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節,晨兮果然如願以償走出了楊府大門,不過這次楊如琳卻沒有出來,聽說是院裡大發脾氣還把那件衣服給絞了…。
“表妹,看,那是兔子花燈。”餘巧兒掀開了轎簾指著路邊各種各樣燈興奮叫著,臉上洋溢著笑容。
楊婉兒與楊欣兒也湊了上去,興致勃勃地看著,三人嘰嘰喳喳興奮不已,彷彿沒有出去門般。
晨兮則倚窗邊,脣間勾勒著淡淡笑。
這時楊婉兒無意中回頭,突然眼光一凝,笑僵了臉上,她暗中扯了扯楊欣兒袖子,楊欣兒毫無心眼笑問道:“怎麼了?”
楊婉兒脣向著餘巧兒手腕駑了駑。
順著楊婉兒目光看了過去,看到餘巧兒手腕上血紅鐲子,這鐲子是二嬸,二嬸一直視若珍寶,沒想到卻被餘巧兒得了,晨兮脣微微上翹,眼中意味深長。
初時漫不經心楊欣兒先是一呆,隨後條件反射般用力拉下了餘巧兒手。
“啊…”餘巧兒一陣吃痛,怒道:“你做什麼?”
楊欣兒氣急敗壞道:“這手鐲怎麼會你這裡?”
餘巧兒一面撫著手,一面轉動著手鐲,不無得意道:“這是二舅母給我。”
“你胡說!”楊欣兒眼睛如沾了毒般盯著手鐲,怒道:“我娘把這手鐲當個寶,我要了多少次都沒給我,怎麼可能給你?一定是你偷!”
餘巧兒臉一沉:“表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一個大家小姐清清白白,怎麼可能偷東西?何況這手鐲一直戴二舅母手上,我又怎麼可能偷到?”
“什麼大家小姐?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一個破落戶也敢自稱大家小姐!”楊欣兒破口大罵,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疼她娘不把手鐲給她卻給了個外人,還是個來投靠窮親戚!而讓她氣憤是前幾日餘巧兒還跟哈巴狗似討好她們姐妹,這轉眼間倒橫起來了!
她心中又氣又恨,眼珠一轉看到正若有所思晨兮,頓時語帶挑拔道:“要說大家小姐,這整個大西北除了我們晨兮姐姐,誰能比得上?別說你這小眉小眼破落戶了!”
晨兮眼神微凝,沒想到楊欣兒平日看著草包,心計也彼重,這招禍引東水可使得巧啊,這是誰安排?是二嬸嬸?還是她們自己想法?
她看了眼臉脹得通紅餘巧兒,知道餘巧兒心胸狹窄,暗中說不定也將她恨上了,於是連忙道:“都是姐妹,哪還分出高低來?想當年大姑姑也是大西北第一才女,表姐身為大姑姑嫡女,自然也是才高八斗才女,好了,大家都是出來玩,都少說一句吧。”
楊欣兒冷笑道:“什麼才高八斗?誰不知道大姑姑當年…”
“欣兒妹妹!”晨兮大喝一聲,打斷了楊欣兒話。
楊欣兒不服氣揚起了頭,譏道:“怎麼了?做得還不讓人說得麼?”
餘巧兒見她們似乎有什麼見不得人事瞞著她,臉陰晴不定,咬了咬牙道:“什麼做得說不得?你就是滿嘴噴糞!”
“我噴…。”楊欣兒大怒,想到那個字終是說不出口,臉脹得通紅,抓著晨兮道:“大堂姐,你倒說給她聽聽,當年大姑姑做好事!”
晨兮臉一僵,感情這是拿她當槍使呢?心裡冷笑,臉上卻做出茫然表情:“大姑姑有什麼事?大姑姑出嫁時,我還未出生,能知道什麼?”
“你…”楊欣兒一陣氣結,她都知道事,楊晨兮會不知道?這明擺著是推脫!
冷笑道:“沒想到堂堂大儒世家外甥女也學會了奴顏媚骨了!”
“楊欣兒!”晨兮一聲斷喝:“你胡說什麼?姐妹相親這是奴顏媚骨麼?不傳是非這是奴顏媚骨麼?不論長輩過失是奴顏媚骨麼?難道你這般大街上大喊大叫才是高風亮節麼?”
