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才朦朦亮,蛤蟆就把趙剛叫醒了。趙剛揉著眼睛很不情願地起了床。隨即蛤蟆又去敲黃玉的窗子,黃玉也是迷迷瞪瞪的。不過山裡早上那冷颼颼的空氣,很快讓兩個人變的清醒了。而勤勞的齊家夫婦更是天還沒黑就已經出去勞作了。
稍事洗漱,蛤蟆揹著揹包的副包,領著兩個人出發了。
沿途有些霧氣,他們也常常和早起的村人相遇,蛤蟆向和老朋友一樣的和他們打招呼,個別的還能叫出名字來,顯的十分親熱。令黃玉羨慕不已。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他們看見不遠處騰起白白的霧氣,蛤蟆用手一指說:“你們看,那裡叫升龍潭,沿著水渠向上走大約300多米就是青龍洞,洞裡就是青龍泉了。”
幾個人加快了腳步,不多時就到了升龍潭。
趙剛覺得很失望,升龍潭的名字聽起來聲音很響亮,但是看起來卻沒什麼特別之處。
升龍潭不是一個水潭,而是由四個交錯的小水潭組成,沒個小水潭面積不過20多個平方米,水色清盈,不過在無汙染的山裡,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水潭的水源來自一條水渠,水渠是青石制的,大約有一米寬,不同於常見的混凝土水渠,它成一個近乎完美的半月圓形。
黃玉伸手往水裡探了探,水溫嘟嘟的。“這是溫泉啊。”黃玉驚訝地說。
“不是什麼溫泉”蛤蟆笑著說“這水從青龍泉出來,雖然流了這麼遠,但是還保持的點地下的溫度。現在是冬天,你自然覺得這水有點暖和,可到了夏天啊,這水可清涼呢。”
趙剛此時也看了點名堂出來說:“這水有點意思,而且這水潭形狀有點象雞爪啊,就是腳趾短了點。”
“是嗎?我看看。”黃玉好奇地湊著熱鬧。趙剛立即忙不迭地為她指點著。
“還真的有點象呢。”黃玉象發現了新大陸似地說:“早知道昨天就到這裡來玩了。”
“趙剛的眼力不錯。”蛤蟆說:“這裡叫之所以叫升龍潭就是因為這四個象爪子一樣的小水潭。昨天我訪問了不少村民,本地有個傳說:大約300多年前,這山上的青龍洞裡有一條青蛇修煉成正果,一日忽然破洞而出,沿著這山坡一路直下,到了這裡時,驟然生出四爪,就踏地騰空而去了。這四個水潭就是當初留下的四個爪印。”
“那後來那青龍到哪裡去了?”黃玉眨著眼問。
“當然是成仙了。”趙剛笑道:“美女呀,這是神話。”
蛤蟆也笑著說:“確實是個傳說,不過有時候傳說也是財富啊。你門再看這水渠,我一開始也以為這是人工開鑿的,經過詢問村民才知道,這是真正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這蜿蜒而下的水渠也也是傳說中青蛇下山時留下的印記。”
趙剛心存疑慮地說:“這會不會是,村民的先人開鑿再假託神靈呢?”
蛤蟆說:“這可能也是有的,不過我昨天上山去看了看,覺得還是天然形成的可能性大。這水渠蜿蜒。如果是人工開鑿的難道不知道筆直的水渠更省工省時?而且要開鑿著數百米的青石,到不如直接挖土開溝方便了。不多說了,也帶你們上去看看。”說著蛤蟆取出水壺,在第一個水潭裡打了一壺水。
“你打水乾嗎?”黃玉問。
蛤蟆神祕地說:“等下你們就知道了。”
三個人沿著天工造化的水渠,一路向上。其實到青龍洞的直線距離也就300多米,但是水渠蜿蜒把距離幾乎拉長了一倍,又是上坡,三個人又用了將近20分鐘才到了青龍洞口,洞裡黑乎乎一片,讓人不寒而唳。洞口一側有一個一尺多高的石刻小神廟,裡面的神位應該就是那位青龍神了。面前同樣是石制的小香爐上插著幾隻沒點燃的香,兩側是幾個乾硬的饅頭,想必是村民給這位龍神的供奉。
趙剛開玩笑說:“這位龍神有忒可憐,福利待遇太差了,難怪要昇天跳槽去了。”
一句話把三人都說笑了。
黃玉忽然問:“囈?這香怎麼不點呢?”
