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臉色慘白,雙脣蠕動,怎麼都不敢開口。
天帝的威壓一寸寸將她逼到崩潰的極點,她向來畏懼權貴,之前跟著寧輕陌的時候,出去交際的事都是紙鳶一手包辦的,如今她就這麼和天帝面對面,她緊張的心噗通噗通的直跳,感覺嗓子口跟堵著什麼東西一樣。
“琉璃,你最好實話實說,你當初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死,而是有人將你偷偷救了出去?你跟魔界,究竟是什麼關係?”
琉璃倉惶的眼神緊緊盯著地面,咬著脣,面上一片死灰。
“你為何不問她,琉璃,是不是有人給你凝魂了?何必逼人家小姑娘承認和魔界有關係呢?”
侃調的聲音傳來,天帝抬眸,看到的是簡玉吊兒郎當的依靠在門邊,譏諷之意佈滿言表。
看到簡玉的時候,天帝眼中閃過絲絲喜悅,卻又要硬生生的隱藏住,裝出一副不歡迎他的模樣,語調都冷成了冰渣子。
“朕的事情,何時要你管?你來天界做什麼?”
“怎麼?你名正言順的兒子回到了天宮,你就不稀罕我這個過氣的兒子了是麼?”簡玉一步一搖的走到琉璃身邊,低頭衝她溫暖的笑了笑:“你不是懷疑琉璃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當初她的確是魂飛魄散了,但是還留有一撮魂魄,寧輕陌找到了我幫忙,我答應了,你有意見麼?”
當著外人的面,簡玉絲毫都沒給天帝留有面子,天帝氣的額頭青筋突突的跳,十指恨不得摳爛了龍椅。
可氣歸氣,他還是繃著天帝的威嚴,就是不願意在自己兒子面前軟一軟。
“即便你說的是真的又如何?當年的事差點害的墨唯逸夭折,琉璃會選擇魂飛魄散,那就說明她是心中有鬼,如今她安然的回來,朕又如何容得了她?天界如何容的了她?”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要追究,會不會覺得自己太小氣了呢?”簡玉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來天界可不是為了看你耍威風的,我要跟你單獨談談。”
“現在不行。”天帝想都沒想就回絕了。
等過會寧輕陌知道了琉璃在他這,估摸著墨唯逸就得衝過來了,想到兩個兒子齊齊對付他一個老子,天帝不禁就要老淚縱橫,一個兩個的都不聽話,真操心。
“所以我還不如一個仙侍重要了?那你跟我娘說希望我時常來天宮轉轉都是屁話了?”簡玉瞭然,好似早就知道自己這般卑賤,轉身就要走。
“你回來。”天帝扶額,咬牙切齒:“來人,將琉璃先帶下去。”
琉璃感激的看著簡玉,磕了兩個頭就被帶走了。
空蕩蕩的明皇殿內,只有他們的呼吸聲。
這個地方充滿的都是墨唯逸美好的童年,即便有娘生沒娘養,可他有著他雙倍的父愛,然他呢?眼前這個男人只給了他一條命,還有無窮無盡的輪迴,生生世世的折磨和痛苦,其實他每次看見他,都恨不得殺了他,真的想殺了他。
簡玉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吱嘎吱嘎響了起來。
“什麼事,快點說。”天帝等了他半天沒吱聲,不耐煩的催促。
簡玉冷嘲一笑:“我要把娘帶到冥界去跟我一起生活。”
此話一落,天帝駭然起身,瞪著雙眼怒視著他:“你想都別想。”
似乎早就知道天帝是這般反應,簡玉倒也不急:“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的,你早就休了她,明面上說給了她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其實就是囚禁著她,其實有必要嗎?如今你妻兒圍繞,墨唯逸也即將要娶妻,也是該讓我們母子徹底消失的時候了,她留在天宮,只會礙著帝后的眼罷。”
“你懂什麼?你母后根本離不開我,她不會跟你走的,但是你若想要母子團圓,你來搬來天宮倒是不錯,冥王之位,朕會另外安排。”
簡玉心底的嘲諷都要飛出來了,他伸出手沖天帝搖了搖:“你倒是別異想天開了,我娘已經答應了,我說了,就是來告訴你一聲的,再見,天帝,後會無期。”
簡玉聳肩挑眉,轉身一步不離開明皇宮,背影越來越小,看在天帝眼中卻猶如一根刺一般。
他呆了許久,突然消失在了龍椅之上。
驛柳殿內,帝后默默的擺弄著手指,聽羽夢裳嘰嘰咕咕的說些根本就沒法記住的笑話。
突然她抬起頭,好像感知到了什麼,也突然就消失在了鳳椅上。
天宮中最權威的二人,如今竟然一前一後的出現在了天界的禁地。
那禁地的結界已經被破,放眼望去,裡面竟不是想象中的恐怖詭異,倒是山清水秀,是另外一番天地。
簡玉扶著一女子就在原本是結界的地方站著,微風中,女子烏黑的秀髮竟然長到腳踝,她安靜的看著眼中的世界,背對著旁人的眼神中滿是不捨。
這個地方囚禁了她幾百年,如今她就要離開,卻是有很多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婉婉。”天帝看著她好一會,終是那一聲呼喚蹦出嘴邊。
這一聲婉婉喊的尤為發自內心,喊的帝后都忍不住看向天帝,滿臉的嫉妒之意。
女子聽聞一個轉身,秀髮遮住半張臉,之露出了那一雙好似能看透凡塵的雙眼,她站定,沖天帝一笑:“淵,你是來送我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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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就連聲音也是那麼的空靈,這女子,不僅在容貌上看不出絲毫的年歲,卻是連聲音都猶如少女一般,此時的帝后在她的對面,竟然花俏的像個笑話。
簡婉的眼神和帝后交匯,她也只是輕輕一笑:“龍瀧,你也是來送我的麼?”