“你…”楊欣兒兩眼冒火,盯了晨兮半天后,才一把拉著楊婉兒,賭氣道:“走,咱們走,你還看不出來,現咱們正兒八經楊家人倒成了外人了,這外來破落戶卻比楊家長孫嫡女還金貴了!”
楊婉兒陪著笑道:“妹妹,別生氣了。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
“誤會?哪有什麼誤會?你走不走?難道你還想看他們這醜陋嘴臉麼?”
晨兮心中一動,平日雖然與楊婉兒與楊欣兒經常見面,但接觸不多,看來楊婉兒楊欣兒姐妹也不是那麼和諧,否則剛才楊欣兒這麼謾罵,楊婉兒也不會不說話。
這時餘巧兒氣道:“不用你們走,你們不就是看不上我麼?我走還不行麼?”
話音未落,她就率先跳下了車,金兒,銀兒連忙也跳下跟了上去。楊欣兒臉色頓時一變,“哼”了一聲:“看來你還有些自知之明,不是蠢到家了!”
餘巧兒本來就是來投靠,就比較**,聽了這話一陣氣苦,淚如雨下,腳下是加。
晨兮一驚,餘巧兒要是出了什麼,說不得老夫人全都會怪她頭上。
她一把拉住了餘巧兒道:“姐姐莫急,再問問兩位妹妹意思,否則咱們一起出來卻不一起回去,沒法向老夫人交待。”
聽到老夫人三字,餘巧兒腳下一頓,沒好氣道:“她們兩個金枝玉葉,怎麼會肯迂尊降貴跟我這個無依無靠孤女一起呢?不信你問問她們!”
楊欣兒聽了譏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
餘巧兒這才對晨兮冷笑道:“妹妹,你可看到了,我可是請了她們了,她們自己不去又怨得了誰?”說完不由分說甩開了晨兮拔腿就走。
晨兮苦笑一聲,心中暗恨餘巧兒太不懂事,可是卻也不敢拋下餘巧兒不管,這餘巧兒人生地不熟,要是出了什麼事,老夫人非得剝了她皮,於是對楊婉兒楊欣兒歉意地一笑:“兩位妹妹先車裡坐著,我去追上她就回來。”
說完步追了上去。
楊婉兒與楊欣兒對望了一眼,氣道:“什麼玩意兒?怪不得以前對咱們這般討好,原來是肖想娘鐲子來著,現拿到了鐲子竟然給咱們臉色看了,她以為她是誰?倒真把自己個當楊府小姐了麼?”
兩人顧自生氣不提,而楊晨兮卻追了出去。
這人山人海,只一轉眼就看不到餘巧兒了,晨兮又氣又急,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出來呢,平白弄了個蝨子頭上撓癢了!
春兒也急得直埋怨:“這表小姐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任性?三小姐與四小姐又沒怎麼著她,她這臉子是甩給誰看?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晨兮不禁苦笑:今非夕比,以前餘巧兒想要立足,自然主動跟兩個堂妹交好,現她知道她只要哄好了秦氏,這楊府就沒有一個敢動她,她哪還會顧忌太多?何況兩個堂妹說話確實難聽…
“算了,別埋怨了,找人要緊,想來金兒銀兒陪著也不會出什麼事。”
春兒自怨道:“都是奴婢不好,偏生要出來,倒給小姐惹了禍了。”
“好了,說什麼都晚了,找人要緊”晨兮不耐煩打斷了春兒自怨自艾,對她道:“不如你去左邊找,我右邊找,這樣找起來範圍也大。”
“不行,萬一奴婢跟您走散了怎麼辦?”
“我從小這裡長大,怎麼可能走丟?萬一找不到,我就自已先回府,你找一圈沒找著也回去門房問問,千萬別傻找,知道麼?”
“那也不行,奴婢就是保護小姐,那表小姐跟奴婢有半個銅板關係麼?奴婢跟著小姐。”
“哎呀,你怎麼不明白呢?你要為了小姐我好,就得去找表小姐。”
春兒一愣,心中明白晨兮說有道理,要是找不到餘巧兒,估計老夫人不會放過晨兮,這才無可奈何地跺了跺腳:“真是個不消停人!”