趙剛拿出打火機說:“我來做個好事。”
蛤蟆忙制止了他。說:“你別看這些村民沒什麼機會受教育,可他們的有些東西,我們是根本比不上的,你們看。”蛤蟆說著用手指著山下。從上往下看,不但蜿蜒的水渠越發的清晰,連四個小水潭也更象極了巨龍騰空的那一瞬間的踏足發力。
“你們看出什麼沒有?”蛤蟆問。
兩人看了半天,疑惑地搖搖頭。
蛤蟆耐心地解釋說:“村民們其實很會利用自然資源的,在山裡幾乎沒有垃圾這一說。對用水,也是十分講究的。你們看下面四個水潭,村民的吃水都是從地一個水潭打,這幾天我們喝的水也是;第二個水潭用來洗蔬菜,第三個是用來洗衣服的,夏天也有人來洗澡,第四個水潭被用來殺豬宰羊,所以又被稱為血潭或者祭潭。現在是冬天,第二個和第四個水潭幾乎沒人用,但是第一和第三個水潭的用途你們應該是看的到的。”
聽了蛤蟆的解釋,二人仔細看了一陣,又回憶了剛才在下面看到的情景,好象是那麼回事。隨後趙剛又問:“那這和我點不點香又有什麼關係?”
蛤蟆說:“這裡幾乎是水的源頭了,村民們可不想讓水質受到任何影響,所以供奉青龍香火就只有香沒有火了。另外現在天氣乾燥,這還有點防火的意思在裡面。”
趙剛不以為然地說:“就這麼幾隻香,能影響個啥?”
蛤蟆取出水壺遞給二人說:“你們喝口。”
黃玉道:“不是開水,我不要。”
蛤蟆堅持說:“我又不會害你們,你們嚐嚐。”
趙剛到底是男人,接過水壺咕咚就是一口。然後蛤蟆問:“感覺口感如何?比起在齊村長在家裡燒開的?”
趙剛吧嗒吧嗒嘴,又抿了一小口說:“齊村長家裡的開水有柴灰味,這個好些。”
蛤蟆又拿出個摺疊杯子,在洞口處舀了一杯水,遞給給趙剛說:“你再喝這個,對比一下。”
趙剛分別喝了兩口,奇怪地說:“怪了,都是一泉水,味道就是不一樣。”
蛤蟆笑道:“你也這麼覺得說明不是我的錯覺了。”說著他拿回杯子,向洞裡走去。黃玉擔心地說:“小心啊。”
蛤蟆說:“沒事……”
話音未落就身影就已經消失在洞裡了。過了好一陣他才又出現,手裡依然端著杯水。對趙剛說:“這是直接在泉眼裡打的,你再嚐嚐,對比一下。
趙剛又喝了兩小口,細細品味了一下,點頭說:“這杯顯的更甘美。”
黃玉來了性質,說:“我來試試。”說著從趙剛手上奪過杯子一飲而盡,然後舔舔嘴脣說:“味道還行,不過我覺得也沒什麼啊。”她說著忽然眼睛一亮說:“哈哈,楓哥,你不會是想賣這裡的礦泉水吧。”
蛤蟆微微一笑說:“這水是不是礦泉水還很難說呢,我們幾個有不是專業人士。再說就算是品質一等的礦泉水,誰會到這地方來投資?不行,路太遠了,成本也高。而且現在知名礦泉水品牌多如牛毛,這青龍泉想擠進去呀,廣告費又是一大筆,而且我還覺得這青龍泉水量太小,不能大量開採。”
黃玉嘟著嘴說;“說了半天等於白說嘛。我還以為有門兒了呢。”
趙剛笑道:“玉兒呀,脫貧致富哪兒那麼容易呀,反正我們這也算是考察過了嘛。”
“誰讓你叫我玉兒的?哼!”黃玉嗔怒道。
趙剛顯的有些尷尬,蛤蟆知趣地轉過身去,裝做看風景的樣子。
黃玉和趙剛鬥了幾句嘴,卻看見對面不遠處有一所破敗不堪的大房子,雖然破敗卻仍能看出幾分氣勢來。就問:“楓哥,那是誰住的房子啊,那麼大。”
蛤蟆順著黃玉手指的方向一看,說:“哦……你說那兒呀,以前是地主的房子,後來給村裡當小學,現在廢了。”
“廢了?”黃玉說:“那學校搬哪裡去了?”
蛤蟆嘆了口氣說:“沒學校了,也沒老師了,村裡的最後一個老師前年嫁人走了。”
趙剛說道:“那孩子們不就都輟學了?”
