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一出現,玄華仙尊就衝了出去一把抓住玄華仙尊的胳膊,將紅衣往前面一扯,正好對著那群已經面目全非的女鬼。
紅衣氣悶,手一揮,那些女鬼全部都消失在了屋內。
一瞧見那些噁心人的東西都不見了,玄華仙尊這些來來了脾氣,將紅衣的胳膊一推就罵道:“這就是你們冥界的待客之道嗎?簡直是卑劣,不上檔次,我要回天宮如實稟告給天帝帝后,你們給我等著。”
玄華仙尊說著憤恨的甩手就要走。
紅衣眉頭一皺,猛地回頭,冷哼了一聲。
“仙尊,冥界除了鬼,你以為還有什麼?美人雖美,也不過只有一副皮囊而已,仙尊難道不清楚她們那副皮囊下,只是腐爛的本質麼?冥界孤苦,我們也是好不容易才為仙尊安排了這場表演的,仙尊竟然不領情,我可真是心寒啊。”
他心寒?
玄華仙尊眼角抽了抽,他那表情分明是他很不識相,哪裡有心寒的意思?
“你們冥王呢,你廢話不要說,讓他出來跟我解釋。”
紅衣的冷哼更不削了,他連他都說不過,還妄想說服寧輕陌?想著他徑自坐了下去,雙手搭在桌案上輕釦,冷聲道:“仙尊,缺胳膊少腿沒腦袋破肚子的畫面不好看吧?”
玄華仙尊氣得跟頭似得,哼都懶得哼一聲。
紅衣又繼續道:“仙尊是好運的,未列九重天時,縱然天帝有出征,也只是小打小鬧,仙尊位列仙尊之際,卻是一絲出征都沒有,屍骨成堆,血流成河,腐屍糜爛的景象,是比仙尊方才看到的噁心一千倍的,仙尊是要做大事之人,是在天帝面前要為天宮赴湯蹈火之人,這樣矯情,怕也會是讓天帝寒心的吧。”
玄華仙尊一時無語,竟是看著紅衣不知如何說話。
“雖然我不知仙尊為何屈尊冥界,但是如今六界形勢緊張,仙尊終有一日會奔赴戰場,方才的事紅衣是沒安排好,但是也算是讓仙尊先習慣習慣了,仙尊若是要告知天帝帝后,紅衣無所謂,只怕是到時候仙尊這為天宮赴死的赤誠忠心,也一併要讓天帝和帝后好好說說的吧。”
“你少威脅我,我到冥界來豈會沒事,可冥王呢?竟然到此都不見我,哼,本尊這就回天宮,別送。”
他轉身哼哧哼哧就走了,紅衣默默撇了他一眼,不削的嘀咕了句:“本來就沒想送。”
玄華仙尊氣鼓鼓的大步走著,卻在半路突然停了下來。
他猛地扭頭,微眯的,犀利的眼神落在角樓頂上,空無一人。
寧輕陌此刻撐著下巴趴在扶欄上看著他,但是他絲毫卻看不見他。
“你這隱身術倒也是厲害,連那個仙尊都看不破,你認識樓家的人?”紅衣陰測測的出現在她身後,笑眯眯的衝玄華仙尊揮了揮手。
玄華仙尊瞪圓了眼睛,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看不破,你卻是怎麼看破的?”寧輕陌側首,打量著紅衣恢復淡然的面容。
“因為我從來不會用眼睛去看這個天下。”紅衣指了指自己的眼皮子,突然湊到寧輕陌跟前問道:“你看看我是不是雙眼皮?”
“噗嗤。”
寧輕陌一個沒忍住,笑了。
她笑的時候,好似有一陣微風拂過面頰,很軟,很香。
她能這樣一直笑著,真好。
紅衣呆呆看著她撤掉隱身術後淡然的笑容,感覺整個人都沉浸在了一種溫暖中。
可惜,可惜,她已經有心底的人了。
無奈,無奈,就是連此刻的西海龍王龍子夜都沒法打動她。
更何況……是他呢?