不放心叮囑道:“小姐,您自個要當心點,奴婢這就去找。”
“嗯。”晨兮應了聲後,往另一邊走了去,一時人潮洶湧,把她推得差點一個踉蹌,好不知道是誰扶了她一把,她才穩住了身體。
她張大了眼睛,仔細看著,目不轉睛找著,但這人山人海,一個個穿著都差不多,哪容易找著,打了半柱香時間也沒有找到,晨兮倒有些累了。
突然有人叫了一聲:“不好了,繡樓起火了。”
頓時人四散開來,一個個慌不擇路,晨兮被人這麼一擠,哪還能向前去,被人衝得是七暈八素,幾次差點跌倒,人是狼狽不堪…
幾經周折,她好不容易站穩了腳,定了定神,她才打量起周圍,見已然被擠到了一個僻靜之處。
心中一驚,她一個女孩子這種陰暗角落,要是遇到危險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稍微理了理衣服連忙向人多地方走去。
這時暗中傳來一陣痛苦呻吟…。
腳下只一頓,她想也不想就加了速度,這時耳後傳來男子陰冷聲音:“難道小姐就這麼心狠,見死不救麼?”
聽到這聲音,晨兮是如見鬼般加了腳步,一路小跑往外走,
才跑了數步,外面聲音似乎高了許多,她心頭一喜,這時她突然聽到一陣怪異呼聲,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條長鞭如靈蛇般捲上了她細腰,將她一下捲回了暗處。
“啊…”她還未來得及驚叫出聲,一隻帶著血腥味大手就狠狠捂住了她嘴。
眼緊緊閉著,顫抖道:“好漢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呃。幼弟要照顧,一無錢財,二無姿色,三不識字,四不出門,那個體弱多病,手不能提,見血就暈,見人就昏,實幫不了你忙,還請你將我放了吧。”
男子聽了咬牙切齒差點把她甩了出去,這黑心腸女孩見死不救倒也算了,還把所有退路都堵上了!倒是個心狠!
譏道:“真是個伶牙利齒女娃子!不識字就這麼能說會道,要是認了字讀了書,該是怎麼樣心機深重了?嘿嘿,就衝你這份伶俐,本…。少爺就用得上你了。”
晨兮心中咯噔一下,看來這人是吃定自己了!
定了定神,她也不裝了,冷道:“難道你不知道已所不欲勿施於人麼?”
“咳咳。”男子艱難咳了咳後,森然道:“難道…。你…不知道。救人一命,勝造…勝造…。咳咳…。”
話未說完,又拼命咳了起來,咳出了一注鮮血,頓時漫天血舞,留下陣陣血腥,晨兮皺了皺眉,嫌棄介面道:“你是想說勝造七級浮屠麼?可惜我不是尼姑,不是和尚,這些對我沒有用!”
男子聽了竟然沒有生氣,反而眼中一隱而過淡淡笑意:“你真是個黑心。”
晨兮心中一動,那個天下第一公子也曾這麼說過她,難道這個受傷又是那個狗屁天下第一公子?
一時間仇加舊恨,讓她腳下一動,靠近了那男子幾分。
那男子立刻警覺地往後一縮,將身體貼近牆壁了,而眼中卻射出了肅殺鋒利。
“你要做什麼?”
男子背靠黑暗之中,連面容都隱於暗色之下,晨兮根本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可是他就算是受了這麼重傷,半躺那裡,卻依然顯示出一份超然高貴,一份難以言喻冷寒,威儀自生讓人無法忽視!
不,他不是天下第一公子!他與那狗屁公子氣勢完全不同!這個人是陰暗,深沉,冷寒,而天下第一公子是儒雅,狡猾,邪魅…。
晨兮冷笑道:“我能做什麼?我就是什麼也不做,就這麼站著,你也活不了了!我又何必做些什麼髒了我手呢?”
“你說什麼?”男子勃然大怒,這個該死女人,不,該死女孩,居然敢嫌棄他!這世上還沒有人會嫌棄他呢!她是第一個!
晨兮眉一挑,戲謔道:“咦,我說不會殺你,你這麼激動憤恨作什麼?難道你想我殺了你麼?這真是滑稽了,這有求生,求財,就是沒見求死!”
“伶牙利嘴!小心死後進了阿鼻地獄!”
“嗤”晨兮不禁嗤之以鼻:“這話從別人說來還有些意思,從閣下嘴裡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殺人無數,冷血無情,居然還相信什麼地獄之說?”
脖子陡然一緊,晨兮被男子拖到了暗處,連身體都緊緊地貼上了男子身體,一股股血腥衝向了她鼻腔,讓她噁心欲吐,尤其是脖子上手勁卻越來越重,她感覺呼吸困難了…。
暗中銀牙狠狠咬了咬,該死,沒有武功就得任人魚肉麼!