蛤蟆無奈地說:“我昨天聽人說那個老師師範畢業後就分到這裡,足足待了十年啊。實在熬不住了……開始還有孩子去臨村上學,可往返都要走3、4個小時的山路,太不安全了,漸漸的也就沒人讀了。”
趙剛眼睛一亮說:“實在不行我們回去申請點錢,把這個學校修繕一下,在請個老師,也算一件工作啊。”
蛤蟆笑道:“這到是個好主意啊。”
黃玉突然對蛤蟆說:“我們過去看看好不?”
左右是無事,三人又往學校去了一下,不過確實沒啥好看的,只是些殘牆斷壁,破瓦折梁的,看了只是徒加些傷感而已。難怪齊海山在來的路上曾經說過“只是苦了娃啊。”
又閒逛了一陣,三人回到齊海山家,剛好齊嫂子的也把飯做熟了,幾人吃了飯,齊家夫婦要去幹活。蛤蟆就對趙黃二人說:“我還想去個地方,只是有點遠了,要走兩三個小時,你們要去不?”
黃玉說:“去!為什麼不去?不然待在屋子裡又沒有事情做。”
齊海山叮囑說:“落黑前一定要回來哦,遇到野物可不的了。”
三人答應了,準備了些出門必備的東西,蛤蟆燒了壺開水,又削了三根柺杖。趙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了個飯盒,把鍋裡剩下的鍋巴乾飯也裝了些。
黃玉就問他:“你裝那些幹什麼?”
趙剛苦著臉說:“一天就兩頓飯,連點油水也沒有,等下走多了路餓了也好墊墊。”
黃玉挖苦他說:“天天啥也不幹,還嫌伙食不好啊。這才過了幾天啊。”
蛤蟆打了個圓場說:“帶上也好,有備無患嘛。”
趙剛嘴裡依然嘟囔著:“齊村長在鄉上說家裡還有隻醃雞,現在也不見拿出來……”
蛤蟆一笑,心想那不過是挖苦人的話罷了,哪裡能當真。
三人收拾好了再度出了門,向村外走去。爬山過坎的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就進了林子,這林子居然是一片難得的天然林,才進去樹林並不茂密,期間還有隱約的林中小徑。開始趙黃二人還頗有興致的東瞅西看,後來林子越來越密,兩個人聯想起齊海山說的“野物”來,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恐懼,儘管此時他們還什麼也沒看見。
最後趙剛實在忍不住了,緊趕幾步追上蛤蟆問:“楓哥,你這是帶我們到哪裡去啊。”
蛤蟆微笑著說:“你剛才不是抱怨飯菜沒油水嗎?我這就幫你找油水去。”
趙剛還想問,但是蛤蟆壓根兒不理他,只管大踏步地往前走,趙黃二人無奈,只得緊緊地跟著,生怕拉下一步會迷了路。
又走了大約1小時左右,三人面前豁然一片開朗。面前是一塊開闊地,這裡的樹木不多,最多隻有3、40棵,但都生的十分高大,至少都有一人多粗,2、30米高,附近幾乎沒什麼小樹,顯然是被人為“清理”過的,這些大樹也是經人工修剪的,枝條錯落有秩,每棵樹在最矮4、5米,最高7、8米的地方居然都有一間樹屋,樹屋間用藤橋連線著,雖然歷經風雨已破敗不堪,而且明顯看出此處已經荒廢了多年,但是一眼望去依然可以讓人驚歎不已。想象力豐富的黃玉的腦海裡甚至已經浮現出這樹屋村莊昔日的熱鬧景象來了。
“怎麼樣?沒白受累吧。”蛤蟆問道。
兩人開始已經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發問:“你怎麼知道有這地方的?”
蛤蟆拿出一個數字相機遞給趙剛說:“別光顧著看,取點好景來。”然後又解釋說:“這也是昨天走訪時打聽的,這青龍村是個行政村,是50多年前才建立了,之前只有幾個自然村落,這樹屋村就是其中一個。其實開始這也不是個村子,不過是山裡的獵人臨時歇腳,儲藏物品的地方,後來聚集的人多了,就成了村子。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來呢。”
黃玉感覺新奇的不得了,忙不迭地問:“那現在這裡還有人住嗎?”
