想起自己還需要秦帥的治療的時候,秦帥已經蹬著車子走遠了。
“秦……秦神醫,我這紅線串腸的病,你什麼時候給我治療啊……”塗永亮真的有些欲哭無淚,就在這時,塗永亮的呼機響了起來,開啟一看,是肖長亭的留言。
開啟手機打了過去,那邊肖長亭責備道:“老塗啊,我這喝多了你也不說叫我一聲,怎麼自己就跑了?”
塗永亮心道,我不跑,我給你帶了一頂綠油油的小帽子我還不跑?嘴上卻道,“咱哥倆的交情,還計較這些小事做什麼,我聽你說秦帥找你的麻煩,這不給你出氣來了!”
那邊肖長亭嘆了一口氣,道,“老塗啊,那件事還是算了,我認了。剛才喝多了酒,你就當我說的胡話。現在酒醒了,我左右思量,覺得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的了,再去找秦帥的麻煩,說不好什麼時候,這小子就又帶著凌家那個瘋女人過來找我的麻煩,到時候平白再挨一頓打,我照樣還是得忍氣吞聲,算了算了,這件事再也休提,就這麼掀過這一頁,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頓了頓,肖長亭又道:“我已經想好了,一會兒就買點小禮物,登門拜訪一下凌市長,但願凌市長能不跟咱一般見識。”
捱了打,卻自己還要登門道歉,這就是紅果果的權勢的作用。
塗永亮道:“既然你說算了,那我只能隨你的意思,本來我還想說,把秦帥抓緊局子裡關他幾天,消磨一下他的銳氣。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放棄追究,那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塗永亮把責任一股腦的推給肖長亭,那意思不是我不去做,而是你肖長亭主動放棄了。
至於塗永亮來威脅秦帥,卻被秦帥反將軍了一把,這種出糗的事情,當然是不能說的。
“還有一件事,我聽說,凌市長家的門,男人免進……哎哎……這老肖,怎麼把電話掛了!”塗永亮正想著把聽來的凌老妖家的門不歡迎任何男人的事情說給肖長亭知道,誰知這肖長亭已經掛了電話,再打過去的時候,鈴聲響的直到出現了忙音的時候,還是沒有人接聽。
秦帥帶著凌志,先去了一趟藥材公司買了一盒梅花針。秦帥手裡有一套普通的銀針,治療陳凌雲的病,必須要梅花針的輔助作用才能達到最好的治療效果,這多虧了醫藥公司的值班人員差不多都知道這個秦帥是曾經在這裡工作的蔣曉雲的兒子,這才走了後門賣給秦帥一盒,換做別人私人購買,藥材公司還是恕不接待的。
這樣一來一回,差不多就已經耽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等到秦帥帶著凌志趕到靈峰苑小區的時候,前面一輛黑色的普桑擋住了去路。
普桑車上走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下了車之後,轉身進了小區的超市裡面。
秦帥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依稀有些印象,但只從背影來看,並沒有認出來這個中年男子,竟然會是市工商局的局長肖長亭。
靈峰苑小區在九五年的時候,可以說是整個東江市最奢華的建築小區了。
這裡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建築,都是單門獨戶的獨棟別墅,其餘的百分之四十,最高不過六層,還都是兩層一戶的躍層。綠化面積出奇的高,這也和居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品味高雅有一定的關係。
穿過花壇間的一條小路,繞過一個假山池水的噴泉,再往前走了近百米的距離,凌志的家到了。
這是一幢很有仿古味道的獨棟別墅,比秦帥家住著的化工公司家屬區那低矮的平房,差別簡直是天上地下,雖然那家屬區的平房也有屬於自己的小院子,但比起凌家這建築來說,還是侷促了不是一點半點。
凌志摸出鑰匙,按下一個遙控按鈕,那工藝門便滑向一邊,在秦帥不注意的角落,凌志悄悄的把掛在上面的一個寫滿字跡的小牌子,悄悄的翻轉一下,扣了過去。
“請進吧……你是第一個受到媽媽邀請,過來我家做客的男孩子呢。”
“是嗎?那我是不是應該說,我很榮幸之類的話?”
“貧嘴……在我媽媽面前,千萬注意要正經一些,要給我媽媽留下一個好印象呢。”凌志不放心的叮囑說道。秦帥這張破嘴,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撩撥自己,這讓凌志心中有些甜滋滋的同時,很害怕秦帥這種習慣會帶到母親凌月洛面前。要知道,按照以往凌月洛的脾氣秉性,是絕對不允許她的女兒們和男孩子多說一句話的。甚至凌月洛自己在接人待物的時候,對男人也一貫沒有好感,即便是那個救過父親陳寶國一命的,父親的結拜兄弟孫小西,在凌月洛這裡,也不過是“他的命只值一千塊錢”的一個貨色而已。
有時候凌志甚至想,父親陳寶國,怎麼能承受媽媽凌月洛這個古怪脾氣的呢?
