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席曄的另一面
江冠霖笑了笑,率先打破一室寂靜,“蕭小姐,原本只是想請你來作客,不想我這糊塗手下會錯了意,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呵,我若放在心上呢?”
“江董,哪家請人作客是這麼個請法,我現在一點兒都沒有想在這兒作客的心情,還請您立即派人把我送回去。”
江冠霖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看著蕭祁雪高揚著下巴,倔強又傲慢地樣子,眼裡閃過一抹厭惡。
“蕭祁雪,明人不說暗話,如今紅星大樓的髒水都潑到了我兒子身上,我也可以不再追究此事,只是…”
“我要我兒子馬上從監獄裡放出來,否則…”
“否則什麼?”
她眯了眯眸子,凌厲地目光絲毫不懼與江冠霖對視,“江董,什麼叫你不再追究?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糊塗,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她的聲音清脆而尖銳,絲毫沒有顧忌。江冠霖那張老臉瞬間變了臉色,卻並沒有反駁什麼,然而一旁的元彪卻是坐不住。一聽蕭祁雪對江老頭毫不客氣的大吼,立馬騰身而起,手中的砍刀“砰”地一聲敲在桌子上,怒罵道:“你這臭婊子,都到我們的地盤了還在耍橫,信不信老子一刀卸了你胳膊!”
“來啊。”她的聲音很冷,斜睨著元彪的眼神透著三分挑釁七分不屑。那人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混混,最是經不得人激,尤其還是這麼個小丫頭。
只見他拳頭捏緊,換了把鋼棍就欲朝她肩膀上砸去。蕭祁雪直愣愣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退意。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鋼棍即將要砸上去時,江冠霖突然慌張地大吼道:“混賬!住手!”
元彪心有不甘,卻還是隻能硬生生停了下來,看著蕭祁雪那張驕傲的小臉,恨不得將她撕碎。
江冠霖胸口有些起伏,控制不住地微喘著粗氣,沉聲道:“蕭祁雪,我奉勸你好好看清楚自個兒現在的處境。你們想要弄死我兒子,可以,不過一命換一命,今天你也別想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蕭祁雪垂下眼眸,神色不明,沒人知道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估量了一下自己被抓以後的時間,陳影應該已經通知席曄了。所以,她還有什麼可怕的?
心中一動,她臉上的笑容更加張揚,透著決絕和歇斯底里的意味,“本就該一命換一命!我外公走了,我也要讓江宗源死在監獄中,讓江家絕後,你老死無人送終!”
這些惡毒的話從纖瘦的蕭祁雪口中說出,卻帶著迫人的震懾力。旁人或許只當這是她迫於無奈的威脅,江冠霖卻真真切切的從她眼中看出了勢在必得的決心。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不管再怎麼掩飾,眼神裡也不由透露出絲絲恐懼。他不明白為什麼只是這麼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竟會讓他覺得比多年以前面對柏序林還要可怕。
眼裡閃過一抹狠意,望著她的目光更沉了幾分。這個丫頭就像一頭還未長成的豹子,假以時日,不只是江宗源,怕是連整個江家都會被她折騰沒。
這種人,本不該得罪,可事到如今,已沒有任何可以挽回的餘地,不如現在儘早處理得好。遂不再多說,朝手下使了個眼色,直接命人動手。
蕭祁雪將這一切看得分明,當刀架在脖子上時,卻越發沒有了初時的恐懼。嘴角綻開一抹笑容,薄脣微啟,朝江冠霖緩緩道:“江伯伯,你以為沒了我就能相安無事了嗎?等著瞧吧,我在,會親眼看著你不得善終;我不在,席曄應該立即就會讓江家灰飛煙滅!”
此話一落,江冠霖頓時睜大了眼睛,嘴脣煞白,顫抖著舉起手直哆嗦,“你說的是…席少?”
“怎麼,你難道沒有看新聞嗎?”
蕭祁雪抿脣一笑,“哦,對了,如今我可不只是一個人,你動我不要緊,可這孩子若是有個閃失,那可就不好咯。”
眾人面面相覷,但誰都不敢再下手。管家遲疑地叫了聲老爺,卻沒有聽到任何回答。
席曄一行人正走進裡間,就聽到蕭祁雪厲聲說得那些話。一時之間,原本表情嚴肅的諸人都呆愣在當場,宛如被雷劈了一般。
這…這沒有開玩笑吧?!
席曄朝裡走的腳步一頓,想著那丫頭揚著眉毛一本正經騙人的場景,也頗覺忍俊不禁。恩…看來他家的姑娘是變聰明瞭,很好…
“江董,這麼不分青紅皁白就將我老婆擄來,你是覺得,我很好說話嗎?”