“就一個啦。”蛤蟆說著,雙手圍了喇叭,扯著嗓子吼了起來:“江娃子,有客人到了,你還在睡懶覺唆。”
連喊了好幾嗓子,才有個聲音從上面傳出來:“哪個嘛,一大清早就在這裡鬼叫。”
蛤蟆對著黃玉一笑,意思是:瞧!有人在家呢。然後又喊道:“伸出你的腦殼來看嘛。”
黃玉看見一棵樹上一間修繕的較好樹屋開啟一扇小窗子,裡面伸出個頂著亂蓬蓬腦袋的年輕人來。這想必就是江娃子了。
那年輕人見三人衣著,知道是城裡來的,忙把腦袋縮了回去。不一會兒,樹屋底部開了個門洞,裡面扔了條繩子下來,江娃子隨即敏捷地從繩子上滑到了地面。
“你們是……”江娃子問
蛤蟆有心和他開個玩笑,就說:“我們早聽說了,你娃子整天不誤正業,整天家抓雞撲兔,在林子裡面打獵,那是野生動物,你曉不曉得?按?村子裡頭不住,跑到這裡頭窩到,還亂砍亂伐地……”
江娃子一聽,把蛤蟆他們當成林業局的了,忙解釋說:“各位領導,我槍都遭派出所收了,那裡還在打獵嘛,就是下個套子捕個兔兒。而且也亂砍亂伐,一些雜灌木不清除,它影響樹木生長的嘛。”
蛤蟆見他窘迫的樣子,決定再逗他一下,就繼續說:“上嘴皮碰下嘴皮,你說的輕巧,事情要講證據你知道不知道?按?你說沒得就沒得?小趙,把這周圍都照下來,以後做證據。”
趙剛此時正照的起勁,就隨口答應了一聲。江娃子真的嚇著了,臉色發青。黃玉到底是女人心腸軟,看不下去了就說:“楓哥你別嚇唬他了。”然後又對江娃子說:“那個誰……江……,他和你開玩笑的,我們不是林業局的。”
江娃子怕這又是什麼計策,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蛤蟆,蛤蟆被他的目光看的受不了,這才忍不住笑著說:“開玩笑的,你叔叔讓我們來找你的。”
江娃子這才鬆了口氣。
蛤蟆三人這次一共在青龍村住了11天,把村子周圍跑了個遍。除了探訪了青龍洞和獵人樹屋之外,還專門去了被趙剛戲稱為“斷壁山”的地方。
其實只要翻過青龍村背靠的大山,透過一條陡峭而隱祕的小徑,只需3、4個小時的腳程,就可以到達臨近的白石鄉。白石鄉以前開有小煤窯,所以交通還算便利。被趙剛稱做“斷壁山”的山崖面朝白石鄉,天工造物地生成了自上而下的四段峭壁,三個平臺,此景在當地有“天梯”之稱。
當蛤蟆三人遊歷至此時,趙剛興奮地拉個著蛤蟆在斷壁山下拍了合影,而且表情動作曖昧。黃玉對此的評價只有兩個字:噁心。
當他們在青龍村住到第八天的時候,鄉里派了個鄉幹部來找他們,原來考察團的所有人員,無論遠近都已經回城去了,鄉長不太放心他們,所以特地派人來看看,如果沒事就接他們回去,由於蛤蟆他們正忙於整理收集原始資料,就婉言謝絕了這番好意。又在山上呆了3天才覺得差不多,決定下山。
這三人原本就是在城裡住慣了的人,此刻在山上窩了10來天,早已歸心似箭,特別是趙剛,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現在恨不得和龍蝦睡一塊兒。雖然隔三岔五江娃子回送點野味過來,依然不能滿足他對“油水”的渴望。
基於上述原因,蛤蟆決定走斷壁山的捷徑透過白石鄉返回城裡。反正那路三人也走過幾回,只是每次都沒走到頭而已。可是齊海山和江娃子還是堅持著把他們送到白石鄉雙方才揮手告別。
在白石鄉搭了運煤的車,把三人染的象個非洲土著,最後,當他們終於踏上白樺市城區的混凝土地時,趙剛伸開雙臂,用很誇張的聲音大聲喊道:“罪惡的城市啊,我終於又回到你溫暖的懷抱了。”惹的不少路人扭頭觀望。
回到城市,趙剛興奮莫名,藉口三人一身黑糊糊的,要請大家去洗澡。黃玉當下就拒絕了:“換洗的衣服也沒有,還不如先回家去。”
蛤蟆也想先回家去看看,弄的趙剛很掃興。在三人分手前,蛤蟆叮囑不要透露三人在山上考察的具體情況,只提出對村小學修繕的具體情況即可。撰寫考察報告的重任落在了黃玉身上,而趙剛自告奮勇地承擔了和教育局林業局等單位的公關任務,據說他那有朋友。
其實趙剛和黃玉對蛤蟆叮囑不要透露在山上考察的具體情況的用意不甚明瞭,但想到蛤蟆這段時間在山上就象如魚得水一般,應該是有更好的主意了,也就沒多想。
蛤蟆獨自回家,才走到住宿的單元樓樓下,就看見岳父江石銘正背個手在單元門口若有所思地溜達著。蛤蟆忙上前說:“爸爸,你在這兒幹嘛呢?”