“說,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殺人無數?”男子殺意凜然,大有晨兮敢說一句謊話就讓晨兮脖子扭斷架式。
晨兮翻了個白眼,她倒是想說話,可是她脖子被捏住了,她能說得出來麼?手艱難抬了起來,指了指他走。
暗中,男子眼光一閃,竟然看清了晨兮手勢,稍微鬆了鬆,一股鮮空氣頓時湧入了晨兮鼻腔,她大口大口貪婪吸了數口…。
男子眼底劃過一道驚異,這個小女孩倒真讓他刮目相看了,先是毫不猶豫逃跑,然後就是裝弱,見裝弱沒用又改脣槍舌劍,尤其是面臨生死關心,竟然泰然處之,一副毫不驚慌樣子,這就算是江湖兒女都不能做到,而她分明沒有武功,她又是怎麼才做到這麼淡然面對生死?
晨兮呼了好幾口氣,慢慢順了過來,這才譏道:“你一身暗沉氣息,那是千軍萬馬中撕殺出來人才有,我能說出你冷血無情,殺戳無數又有什麼稀奇?”
男子聽了神情微松,半譏半嘲道:“你不是說你一不識字二不斷文麼?又怎麼會有這麼敏銳感覺呢?”
晨兮臉一紅,反駁道:“感覺是天生好麼?這與識文斷字有什麼關係?”
聞到男子身上重重血腥味,還有男子特有龍涎香氣,晨兮眉輕輕一皺,腳下一動,就想站起來,卻聽到男子惡狠狠威脅道:“你敢動一動,別怪我不客氣。”
晨兮大怒:“男女授受不親,難道閣下不知道瓜田李下麼?”
“那有什麼,大不了我納你為妾!”那口氣是這麼理所當然,彷彿是天大恩賜似。
晨兮不怒反笑:“那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
“嗯,你要這麼想也無不可,只要你救了我,我會讓你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
“嘿嘿,可惜對我來說,榮華如糞土,富貴如狗屁,對不起,閣下另請高明吧!”
說完用力一推男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男子被晨兮話說得一愣,才不妨被晨兮脫離,待回過神來發現晨兮又要逃跑,連忙一把抓住了她腳踝,。
晨兮想也不想,回腳狠狠踩向了他手,他猛得一縮,另一手抓住了她另一隻腳,用力一抽,晨兮站立不穩地又倒到了男子身上。
就倒到男子身上時,晨兮有意用力,只聽“呯”地一聲,晨兮倒了男子懷裡,壓得男子悶哼一聲,一口血箭噴了出來…。
“溫香軟玉滋味可**?”晨兮冷冷看著男子,譏嘲道。
男子惡狠狠地瞪著晨兮,一對黑亮眼睛堪比夜間孤狼眼神,犀利狠毒,充滿血腥與憤怒!
晨兮卻毫不退縮與他對恃著。
暗中,只見兩對晶亮眼睛虎視眈眈對望著,誰也不離開…。
突然男子眼一閉,晨兮還未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壓向了她胸前…。
“混蛋!”晨兮瞬間黑了臉,看著胸口男人腦袋,氣呼呼一推,只聽呯得一聲,男子腦袋被砸了牆上。
脣狠狠抽了抽,晨兮豁得一下站了起來,對著那昏迷男子拳打腳踢了起來,打了半天男子還沒有反應,這才解了氣,哼道:“敢佔我便宜?打死你!”
說完恨恨地瞪了那男子一眼,揚長而去。
她走到了巷口,看著外面人聲鼎沸,正欲跨上一步,腳突然僵那裡,眼陰睛不定轉著,半晌才縮了回去,甩了甩頭自恨道:“終究是狠不下心來,算了,救你一命吧!”
她打量了下見無人關注她,才如閃電般跑回了原處,那男子還是靜悄悄躺那裡,晨兮想了想,從他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然後扔到了他臉上,自言自語道:“我可沒看你臉,到時你要是死了,你別來找我,活了不要找我!”
她知道這個男人應該是危險人,要是見了他臉弄不好引火燒身,可是不救話,她又怕萬一這人屬下追究起來,別找上了她。
她蹲了下來,打量著男子,一時不知道從何著手,這時一陣寒風吹過,男子頭髮拂到了晨兮鼻上,引得她打了幾個噴嚏。
她微微一驚,向遠處看去,看到幾條人影,不自覺得皺了皺眉,這時突然她手上一緊,低下頭一看,卻看到男子微翕脣。
心下一喜:“你還沒死?那就好,說吧,怎麼才能救你?”