這老兩口,在家的時候也是“相敬如賓”彼此相互之間,客氣的很。
客氣的就像家裡來的客人似的。
生長在這麼一個家庭裡面,也難怪小時候的凌志會蹲在河邊跟小魚小蝦的說話,也難怪凌志的姐姐陳凌雲,會得這麼一種見了接近自己身體一米之內的男人就忍不住大打出手的怪病。
秦帥眼珠一轉,笑道,“曉得的,第一次這麼正式的見丈母孃,當然要表現的好一些,爭取留下一個好印象。”
“是的呢……”凌志剛說三個字,忽然反應過來,立刻霞飛雙頰,輕輕一巴掌拍在秦帥的後背上,“又胡說了,誰是你丈母……那個什麼了!討厭,在這麼貧嘴,人家不理你了!”
說完扭轉身子,快步跑進了院子裡面。秦帥嘿嘿的一笑,頗有些奸計得逞的味道。這個凌志,終究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臉皮稚嫩的很,換在上一世秦帥和公司裡的那些彪悍女同事說起這話的話,肯定會迎來這樣的迴應,“你丈母孃最喜歡些燕窩魚翅的了,多買一些,別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胡亂想著,推著凌志的腳踏車走進了院子,那點動遙控門在秦帥走進去之後,自動的關閉了,吧嗒一聲,很智慧的自行上了鎖。
凌志並沒有走遠,只是在一個拐角處靜靜的等待,雪白的長裙被微風帶動,露出一小截精緻圓潤的美腿。那翹首相望的姿容,一霎間定格成一副近乎完美的畫卷。
立刻有一個老大媽迎了上來,從秦帥手裡接過那輛腳踏車,躬身對凌志道,“二小姐,凌市長請您和您的朋友去小客廳。”
“好的,謝謝張媽。”凌志甜甜的一笑,帶著秦帥向小客廳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汽車鳴笛的喇叭聲,那輛肖長亭的座駕,一輛八成新的普桑緩緩的行駛過來,見到凌家大門緊閉,那司機不由的按了兩下喇叭。
肖長亭下了車,制止了司機繼續按喇叭的動作,抬頭一看正好看到秦帥的一個背影,轉過了一條盛唐風格的走廊,緩步走了進去,直到消失蹤影。
秦帥沒有從背影認出肖長亭,但捱過打的肖長亭對秦帥恨不得食肉寢皮,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敢和肖長亭肖局長動手的二愣子就是秦帥。
深吸一口氣,肖長亭走上前去,按響了門鈴,順便的,隔著鐵藝門吼了一聲:“那位阿姨,麻煩通傳一下,工商局的肖長亭,有一份修繕了的檔案請凌市長過目一下。”
那阿姨放好了凌志的腳踏車,這才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眼皮一翻,慢悠悠的道,“這位先生,難道你不看門上的提醒麼?”
“提醒?什麼提醒?”肖長亭一頭霧水,鐵藝門的一側,確實掛著一個小牌子,正面向裡能看見的一面,一個字都沒有,下意識的,肖長亭走上前去,翻開那個小木牌,看到上面的字跡,肖長亭的身子猛地一顫。
只見上面寫道,“主人外出,家中無人,男人與狗,不得叫門。”
什麼意思?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男主人不在家的時候,任何男人,都不能叫門?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也就罷了,寡婦門前是非多……那個不是,凌市長當然不是寡婦,只是男人不在家而已……可是為什麼,偏偏要加上一句,“男人與狗”,不得叫門?
這,把世上的男人,都當成什麼了?
肖長亭怒了,有這麼當女人的嗎?就算你是副市長,有這麼對待男人的嗎?
這個凌老妖,果然是人如其名,很簡單的一句話,便能輕易的左右人的思維,尤其是正常男人的思維。
肖長亭知道,怒,也是白怒。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不但掌握著東江市的財政大權,甚至還直接遏制著東江市的財政命脈,即便是現任市長和市高官,他們的政績,也同樣拴在這個女人身上。
這個女人,的確有鄙視東江市所有男人的籌碼。
因為她嫁給了一個了不得的男人,那個男人,叫陳寶國。
東江市有多少能創造利潤,帶來國稅地稅收入的企業,肖長亭沒有一個具體的統計,但肖長亭知道,東江市能創造出一億以上利潤的企業,除了屈指可數的幾個老牌國企之外,其餘的都是陳家一手扶持起來的。
甚至肖長亭還有耳聞,這東江市之所以能順利的撤縣設市,百分之八十的原因,也是陳家在幕後推手操作。
被這樣一家人的女兒打了一頓,肖長亭只能是自飲苦酒,茶壺裡煮餃子,有憋屈,也倒不出來。
看著小牌子上面“男人與狗”那四個字,肖長亭深吸了一口氣,“這位阿姨,我剛才明明見到一個男人進了這個院子……麻煩您通傳一聲,就說工商局的肖長亭,有重要的工作要向凌市長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