她左一句送我,又一句送我,好像就覺得自己立馬就能離開天宮一樣。
天帝臉色鐵青,並沒有因為她如春風一般的笑容而有所釋懷。
“謝謝你能讓我離開,能和簡玉住在一起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不管是在哪裡我都很開心,能在離開前見到你我也很開心……”她輕聲細語,平日裡看著就覺得是個十分溫和的女子,她的笑容一直掛在嘴邊,卻不能讓邊上的人有一點點放鬆。
分明是不想她走才來的這裡,可卻被她的滿懷期待把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她終於要離開了嗎?
帝后的心裡是說不上的一種感覺,是如釋重負嗎?她說不上。
但她要離開了,離開就好了,她一直就在這個天宮的角落裡待著,旁人都知道她的存在,都在暗地裡諷刺她的上位,她不是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縱然沒有她的風姿卓越,卻清新的好像雨後的一道彩虹,隨時都綻放出七彩的光芒,讓她總是覺得在她的面前無法抬頭。
“真沒想到,之前的帝后竟然是這麼漂亮的女子,你看她的氣質,真的是龍瀧沒有辦法比的。”寧輕陌和墨唯逸躲在不遠處偷偷看著,寧輕陌一直在嘀咕,
“我也沒想到,你說我父皇是瞎眼了麼?”墨唯逸摸著下吧,皺著眉頭很是犯愁。
寧輕陌一直看著簡婉,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笑容,看著簡婉就會讓她心情莫名的很好。
這之中,唯獨天帝滿心裡的話不知如何說出口。
簡玉知道天帝心中的苦,卻就著簡婉的話茬說下去:“是呀,真該好好謝謝天帝帝后,不然我們母子也不會有今天的,娘,我們走吧,這個地方你不會再回來了,裡面也不會去住了,所以不用回頭去看,不用懷念,往前看,有更好的在等你呢。”
簡玉的話中有話,說的天帝在龍袍下的十指掐的死緊。
簡婉輕笑,微微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了,不用再送了。”簡婉被簡玉扶著,就這麼從天帝和帝后的身邊走了過去。
她是真的看不出天帝的臉色還是裝作自己不知道呢?
寧輕陌捕捉到了簡婉在天帝身邊走過之時眼中強忍住的悲慟,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子也許並不是她表面那樣單純簡單。
“婉婉。”即將錯開的手被天帝一把拉住。
帝后的心也跟著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簡玉,照顧好你娘。”最終,天帝也只是交代了這一句,許多人的心又悄悄的沉入了心底。
簡婉沒有再看天帝一眼,將手拿開,跟簡玉慢慢消失在了他們的眼中。
“你很捨不得嗎?”帝后的聲音是自己都沒發覺的冷,天帝卻之看了她一眼,失魂落魄的消失在了她眼前。
帝后咬牙,默默垂首,將腦袋埋入在了雙手之間。
她總是不明白,為什麼他之前的妻子要是簡婉,換成另外一個女子,總好過是她千倍萬倍的呀,然而,世事總是那麼追弄人。
“簡玉把他娘帶走了,這會父皇該去審琉璃了,走,輪到我們了。”墨唯逸把時間掐的好好的,拉了寧輕陌就走。
其實簡玉會突然在明皇宮真心算是巧合,他本就是打算來接他孃的,之是順便幫他們拖拉了一些時間而已。
只琉璃沒想到,還沒緩過一會呢,又得面對天帝那一張凶神惡煞的臉了。
她剛才一個人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該怎麼跟天帝說,心想著大不了幾百年前是魂飛魄散,今日也再來一次好了。
總之,她就是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藉著這點事和她威脅到寧輕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