男子拉著晨兮手往自己胸口放去,晨兮臉一黑:“喂,你作什麼?”
“信…信…。”
晨兮遂將手伸入了他懷裡,一摸之下,一股粘稠湧了上來,血腥頓時充斥了這個狹小空間,她忍住了不適,拿出了他懷中東西,一看卻原來是支訊號箭。
“你讓我發了它麼?”
男子艱難地點了點頭。
晨兮看了眼,用力一摁下方機關,一道煙花沖天而上,空中散出一道炫目光澤。
男子看到她動作,先是一驚,隨後一道殺意速閃過!這個女孩居然懂得他們聯絡訊號彈如何傳送,這女孩到底是什麼人?
這訊號彈還是他們剛研究出來,不是內部人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用!
晨兮之所以會,那是因為前世裡太子就教過她怎麼用,這是皇家用來傳遞訊號用。
一時間她倒未曾想得太多,等發完訊號後,她冷漠看向了男子:“現訊號發了,你可以安心等你手下了,我也算救了你命,如果你運氣好活了下來,不求你金銀珠寶賞賜,只望你能大人大量放過我!”
男子怪異看了眼晨兮,半晌才道:“如果想要平安,那麼你就得救我!”
“什麼?”晨兮一下跳了起來,非常後悔剛才明明走了居然還回來,這種人真是恩將仇報!她恨恨道“你這不是強人所難麼?我一不是大夫,二不會岐黃之術,怎麼能救你?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完拔腿要走,剛抬起腳,就聽男子陰惻惻地聲音道:“你求菩薩告奶奶,保佑我死了,否則等我活了過來,我定然讓你滿門挑斬!”
晨兮一陣氣結,感情這是救了條毒蛇啊!
她猛得回過身,抽出了男子身邊刀,指著男子道:“那我現就殺了你!”
男子譏笑一聲,眼掃過刀鋒,夜中他眼睛竟然比刀鋒還亮,漫不經心道:“行啊,只要你能下得去手!”
“你…。”晨兮臉一陣青一陣白,殺人,前世她不敢,可是今世她絕對敢!但這個男子與她無怨無仇,她如何下得去手?
“怎麼?有心沒膽了麼?”男子譏嘲聲音讓她是手心出汗,半晌她把刀一扔,一副認命樣子:“說吧,怎麼救你?”
說完又添了句:“先說好了太危險可不行!”
“撲哧”暗中男子眼底似乎閃過一道笑意,稍縱即逝,然後一本正經道“放心吧,很容易,你這麼笨人我也不敢拿高難度事讓你做。”
晨兮身體一僵,這個毒舌,怪不得中了毒還不死,敢情比毒還毒!不過男子話還是讓她安心不少,就她放下心時,就聽到男子輕描淡寫道:“只要幫我把毒吸出來就行了!”
“吸毒?”晨兮連忙搖頭道:“不行,萬一我中毒了怎麼辦?”
“不會,這毒只對男人有用,對女人沒有用,尤其是對處女,對了,你還是處女吧?”
“呯”男子多了個熊貓眼。
他捂著眼睛,不解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必這般生氣!”
“你還說?”晨兮咬牙切齒地瞪著這個毒舌男,他還會不會說人話?有這麼說話麼?
男子脣勾了勾,死丫頭,敢趁他昏迷對他拳打腳踢?當他是吃素麼?想到身上痛,他不禁額頭一陣黑線,長這麼大了還第一次被人這麼暴打過,還是一個女孩!
想到這裡他恨狠狠地瞪了眼晨兮,又一臉冷漠道:“好了,打都打了,幫我吸毒吧。”
晨兮一澀,敢情是為了讓她問心有愧啊!她是這樣人麼?
好吧,她確是比較善良…。尤其是被威脅時候…。
“行了,說吧,哪裡中毒了?”
“這裡…。”
“哪裡?”
“這裡…。”
隨著晨兮靠近,晨兮才看到男子手指著自己大腿處。
“呯”男子另一個眼睛也成了熊貓眼。
晨兮咬牙切齒道:“你居然讓我吸這裡?”
男子十分平靜看著她,那眼裡如一汪死潭,不興一點波瀾,看得晨兮都有些手足無措了,甚至也有種錯覺,認為自己是不是大驚小怪了。
這時男子忽道:“你心不正!”
