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差一點流出眼眶。
我仰著頭,想讓那些似乎能將全世界烤化的陽光將我眼睛裡的水蒸發掉,假裝那些**從來沒有在我的眼睛裡存在過。
我不難過。
難過什麼呢?
是我的總歸不會走,而不是我的,也不會那麼輕易地留下。
之前那個說會忘記“她”,只愛我一個的唐瑞呢?那個明明說好了會永遠站在我身邊陪著我的愛人呢?
只是因為林暢有可能是“她”,唐瑞就可以放下前塵往事,既往不咎。
那麼我呢……
我算什麼?
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我突然間笑起來。
小張在我背後,似乎也在難過:“林小姐,咱們回去吧。”
“回去?回哪兒去?”我輕笑了一聲,心裡一片的蒼涼。
小張的聲音裡有著顯而易見的難過:“回家去,等著老闆回來。”
“等……我已經等了他那麼久了,等來的是什麼呢?”
每日每夜,我都在等著唐瑞回來。
我寢食難安,我夜不能眠,我只要閉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他在牢裡被人整治的樣子。
我去求那個什麼李處長,去求袁晨,去求石少卿,去求呂副市長……我求了那麼多的人,費了那麼多的心思將唐瑞從裡面弄了出來。可是他一轉身,就走到了我們仇人的身邊,偏偏那個仇人的肚子裡,還有他的孩子。
不知怎麼的,我只覺得這一場屬於我和林暢之間的戰鬥,最終還是我輸了。
“林小姐……”小張有些擔心的看著我,竟是懊惱的在自己的頭上抓了幾把:“我也不知道老闆到底想幹什麼,不應該是這樣的啊……老闆一定是有什麼苦衷的,林小姐你可千萬不要多想。”
“嗯,我不多想。”我想的已經夠多的了。
我看了他一眼,說道:“小張,你走吧。”
“啊?!”小張聽到我說這句話,立刻傻了眼:“林小姐,我要把你帶回去啊!”
“回去?回去做什麼?”我勾脣笑了笑,只覺得自己的存在就像是一個笑話似
的。
“林抒!”
身後有人叫我,我回過頭去的時候,只見袁晨滿臉嚴肅的朝我走了過來,眼睛微微閃動,像是有千言萬語藏在了他的心裡了似的。
我靜靜的看著袁晨,心裡也知道。剛剛樓下發生的那一幕,恐怕袁晨已經分毫不差的看進了眼裡。
他的嘴脣翕動,到了最後,只是說了幾個字:“我送你回家。”
“我沒有家。”
我輕輕的說出這四個字,像是把自己心裡的最後一點希望和眷戀都從自己的胸腔裡擠出來了似的。
袁晨靜靜的看著我,那雙一向玩世不恭的眸子裡,透著一絲心疼:“怎麼會呢?有林默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我渾身一陣,原本有些糊塗的腦子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對,我還有林默。
袁晨拉著我的胳膊,帶著我去了停車場:“小張,我送林抒回去,你先走吧。”
小張在我們背後站了好久,還是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這還是我第一次坐袁晨的車。
一輛黑色的賓士,看起來沒有袁晨以往的高調張揚。
我坐在副駕駛席上微微出神,袁晨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是把我安頓進了車裡,自己跑掉了。
沒一會兒,他提著一個塑膠袋子鑽進了車子裡。
咖啡的味道在這個靜默的空間裡彌散開,有點苦澀,還有點香甜。
我看了袁晨一眼,默默的接過他遞過來的咖啡,開啟蓋子喝了下去。
味道很香,前味很苦,餘味很甜。
“唐瑞不是個那麼拎不清的人。”袁晨說。
我勾了勾嘴角,無奈的看了袁晨一眼:“袁晨,你要知道,有的人心裡是有心結的。是不是能夠拎的清,實際上和那個心結有關。”
“你的意思是說,林暢就是唐瑞的心結?”袁晨不屑的輕笑一聲,“林暢要是唐瑞解不開的心結,那就沒你什麼事兒了。”
“如果他是剛剛知道的呢?”
袁晨看著我的眼睛,突然就不說話了。
我無耐的輕笑一聲,說
道:“送我回去吧。”
袁晨咳嗽了一聲,說道:“總之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和唐瑞兩個人的好日子正要開始呢,不是嗎?唐瑞現在被保釋出來,以他的能力和手腕,那點潑在他身上的髒水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兒。剛剛如果不是林暢見紅了,我想唐瑞也不會上林家的車。”
“袁晨……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心裡舒坦才這麼說的,所以不要說了。”
袁晨是知道林默住所的,他見我心情不好,直接開車帶我回了公寓那邊。
顧醫生見我帶了一個陌生的男人過去,雖然有些驚訝,但什麼也沒問。
李阿姨看到了我,有些焦急的說道:“林小姐,你來了就太好了!”
我心裡一緊,連忙問道:“怎麼了李阿姨?”
“小娃兒從昨天下午開始就發了高燒,今天還沒有退燒的跡象。”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朝著顧醫生看了一眼,心裡有些生氣。
顧醫生有些慚愧的說道:“對不起……我一直以為靠機體自身免疫系統來抵抗疾病,實際上對孩子的身體有好處。我是打算今天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那麼大動干戈帶孩子去醫院。”
“我弟弟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我朝著他吼了一句,推開他走了進去。
顧醫生被我推了個踉蹌,人卻格外沉默,什麼都沒說。
我走進林默的臥室,摸了摸他的額頭。
林默那張小臉白的像紙一樣,只是臉頰上有種病態的紅潤。他額頭的溫度很高,幾乎可以用燙手來形容。
這傢伙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安靜的讓我難受。
我抱起了林默小小的身子,在櫃子裡找了件長袖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免得待會兒帶著他出去的時候又讓他受了風。
我走出去的時候,袁晨順手把林默接到了自己的手裡:“我來吧。”
顧醫生站在門口,剛剛放下電話。
我與他四目相對,終於還是抿了抿脣,對這個大男孩兒說道:“對不起顧醫生,我剛才不該對你發脾氣。我弟弟身體確實不好,之前換過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