“對了,那條小蛇可還好?”紅衣感覺臉上有些燥熱,連忙轉移了話題。
“嗯?好的很。”寧輕陌從袖中掏出一顆蛇蛋,她託在掌心,突然有種拖著龍蛋的感覺。
“等她破殼,就不一樣了。”
紅衣翻了翻眼睛:“是呀是呀,你可是用精血在養她呀,能一樣嗎?”
傻姑娘。
為什麼你經歷了這麼多的是是非非,卻還是會對一個陌生的人,不,一條陌生的蛇這麼真心呢?
“紅衣,我們去凝魂吧。”
寧輕陌的聲音好似穿透了輪迴道而來,帶著無與倫比的滄桑之意。
紅衣笑著點頭,跟上了她的步子。
玄華仙尊這一次無功而返,早就做好了被天帝和帝后訓斥一頓的準備。
其實他哪裡有那麼厲害,在他去冥界之前,天帝千叮嚀,萬囑咐,千萬要對冥王客氣,更是左關照右關照,只是去冥界探探口風。
但是帝后給他的任務就不一樣了,六界該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不僅找不到寧輕陌和墨唯逸,就連寧遠松和向氏還有那群小毛孩子都找不到。
人界混雜,七情六慾之氣太重,已經派了許多天兵下去尋。
唯獨冥界了。
帝后千萬告誡他前去冥界定要查出個所以然來,不管是什麼,只要是個苗頭,就一定要留心。
可是他現在腦子一團糊塗,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些血淋淋的腸子,想到就要吐。
想著他一肚子氣,一回天宮就先跑到了天牢之中,他這一腔怒火,不撒出來還真不好去面對天帝和帝后。
蕭如風雙手環胸,靠在鐵欄杆上,就看著玄華仙尊一身黑氣的衝進了天牢。
這玄華仙尊,去了趟冥界,也不忘記帶點死氣回來。
他冷笑一聲,起身跟了進去。
抓住樓江山,天帝帝后可高興壞了,狠狠的獎賞了一番,只是他所有的獎勵和功勞,卻在想起胡憶柳的那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他玄華仙尊現在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那個女兒。
都是寧輕陌和她的那群狐朋狗友,他當初就不該答應讓胡憶柳跟著寧輕陌出去。
哼,什麼影軍將軍,如今還不是一個逃犯。
想到此,玄華仙尊戾氣更重了。
天牢內,樓江山雙手被吊的高高的,只腳尖微微著地,他嘴脣乾涸,眼睛酸澀,渾身都好似是硬的,整個人都沒有絲毫的生氣。
他來這天牢的第一天就被天雷伺候過了,一天一天的,他都不知道在這個結界重重,陰氣森森的天牢中過了多久。
他是樓家最後一個血脈了,他去關內,根本就沒想過要混出個模樣來,只當個形式,好出來了就趕緊出來,然後在六界眾尋個安定之所,繁衍出樓家的下一代,將隱身術延續下去。
可惜他被抓了,如果,如果不是寧輕陌,他一定早就死在了那場殘忍的比賽中。
是寧輕陌給了他一個新的生命。
他並不後悔。
如今他落入天牢,是死是活已經無所謂,至少他保住了很多人的命,只是,他孤單了些而已。
說孤單倒也不盡然,他本來耷拉的耳朵突然動了動,然後他垂著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諷刺的笑容。
好歹時常也是有人來看他的。
玄華仙尊悠哉悠哉的停在結界外,看著樓江山那副悽慘的模樣心裡就開心。
“樓江山,這天雷的滋味可還好呀?”
