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本能抬手就想將那大驚小怪的小鬼給拍飛出去,說了幾百次,他每一次總是不好了,哪有那麼多事兒不好的,嗯?
小鬼知道自己要被打,急忙停住腳步嚥著口水看著他好不可憐巴巴。
“紅衣大人,這次小人真的沒亂說,帝后來了,天宮,九重天,帝后來了。”
“什麼?”紅衣詫異,眼珠子差點沒瞪的掉下來:“快,你快躲起來。”他根本顧不到那小鬼,只能手忙腳亂的推搡著寧輕陌讓她趕快離開。
寧輕陌被他推得差點一個踉蹌,倒是沒有他那麼浮誇緊張。
“你不想躲嗎?”紅衣捧著臉,那浮誇模樣倒是和簡玉如出一轍。
寧輕陌扭頭皺眉看著他,搖了搖頭:“為什麼要躲?”
紅衣被反問的愣了一下,咳嗽了一聲,尷尬的笑了笑。
“行,行……”
寧輕陌就撐著下巴在角樓頂上看著帝后會走過的方向一動不動,紅衣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不爭氣,汗一滴滴的落在了頰邊。
“帝后到哪兒了?”時不時的,紅衣就問問邊上也是緊張的很的小鬼。
小鬼撓著腦袋很是困惑:“該來了呀。”
正在他們鬱悶間,奈何橋上果然出現了一道金燦燦的身影,能在冥界都這麼閃閃發光的,除了那天宮不知低調為何物的帝后還能有誰?
她施施然的走著,旁邊好似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墨衣黑髮,咦,看著很是眼熟呀。
“簡玉。”紅衣低低喊了聲,跟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回來的還真是及時呀。
簡玉眼神微瞟,看見了角樓上的兩人,微微勾脣,將帝后帶去了另外一個方向,完全背對著他們。
寧輕陌眸色深沉,站直了身子,沒再看那邊。
帝后挺直著背脊走在簡玉旁邊,很是鎮定的要讓自己極力表現的無所謂,但是簡玉雖然看似禮貌有加,可渾身的冷意她是忽略不掉的。
“帝后屈尊來冥界,不會只是來看我死了沒死吧?”
帝后臉色一白,哼了一聲:“你是什麼人物?要本宮來親自看你?”
簡玉嗤笑,聳了聳肩:“那你為何會來冥界?”
他對她沒用敬語,帝后也好似習慣。
“先前天帝和本宮派了玄華仙尊前來冥界,倒是得到了冥界的好生招待呀。”
簡玉一愣,有些不明白,但隨即呵呵的笑了過去,沒說什麼。
“他再怎麼說也是仙尊,冥王卻用小孩子的把戲嚇唬他,著實過分,但是他貴為仙尊卻這麼有失天宮的面子,本宮也好生說了他一頓,這一次本宮來冥界,也不是為了此事……”
“既不是為我,也不是為別的,那帝后是為何?”
帝后突然停下腳步,攏在懷裡袖口下的手緊緊扣住,她深沉的目光看下前方,冥界紅火流光,映襯在眼底,看不出情緒。
“本宮來,就問你一句話,寧輕陌和墨唯逸可在你這?”
簡玉眼神突然轉向帝后,眼中透著打量。
眼前這個分外跋扈的女人到底是改了很多的。
若是換做以前,她若有所懷疑,必定是兵臨冥界,絲毫都不容他說一句半句話的。
但是此刻,她不僅會屈尊冥界,甚至可以說做出了退讓,她,龍瀧,竟然有一天會好好的站在他的旁邊這麼跟他說話。
想到此,簡玉不禁就笑了。
“你笑什麼?在或不在,本宮就聽你一個答案。”
簡玉莞爾:“你又何必問我,但你的數百萬天兵天將來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帝后雙手交握,氣的嘴角直抽抽,跟著倏的轉身,舉步就走。
“不想知道答案了嗎?”
“哼。”此時此刻,帝后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
簡玉就這樣看著她離開冥界,如果不是鼻尖還留有隻有天宮才會有的花香味兒,他甚至以為自己剛才是在做夢。
“呵,老天真是眷顧她呀。”簡玉苦笑的搖了搖頭,跟著身子突然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角樓。
此時,寧輕陌正襟危坐,就是在等他了。
聽到動靜,她抬眸一看,眼中毫無情緒。
“魂,紅衣已經幫我凝好了,你既然回來了,就趕緊給我找琉璃的魂魄。”
簡玉聽聞,一撩黑髮,一屁股坐在寧輕陌旁邊,一臉的痛心:“我前腳剛到了冥界就幫你解決了個大麻煩,你不謝我就是了,還催命似得催我,就算你很急,好歹讓我喘口氣吧?”