晨兮一下跳起了腳,罵道:“混蛋,你才心不正呢!你讓我一個黃花閨女吸你這裡,你還有臉說你心正?”
男子淡淡道:“不過是一個傷口,哪分什麼男女?除非你對我有非份之想,才會這麼想入非非。再說了,我都不嫌棄你,你又矜持個什麼勁?”
晨兮氣急反笑:“嘿嘿,那你把這個恩賜給你下屬吧。”說完抱著臂,老神看著這男子。
男子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漠然道:“來不及了,等我屬下到了毒性就漫延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了,到那裡你就等著全家給我陪葬吧。”
晨兮黑著臉,半晌才聽到嘶拉一聲,衣服被她狠狠撕破了…。
“你真粗魯…。”男子嫌棄道。
“你去找溫柔啊,你以為我願意麼?”
男子眼珠一突:“你還是不是女人?”
“跟你有半毛錢關係麼?”
過了一會,暗中響起了男子沉悶呻吟聲,那聲音痛不欲生:“你輕點…”
晨兮埋頭苦幹…。
“啊…”
晨兮繼續…。
“嗯…啊…嗯…。”
晨兮猛得抬起頭,一把扔掉了刀,對他吼道:“你再出這種亂七八糟聲音,別怪我直接把你腿給切斷了。”
男子立刻噤若寒蟬,過了一刻鐘後,晨兮才把那塊中毒腐肉給割乾淨,然後將刀扔到了地上,乾脆利落道:“行了,大恩不言謝,你以後千萬不要來報恩,我走了。”
說完如被狗追般逃得個無影無蹤,男子緊緊地盯著她背影,半晌,他才舉起了手,看著手中繡得精緻荷包,聞了聞後,低笑了聲,眼底閃爍著未明光芒。
“主子,屬下來遲了。”
男子猛得收回了荷包,眼如鷹隼般盯著跪地上十幾個黑衣人,冷漠無情道:“回去每人領五十大板!”
“是”
“叫上無鹽!”
黑衣人一驚:“主子中毒了?”
“嗯,把肉割了,但沒有清毒。”
黑衣人連忙抱起了那男子,如風般隱暗中…
暗中傳來男子聲音:“幫我找一個人,十一二歲女孩…。”
晨兮步跑出小巷子後,才鬆了口氣,找了個地方洗乾淨手後,打量了自己全身,發現全是血跡,她連忙打些土灑上,找了個成衣店換了件乾淨衣服。
好今夜大火燒著了,好些人都衣衫不整,狼狽不堪,所以成衣店人也並不意,以為她也是被火燒著。
等晨兮換好衣服後,不禁長吁一口氣,這男子一身凜厲之氣,有難以掩飾肅殺之意,定然是久上位之人,她可不想與這種人有半個銅板關係!
尤其是現九子爭嫡,情況未明狀況!
她定了定神,見路上人已然平靜了,又恢復了剛才熱鬧,許是剛才大火嚇著了一些人,這大街上倒沒有剛才擁擠了,她又朝著剛才餘巧兒消失地方找去…
突然她聽到一陣叫好聲,只見一個風流倜儻公子扇著桃花扇步履生風走上了獎臺之上,花燈主人是一個老者,滿面含笑地取下一盞琉璃燈遞給那公子。
那公子含笑接過了後,情深意切遞給了一個女子,那女子含情脈脈,面如粉桃,尤其是一襲紗衣是夜中顯得高貴不凡…。
眾人又不禁一陣起鬨!
晨兮咯噔一下,這少女不是餘巧兒又是誰呢?
天啊,她居然跟一個外男大街上這麼含情脈脈,這傳了出去該如何是好?
她想也不想,猛得衝了上去,未等餘巧兒回過神來,拉著餘巧兒手就跑了起來。
身後,那公子急道:“小姐,小姐,請留下芳名,小生…。”
直到上氣不接下氣,晨兮才停下了腳步,氣喘吁吁地責怪道:“表姐,你怎麼跟一個外男認識了?”
餘巧兒也跟著喘氣,喘完後,對晨兮狠狠地瞪上一眼氣道:“顧公子文質彬彬,乃是一個正人君子,我跟他不過是詩文相識,又能怎麼樣?”
