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達菲斯真的很慘,他那部分咒語又臭又長,他是寧願咬破嘴脣也不願開口唸咒,眼看那團金色火焰就要熄滅,想當然爾,達菲斯一能動彈就要破壞契約的生成,卻被司葛兒搶先一步,趴到達菲斯身上壓住,獰笑的樣子真變態,刺激達菲斯,然後,鼻子對鼻子,嘴巴對嘴巴,逼著達菲斯照念下面的咒語。
俊美的精靈與邪惡的黑袍法師,疊壓在一起,這樣也行?直把我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司葛兒,果然是不能用常理去思考的超級大花痴!迷糊地聽著那後半段又臭又長的咒語,看著達菲斯激烈的反抗動作,一定是契約的內容讓他憤怒得要殺死司葛兒!看到這裡,我不禁暗自懷疑,不會是司葛兒在報復達菲斯吧? 可憐啊可憐。
不知道要說誰。
因為我還沒來得及發完感慨,當司葛兒說完最後一句“契約成立”,就見達菲斯身上的最後一點火焰完全熄滅,遠在司葛兒逃走前,達菲斯就怒氣沖天地把虛弱不堪的司葛兒甩到高空,滿天鮮紅色的血滴像飛落的紅花,妖豔而駭人。
我是沒機會看到司葛兒的下場啦,因為一身狼狽的達菲斯拿著兩隻恨不得吃了我的凶惡眼珠,惡狠狠地看著我。
好奇怪,被金色火焰一燒,達菲斯難看的棕黑色麵皮像被燒白一樣,顯得異樣的蒼白,有種病態的陰柔之美,狹長的臉型、淡色的薄脣、修長筆直的尖鼻配著一雙淡灰色的邪惡眼眸,銀白色的長髮順著海風在黑色的長空中紛亂起舞,看起來異常的邪魅。
這位大陸最出名的邪法師,褪去偽裝後,身形顯得異常削瘦,一眼望去,半死不活的樣子完全是一個久病纏身的惡鬼,沒有精神氣,枯瘦的下頷與只剩一張皮的半透明爪子不停地抖動,無言地散發著一種神經質的憂愁,不看他的眉目,沒人會把這樣一個蒼白而病態的焦慮症患者,看作邪惡的魔頭。
那雙冰冷的眼珠除卻邪惡,還有徹骨的憎恨與不甘交織的狂妄,這種絕不向命運或者敵人妥協的自我折磨與苛求,更確切地說是一種精神上的偏執,讓這位神經質的邪法師倍添矛盾的陰鷙,有種驚心動魄的不馴與吸引力。
難怪以美貌聞達大陸的司月精靈女王,也會拜倒在他的黑色長袍之下,啊,不對,那時候,達菲斯還沒有離開安達莉卡城呢。
“承載不滅龍魂居然不死,嘿嘿,龍神庇佑!”我正惡意地腹誹著這混蛋和司葛兒、精靈女王三者間曾經的邪惡曖昧關係,忽然,那毫無血色與人氣味的薄脣微動,突出一句嚇死我的話,也印證了我之前的不祥預感:身為人族卻承受龍魂之印,那是絕對要死人的!太過龐大的力量,我脆弱單薄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桑萊特!都亞!弦一!你們給我記著!德拉那個神經病死老頭,本姑娘非叫你嚐嚐封印的滋味!對上整個威頓又怎麼樣,我還怕他們不成!哼,精靈的祕藥,封魔的法杖,龍神的庇佑,穿越的女主,隨便一樣都整死他們!在我用心惦記那些要暗害我的人,卻見憤懣加三級的達菲斯大手一揮,只覺得身體臨空飛起,我眼前一片空白,耳邊呼呼地吹著風聲,不一會兒,那股託著我的力就消失,然後,我就從高空往下掉。
啊。
。
。
。
啊。
。
。
。
如果我還能喊得出口的話。
那個變態達菲斯,想要活活再把我摔死一遍嗎?當然是不可能的,我死了,他這頭號僕人也活不成!穿過悠悠的白雲,掃過尖尖的山頂,掠過高高的樹冠。
。
。
耳邊風聲越來越響,落地的速度越來越快,地面離我越來越近,我努力想閉上眼睛,卻不能夠!難道我這個穿越女主就這麼地摔死嗎?不!一定不會的!穿越女主定律放在那兒呢~果然不會,我感到有人托住了我,猛地,兩人同時落地,因為衝力,救我的人和我與地面撞了個正著,不過,我沒有覺得多大的痛楚,救我的人做了我的肉墊。
“莊莊。
。
。
你怎麼了。
。
。
你醒醒。
。
。”
年輕而焦急的聲音是多麼的熟悉,卻又遙遠而陌生,上神知道我的心思才讓我聽到我渴望的聲音麼?匪知。
真好,能見到你,聽到你的聲音,真的很好。
我要向你道歉,我不該隨便亂髮脾氣,不該隨便懷疑你。
。
。
這一次,我終於完全地陷入昏迷,意識不再與身體分離,不再飄飄蕩蕩找不到方向。
據匪知說,我轉醒很快,我的傷口癒合也出人意料地快,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我抱著匪知樂得哈哈大笑,原來分享達菲斯的生命還有這個好處!魔法真是太神奇了。
看我笑得那麼開心,匪知臉色仍舊悽然,我停下不明白為什麼。
“莊莊,我們再也不要分開好不好?我不再讓你一個人走了,我要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
。
。”
這個傻瓜!怎麼聽著像女生對男生說得最多的話,角色顛倒啊。
他是被我那天那冷漠的表情給嚇壞了吧,又分開這麼久,他要說的只有這一句嗎?我感動得好想哭,又愧疚得想要得到他的原諒。
雙手攬住他的腰,我把腦袋埋進他的懷裡,悶聲道歉:“其實,錯在我。
匪知,你不用。
。
。”
匪知收緊懷抱,把我的腦袋埋得更深,嗅著那自然溫暖的氣息,我說不出話來,只聽見他的話裡有著說不出的堅決與惶恐:“莊莊,只要你好好呆在我身邊就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慶幸我那一下抬頭,當我發現我接到的人是你的時候,心裡不知有多少快活,可是,你滿身重傷,渾身是血,我真怕你、你是來見我最後一面的,感謝上神,你還活著,只要你活著,怎麼樣都行,真的,不要說讓我道歉,就是讓我把生命分給你也沒有關係。”