人還未至,聲音先至。伴隨著他的出現,江冠霖還來不及反應,元彪已經迅速拖著蕭祁雪往後退去。
一眾小弟都有些慌亂,不由自主齊齊全望向他。
“大哥,怎麼辦?”
“我們惹不起聶老大啊…”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元彪心中也忍不住發虛,可江冠霖對他有恩,即便情況再糟糕,他也不可能丟下他!
不怪這群人心性不堅,實在是場面的確駭人…
只見進來的一行人迅速以包圍狀四散開,除去站在中間的三人,其餘人皆人手一槍瞄準了他們的方向。元彪眉頭深鎖,表情猙獰地有些駭人。江冠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一色的黑壓壓的槍口,忍不住有些腿腳發軟。
席曄首先望向人群中的蕭祁雪,在看到她安然無恙後,兩人對視一眼。他的眼角上翹,彷彿在含笑問她孩子可還好,蕭祁雪窘,回瞪著他,小臉微紅。
江冠霖悄悄地打量著這個被京城名流界稱作傳奇的人物,穩下心神,繃著老臉含笑道:“早聞席少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好好的,帶這些東西幹嘛,我也只是想和您談件兒生意而已。”
席曄淡淡地掃了一眼在場諸人,涼涼道:“柏氏都宣佈破產了,你還有什麼生意可談?”
江冠霖一窒,心裡被噎得有些彆扭,可是面上依然帶著從容的笑,“呵呵,席少神通廣大,自然不會看得起和柏氏那點兒小生意。”
“實不相瞞,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不知道得罪了誰,被人弄到了監獄裡,若您方便,還請提點一二。”
這大概是江冠霖活了這麼多年最低聲下氣的一次了,江家在京城的地位雖然算不上權貴之家,可在商場裡,也算得上舉足輕重。只沒想到,臨了會招惹到這尊平時見都不能得見的大佛。
席曄隨意坐在一處沙發上,一邊緩緩轉動著食指上的戒指,一邊打量著蕭祁雪身邊圍著的那些人。聽了江冠霖的話,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反應,淡淡地說:“法不容情,令公子既犯了法,便理當依法懲處。”
江冠霖看著席曄一副風輕雲淡地樣子,心中暗恨。
媽的,明明人就是被他弄進去的,如今還跟這兒假惺惺地說什麼法律!
房間裡有一瞬間的沉默,江冠霖瞟了一眼蕭祁雪,眼中閃過一抹陰鷙和志在必得。偷偷向元彪使了個眼色。他會意,看了看站在那少爺身後的聶餘,眼中閃過一抹遲疑,可是看著江冠霖,最終還是咬咬牙朝蕭祁雪靠了過去,手中的匕首泛著白光。
江冠霖冷眼看著席曄,臉上雖然仍然恭敬,可眼中卻微不可察的露出惡毒。情勢陡轉只在這一瞬間,原本寂靜的房間突然響起一道撼人的槍聲,眾人大驚,而江冠霖則是忍不住身子顫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向蕭祁雪所在的方向。
蕭祁雪也被驚呆了,大叫一聲回身看躺在血泊中渾身抽搐的元彪,手裡的匕首滑落,染上鮮血,看著駭人。
聶餘站在席曄的身旁,單手握槍,眼裡泛著冷酷的光芒。而坐著的席曄,兩手十指交握在腿上,眼中冷意更甚。
“江董,看來你是真的覺得我太好說話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向蕭祁雪。元彪手下的兄弟們舉起鋼刀想攔住他,卻隨著他一步步的走近不斷後退,最終潰不成軍。
“怕嗎?”
蕭祁雪今天穿得有些單薄,他徑直脫了自己的風衣披在她肩上,低聲在她耳邊問道。
她仰頭看著席曄,嚥了咽口水,眼中閃爍著某種不知名的光芒。
“你確定,周煜聲不會來抓你嗎?”
席曄莞爾,“自己的小命都差點保不住了,還有心思想這些。”
蕭祁雪心思一轉,還想問什麼,可看這場面又不合適。最終還是忍住,乖乖地被他牽著回去。
江冠霖在經歷最初的驚駭,恐慌後慢慢冷靜下來,看著那兩人旁若無人的低言細語,心中恨意更深。
“席少,如此公然開槍殺人,你就不怕“法不容情”嗎?!”
“我這難道不是為民除害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也不管江冠霖那氣得已經發抖的嘴脣,只上揚著嘴角,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
那迫人的氣勢壓抑著在場每一個人,江冠霖看著席曄,從他今天進門起就在有意和他打太極,可那雙冷漠的眼眸中,又透露著看破一切地瞭然。
江冠霖雙手交握在柺杖上,不斷收緊,又漸漸放鬆。最終絕望地閉了閉眼睛,聲音有些顫抖地說:“紅星大樓的事是我指使做的,一切都和我兒子無關,求你,放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