他挑眉,笑的無比猖狂。
樓江山哼了一聲,眼皮都沒掀。
“要不是為了抓住你,我何須祭出無量鏡,耗費了我百年的修為,害我去哪裡都畏手畏腳,真是太可恨了。”
說著玄華仙尊又來氣,他抓去掛在牆邊的長鞭,舉手就要甩到樓江山已經破敗不堪的身體上。
“仙尊何必這麼動氣呢。”蕭如風的大掌從後頭禁錮住了玄華仙尊的,讓他根本就無法動彈。
“你少管閒事。”玄華仙尊想掙脫掙脫不開,氣得只能丟了長鞭,指著蕭如風就一通大生氣:“你整天沒事做就在這天牢待著,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你能護的了他一時,你護的了他一世嗎?你可是將軍,你總有一天會離開天宮,到時候你看我不弄死他?蕭如風,你跟寧輕陌那三三兩兩說不清楚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等著,要是這個樓江山有天不見了,是你放走的也是,不是你放走的也是。”
蕭如風的笑容漸漸變冷,最後一絲好臉色都沒給玄華仙尊。
天宮缺人才,他此刻在天宮的地位可不比這個養尊處優的玄華仙尊低,他看夠了這些人的嘴臉,根本無需給臉。
他只撇了他一眼,視線就落在了瞧瞧打量著他們的樓江山身上。
“仙尊所說之事可就要看天帝和帝后如何抉擇了,也不是仙尊說什麼就是什麼的,這人雖然是仙尊抓的,但是仙尊損掉的天兵也不少,卻也只抓了個樓江山回來,天帝和帝后雖然沒說,但也是覺得有些可惜的,仙尊自欺欺人,自以為自己立了個大功,實在太不低調了,對了,這天牢如今是我蕭如風將軍的管轄地,仙尊以後要沒什麼事,少來為好,這地方陰氣重,別傷了仙尊,仙尊畢竟才耗了百年修為呢。”
玄華仙尊鬍子都氣得敲的飛了起來,指著蕭如風,愣是一個字都沒有憋出來。
跟著只能放下一句狠話,撅起屁股就走。
氣死他了,氣死他了,什麼人都跟他作對,他就沒一次順心的。
天牢內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笑聲,跟著越來越大。
蕭如風眼神撇向樓江山,無奈的聳了聳肩。
“要不是怕他年紀大了,倒也不會這般嘴軟了。”
樓江山看向他,嘴角笑紋漸深。
“你這嘴上功夫倒也厲害,我看那老頭之前就受了氣了,這下可別被氣死才好。”
蕭如風笑著,搖了搖頭。
他要是那麼容易被氣死可就好了。
想著又皺起眉頭,眼神有些凝重:“不過他說的倒是沒錯,我終會有離開天宮的時候,到時候你……”
“你已經很護住我了,我謝謝你,我定不會讓你為難,你該什麼就幹什麼去,若是我死期要你,你也攔不住。”
蕭如風皺著的眉頭一鬆,笑開。
“樓江山,你與輕陌認識多久了?”
“嗯?”
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麼問,樓江山有些困惑。
蕭如風摩挲著手掌,穿過天牢的窗戶看到了無邊的天際,月色,正在蔓延。
“她一定會來救你的。”
他視線沒有落在樓江山身上,話語中絲毫沒有遲疑。
他很肯定,只要寧輕陌知道樓江山的處境,一定一定會來救他的。
只要他撐下去。
就像當年在思過臺的他一樣。
“跟你說句實話,我倒不希望她來救我,蕭如風,當年為了救你,太子殿下替她背了罪名,只因是太子殿下,提天帝帝后沒有辦法,但是如今呢,太子殿下已經和天帝帝后決裂,輕陌也是天宮的通緝犯了,她若是來救我,那下場,可沒有當年救你那樣好了。”
蕭如風沒有說話。
他大抵知道樓江山說的是對的,但是如果瞻前顧後是寧輕陌的做法的,那她也不會有這麼多朋友了。
“你好生保重吧。”
他淡淡將眼神從樓江山面上跳過,走出了天牢。
天在此刻徹底黯淡了下來,今日的天宮,竟然沒有月光。
蕭如風犀利的眼神在四周環繞,跟著才慢慢放鬆了警惕。
他能重新回到這個位置來的尖酸與辛苦是旁人沒有辦法想象。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天帝已經對他下了諭旨,十天之後,他必須帶著影軍的將士從天宮出發,繼續尋找寧輕陌和她的朋友,這一次,無須手下留情,只要找到,不論是誰,殺無赦。
殺無赦!