這一刻所有的疑雲通通消散不見。
我只能抱得他更緊,希望這樣能抹殺他的不安與感傷,唉,我怎麼能讓一個人傷心難過至此呢?那一天,我又怎麼狠下心就那樣離他而去?我本該捨不得,牢牢珍惜這份心意才是。
我要打消他的沮喪,莫過於問他的近況:“匪知,這次你做傭兵任務有沒有碰上什麼好玩的事,說給我聽聽?”“歐西拉他們的任務麼?上次在落日峽谷,我、我發現了一條可以潛進星粹宮中心地下通道,你知道我們拉夏人不喜歡司月精靈的,歐西拉大叔知道這件事後,就準備給司月國一個教訓,嗯,嗯,莊莊,你別怕,我已經給你出氣了,星粹宮燒得只剩一個架子。”
汗,野蠻的獸人,沒有藝術細胞的獸人,沒有文化內涵的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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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說啥?燒便燒了,只要匪知沒事就好!“莊莊,你不喜歡?”“不是,匪知,你是給我出氣,我開心都來不及。”
我能說這事幹得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麼?多少代龍族精靈矮人族的心血結晶啊,居然一把火燒了!藝術的!人文的湮滅!“匪知,你以後少跟歐西拉那幫人混,我看他們不是什麼簡單的傭兵團,我在古斯塔的時候,聽說他們跟回國復仇的獸人王子糾纏在一起,八成是要搞什麼復辟運動,一幫戰爭狂!”“他們是有些瘋狂。”
“是啊,一群瘋子,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呢。”
我非常肯定地點頭,對匪知耳提面命,千萬要小心,司月精靈王國的高層與威頓龍族有著密切的聯絡,這可是我在聖龍王島歷險後得出的最大結論!“不說這些你不喜歡的事,剛才怕你傷重,我都不敢移動你的身體,等你好一些,我便送你回去。”
匪知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輕地說著。
我搖搖頭不肯動,自顧自抱著他不放,匪知無奈,只好把我攔腰抱起,想要走出小樹林去。
“不要!”我靠他靠得更近,不想他把我送回山上去,我還沒有做好準備見他們。
匪知嘆了一口氣,輕笑:“不回山上去,你睡哪兒?晚上這兒露氣重,你的傷也要好好診治一下。”
“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要和你分開。”
“等你傷好了,我再來看你不好嗎?”“不要!”說完,才覺得這種時候,怎麼可以說這麼硬的話,我抬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匪知,“就這麼一晚而已,我的傷沒關係的啦。”
“不行!”匪知異常堅決,“我沒告訴你嗎?你的肋骨幾乎全斷,我給你用的是傭兵團配的藥膏,它的藥效比不上你老師配的;而且,你的吐血癥一再發作,若不是我有你留的藥水,只怕、只怕你就要永遠也醒不過來,那吐血癥還是我灌了三瓶藥水才壓下去的,以前只要一瓶就可以,你的傷勢這麼重,一定要請你的老師幫你診治一下,莊莊,你不想要我擔心吧?”原來匪知的口才這麼好!可我沒感覺胸口悶痛啊,想來是契約的效果,匪知卻執意得很,我怎麼撒嬌討好他也不願不顧我的身體縱容我,我眨眨眼,妥協,退而求其次:“我現在很困,先讓我睡一會兒好不好?睡醒了再送我回山上,這樣總可以了吧。”
匪知拿我沒辦法,只好同意,親暱地點點我的鼻子:“只此一次。”
緊抱著我找到一棵樹,在樹下坐下,讓我伏在他的身上休息。
我蹭了蹭,調整好位置,睡蟲很快就來拜訪,隱隱約約間聽到匪知在低喃:“不要怕,莊莊,不管你碰上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滾燙的手掌不停地收攏我的單衣,兩隻鐵臂越收起緊,我終於想通他指的是什麼事。
這個時候的我,全身只剩一件髒破的血衣,外套都沒有,全身凌亂不堪,疲憊異常,正常點的人都要想歪的。
寒!匪知不說我還想不起來,我把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那個水池邊,啊,我的羅盤,我的七星幽靈弓,我的王冠騎士套裝,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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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威力強大的封魔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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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一趟聖龍島,除了左手的印記,我居然什麼也沒得到,啊!!!!有比我更窮更可憐的穿越女主嗎?鬱悶!呃,那具龍骨是給匪知的,自然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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