寧輕陌慢慢將臉湊到他眼皮底下,哼了一聲:“嗯?是嗎?我還以為冥界都是不會喘氣的呢。”
簡玉臉上的變幻莫測,跟著哈哈哈笑了起來。
“你真逗。”
“簡玉,你找到那隻小狐狸了沒有?”紅衣風風火火衝了進來,眼神緊緊盯著簡玉,左看右看,就怕自己看到那一撮紫毛。
簡玉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去,但是卻被他給壓抑了下去:“你看你緊張的,哈哈哈,你以為我這次出去就是為了找那小狐狸呢?我是去散心了,你瞧我,滿血復活,什麼小狐狸不小狐狸的,我都忘記了,以後我就是冥王,安安分分待在冥界的冥王……”
簡玉的強顏歡笑到最後變成苦瓜臉,到最後的最後,他嗚哇一聲哭了出來,捧著腦袋,嚎啕大哭。
寧輕陌和紅衣面面相覷,都傻了。
“我真的忘記她了,我真的……真的不去想她了,可是我的心好痛,好痛啊……”
簡玉揪著心,低喃著,痛哭著。
就連著紅衣都是一臉痛苦,他能感受到簡玉的疼,可是奇怪的是,他從來感受不到簡玉的愛。
寧輕陌嘆了口氣,將手放在簡玉後背安慰似得拍了拍。
愛情這種東西,是最不能強求的了。
就算是經歷過那麼多世輪迴的冥王,也難免會為情所傷呀。
簡玉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上看看下看看,抽噎的問了句:“墨唯逸呢?”
紅衣立馬看向寧輕陌,緊張的不得了。
好死不死,簡玉幹嘛提墨唯逸呀,這下好了,估摸著要輪到寧輕陌哭了。
但是顯然寧輕陌的心態比簡玉好多了。
她只是苦澀的笑了一下,跟著很輕鬆的說道:“走了。”
“走了……什麼?走了?”簡玉糊里糊塗的抹了下臉,驚恐的看著紅衣,紅衣使勁搖了搖腦袋,簡玉跟著嘆出了口老氣。
“別說這個了,帝后來找你幹什麼了?”寧輕陌擺弄著自己的行李,看的簡玉心驚膽戰的。
不知為何,他就覺得寧輕陌現在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都挺……挺有寓意的。
“她來問你們的行蹤了,之前有天宮的仙尊來過?”
紅衣頷首。
“那據我估計,一會就會有天兵來了,輕陌,為了保險起見,你必須離開冥界,帝后那個人,為了她的目的什麼都做得出來,六界之中,暫且也就人界可以藏得了你,雖然天宮在人界派出的兵力很多,但是要找到你,也不是容易的,琉璃的魂魄你交給我,我必定給你找回來並且凝好再交給你,你信我,我會還你一個完好無損的琉璃的,但是在那之前,你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命。”
“你跟帝后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帝后不直接派兵而來,反而是自己先來了一次,怕是簡玉方才惹怒了她,這才說她會派兵而來的。
“輕陌,有的事你沒必要知道,而且你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
寧輕陌眉峰犀利,語氣森冷:“那簡玉,我只問你一句,若有一天,我逼至天宮,劍指天帝與帝后,我,是否需要為了你,手下留情?”
簡玉驚愣,眼睛都瞪圓,不敢置信的看著寧輕陌,只能發出一個字:“你……”
“回答我。”寧輕陌絲毫不給他更多的退路。
簡玉知道,往後的是是非非,終究是沒有辦法去估量的。
他垂首,十指相扣,低聲道:“輕陌你可知道龍瀧並非天帝的第一任帝后?”
寧輕陌點了點頭。
“那你可曾聽說過關於他第一任帝后的事情?”
這個……
寧輕陌搖了搖頭,她從未聽說過,只覺得那個女人好似只是杜撰出來的一樣,在天宮不僅從來沒有見過不說,也從來未曾聽誰提過。
簡玉臉上的表情花花綠綠,可最多的,無非是嘲諷。
“她就好像從來不屬於那個天宮是不是?就跟我一樣,輕陌,我是天帝和她生的孩子,當今帝后,等於就是我的後孃。”
……
寧輕陌想過無數簡玉會和帝后的關係,但是萬萬不會想到的,竟然是這一層。
一時間,她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紅衣也只是站在一邊不做聲。
就算是被廢黜的帝后又如何呢?可她的兒子和龍瀧的兒子,卻是過的天差地別的生活。
他從小就被逐出天宮,放任輪迴經歷人生百態,最後終於成為冥王,也算安定了些。
但是這冥界的黑暗,卻沒有將簡玉的心一同給染黑。
簡玉和墨唯逸一樣,有著這世界上最真摯的笑容。
“這件事知道的人沒幾個,當然,墨唯逸是知道的,我與他會認識,也是我每百年祕密去天宮探望母后一次才有的機會,說實話,我當初接近墨唯逸,的確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是他,終不是他母后,是以,我們才能成為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