這三個字像根刺,扎的他體無完膚。
輕陌,我究竟該怎麼辦?雖然我設想過無數次這一天的到來,可卻在真的即將要到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唯一想的,只有逃走。
“哎。”蕭如風深深的嘆了口氣,跟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冥界,寧輕陌倏地睜開雙眸,兩行清淚不由自主的從眼中流出。
紅衣坐在她對面也睜開了眼睛,狐疑的看著他指尖的晶瑩問道:“你怎麼哭了?”
“紅衣,你知道簡玉是為什麼離開冥界的麼?”
紅衣一聽就炸毛了:“我怎麼不知道,還不就是為了那隻小狐狸。”
寧輕陌脣在顫抖,好似想起了很不好的事情。
“舞子暘說是我拿走了小紫的妖丹。”寧輕陌眼神有些迷離。
紅衣輕嘆了口氣:“其實這事我聽簡玉說過,但是他說他相信你,小紫的妖丹,還至於要你去拿。”
寧輕陌勾脣,苦澀的笑了笑:“其實我在小紫體內的確拿走了一件東西,那東西甚至比拿走她的妖丹還要讓她痛苦。”
紅衣本來斂下的眼眸突然就愣住了。
“小紫汲取了離魂界中的一縷神識,那神識自己在離魂界中凝聚成了一股精氣,那精氣讓小紫的修為在短時間內大幅度上升,但是卻在不斷的侵蝕她本身的妖靈,我取走了那東西之後才發現,那東西其實本來屬於我。”
“你怎麼會有東西在離魂界?”
紅衣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是呀,我也想問,我怎麼會有東西在離魂界,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嗎?”寧輕陌看著紅衣,紅脣親啟,很是吃力。
紅衣搖了搖頭。
他還真猜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是我的記憶,紅衣,是我出生之前的記憶。”
紅衣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了出來。
“那有什麼好哭的,你能找到你的前世是好事呀,你應該……”接下來紅衣的話都在寧輕陌紅了眼圈下嚥了回去。
他想,那一定不是什麼好的記憶,不然寧輕陌不會在心裡憋了這麼久,更不會突然無緣無故的哭。
在她得到記憶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好似又一次重生了,即便那重生沒有之前的撕心裂肺,不是帶著徹骨的恨意。
但是,那些莫名的記憶充斥滿她的腦海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完全可以淡然的將那些壓在心底。
痛苦又怎麼樣呢?
她只想過好今生就好了。
“輕陌,魂凝好了。”
紅衣飄飄然的聲音突然出現,打亂了寧輕陌的思緒,她低頭一看,那發著盈盈金光的魂魄正在紅衣手中散發出生命的力量。
寧輕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將那魂魄接過來,立馬就感受到了他的親密之意。
“亦桓,歡迎你回來。”
她將那魂魄放在眼前,嘴角翹的很高,很高。
這真是這麼長時間來最讓她高興的一件事了。
“只是要給他弄一個身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聽說有位高人在關內閉關著呢,你要去找他麼?其實我也不會介意你去找他,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但是輕陌……你現在出冥界真的很危險。”
紅衣欲言又止,只能這樣嘀嘀咕咕半天也說到重點。
寧輕陌將那魂魄放入準備好的魂瓶中收好,站起身子大大的伸了個懶腰:“誰說我要去找那位高人的,我自己就會。”
紅衣一揮手笑了:“你開什麼玩笑,你現在可是一個普通人。”
是呀,世人皆以為寧輕陌此刻只是普通人,而墨唯逸又沒了本源之力,他們能逃到哪裡去呢?
無非就是人界了。
可是……
“紅衣,你真的以為我只是個普通人嗎?”
紅衣思付了一會,想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
被坑了,他赤果果的被坑了。
他竟然絲毫都沒有注意到,寧輕陌竟然能好好的在冥界待了這麼久,不僅會凝魂,還能從輪迴道穿梭到人界。
“你……你恢復仙力了?”
這怎麼可能?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就恢復呢?
寧輕陌的睫毛垂下,帶著深深的後悔。
都怪她,都是因為她沒有及時告訴墨唯逸她已經恢復了仙力,所以墨唯逸是怕拖累她才走的吧?
她只是沒法去面對那陌生的記憶才選擇沒說的呀。
你為什麼,那麼傻呢。
“報……不好了,不好了,冥王大人,紅衣大人,這次真的不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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