江石銘一見蛤蟆,頭一眼還沒認出來,眯著眼睛看了陣才頗為尷尬地說:“嘿嘿,你回來啦,我沒事兒,在這兒溜達溜達……”
蛤蟆一聽也沒別的話說,叮囑了幾句,扭身上了樓,沒走幾步就聽見後面腳步聲,扭頭一看,老頭正跟在後面呢。見蛤蟆看他有“嘿嘿”笑了幾聲,表情非常不自然。蛤蟆也沒多想,到了家門前掏出要鑰匙開門,門打不開。
這時江石銘又嘿嘿笑著說:“小潔在家,他不讓我進門……”
蛤蟆笑道:“你是不是什麼事情得罪她了?我也給關過兩三會哩。”
對於妻子江小潔,蛤蟆自認還是理解的。江小潔不是那種不孝順的子女,就是脾氣有時候很臭,不過江石銘又有啥事得罪了她,讓她發脾氣如此呢?怎麼說江石銘也是她老爸,哪裡有不讓親生老爸進門的道理?
蛤蟆想不通之下,拿出手機,正要播打,江石銘一把攔住他說:“別打了,手機關機,坐機也拔了線了。”
蛤蟆覺得這有點不象話了,只好用了最後一招,砸門。畢竟為這點家庭內部矛盾請消防隊或者鎖匠實在是有點小題大做了。可砸門歸砸門,喊話卻象個深閨怨“夫”:“老婆啊,我回來了。我好餓啊,你快開門啊。”
如此喊了三五聲,江小潔鐵青著臉開了門,門外兩個男人陪著笑臉溜進屋裡。
“老婆……我回來了。”蛤蟆討好地說。
江小潔賞了他一個衛生球眼,哼了一聲,扭頭進臥室去了。江石銘知道這次是自己牽連了女婿,就歉意地說:“看你這一身黑的,快洗個澡吧。”
蛤蟆應了聲,進臥室去拿換洗衣服,見江小潔用被子蒙了頭正壓床板呢,不過旁邊到是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準備好的換洗衣物。蛤蟆順手拿了,還不忘了派句馬屁:“老婆就是疼我。”
江小潔好象沒聽見一樣,躺在那兒,紋絲沒動。蛤蟆只好訕訕的出來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不但洗去一路風塵,而且連疲憊有似乎洗去了不少。才出衛生間的門,就看見江石銘搬了個小板凳,正坐在那兒擇菜呢。蛤蟆不禁覺得好笑,老爺子以前威風八面,何時幹過這活了?忙上前接了手說:“我帶了只野兔回來,咱們晚上燒了吃。”
“好啊,好啊。”江石銘搓著手說:“咱們晚上再喝點兒吧。”
晚飯蛤蟆燒了兔子,蒸了幾根春節剩下的香腸,炒了素菜,弄了湯然後叫江小潔起來吃飯,可是江小潔還在賭氣,裝沒聽見,蛤蟆就說:“爸爸,我們先吃吧,我在山上十幾天,嘴讒的不行了。”
於是兩爺子上桌斟了酒,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能把江小潔氣成這樣,應該不是件小事,但是蛤蟆就是不開口問,只是講些山上的趣事給老頭聽,一面看著老頭那強做出來的笑容,一面心裡暗自想:我看你能熬多久。
人就是這種怪動物,你越是問他就越擺譜,你要是不問他非追著要告訴你。最後江石銘終於不住了就主動說:“我的退休報告快批下來了。”
“哦?好啊。您辛苦了一輩子了,也該享享清福了。”
“我想退休後去綠沙鎮。”
蛤蟆一驚,這不是上次查話費單時的那個長途電話嗎?忙問:“綠沙鎮?去旅遊?”
江石銘顯的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想去定居……衛鈴在那裡……她已經有四個月了。”
“啥!”蛤蟆驚的碰倒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