晨兮差點暈倒,這顧廉,名為廉,卻不是什麼懂得廉恥,這大西北是赫赫有名花花公子,與羅霸王有得一拼,他定然是看餘巧兒穿著打扮十分高貴,才起了攀交之意。
可笑餘巧兒還把狂蜂當良人了!
“表姐,你可曾跟他說過自己名字?”
“哎呀”餘巧兒一聲驚叫把晨兮嚇得一跳,完了,難道餘巧兒把閨名告訴這個浪蕩子了?要是讓秦氏知道不知道又該怎麼發落她了。
卻聽餘巧兒懊惱道:“我竟然忘了告訴顧公子我名字了,那他怎麼找我?怎麼辦?這可怎麼是好?不行,我得去找他!”
說完甩開了晨兮就欲往來路上去。
晨兮一把揪住了她,沒好氣道:“你這麼眼巴巴地找他,難道你準備當他第十八房小妾麼?”
餘巧兒腳下一頓,驚道:“什麼?你胡說什麼?顧公子明明說他尚未娶妻,哪來十八房小妾?”
晨兮譏道:“娶不娶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大西北風流人!與羅霸天是稱兄道弟,兩人是狼狽為奸,天天比就是風花雪月,說就是小妾女色!”
聽到羅霸天名字,餘巧兒臉色一白,可是白過之後,又懷疑看向了晨兮:“不會吧,這顧公了一看就是翩翩如玉,若芝蘭若清竹,怎麼能與羅霸天是同類呢?該不會是你妒嫉顧公子對我一見鍾情編來騙我吧?”
晨兮翻了個白眼,差點暈倒,顧廉這種男人瞎了眼她才會看上!心中是厭惡餘巧兒,直想就此離去,免得鬧心,可是想到那個護短狠心秦氏,晨兮不禁將氣又憋了回去,臉色不好道:“既然表姐這麼認為,那麼表姐自去認識便是,說不得明兒個顧家就著人來求親了。”
餘巧兒聽了臉上一紅,喃喃道:“表妹這是怎麼了?開個玩笑罷了,你倒生上氣了,還打起了我趣來?”
晨兮冷笑道:“這我可不敢,好心好意地勸著表姐,表姐卻疑心於我。”
聽出了晨兮埋怨,餘巧兒眼珠一轉,笑道:“好了,不過是個男子,表妹要是喜歡讓於表妹又何妨?”
晨兮一陣氣結,敢情餘巧兒自己撿了個蘿蔔當人参,還把別人當成和她一樣呢!
於是沒好氣地拉著餘巧兒就走,待經過一個女子身邊,她拉著那女子道:“這位姑娘,你可知道顧廉顧公子?”
那女子本來還滿面含笑,聽了立刻面露鄙夷道:“那個花花公子,聽了還髒了耳朵呢,誰能認識他?”
說完白了晨兮一眼,然後高傲地走了。
餘巧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道:“又有誰能證明剛才公子就是顧廉呢?”
晨兮猛得回頭,眼冷冷瞪著她:“難道我還能害你不成?”
餘巧兒也陰著臉不說話。
一路上兩人誰也不說話,不一會就到了府裡。
到了芳園,楊欣兒與楊婉兒正坐秦氏下首,見兩人走了進來,頓時現出了幸災樂禍神色。
“老夫人。”
“外祖母。”
兩人同時對秦氏行了個禮,秦氏看也不看晨兮,一把摟住了餘巧兒,上下打量一番,見餘巧兒一個零件不少,才埋怨道:“哎喲,我心肝啊,你可把外祖母急死了,這人山人海,要是擠著你,可不心疼死我了?”
餘巧兒連忙撒嬌道:“都是巧兒不好,倒讓外祖母擔心了。”
秦氏聽了臉一板道:“胡說,你哪不好了?這一切全是晨兮錯!”
隨後對晨兮斥責道:“晨兮,你怎麼回事?把三個妹妹帶出去了,倒讓婉兒欣兒自己回來了!你怎麼連這點事也辦不好?怎麼當姐姐?”
晨兮低著頭,眼裡閃著譏嘲光,剛才進門時她就料到會有這樣結果,二嬸嬸是候府庶女,秦氏輕易是不會得罪她,而餘巧兒是秦氏心肝寶貝,自然是捨不得罵,現楊欣兒與餘巧兒吵了起來,她幫哪邊都不合適,自然會把所有錯都怪到她頭上,誰讓她是沒有背景人呢?
她淡淡道:“這是孫女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