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霧灑處,老馬不識路,昏昏沉沉頭迷糊。
醉拳展,閃避多少招數;暴擊出,惟有嘆息殘酷。
重腳猛踏下,大地裂開,難舞刀劍行半步。
失卻火焰呼吸,換來洗禮,辛苦多,才是功夫。
卻不知、三靈隱深處,待風暴襲來,更無退路。——調寄《洞仙歌》。
卻說曼吉克斯醉拳施展開來,帕吉堪堪抵擋不住,受傷不輕,曼吉克斯也掛了彩。就在勝負將分之際,一個藍膚半獸人竄到兩人中央,大喝一聲:“住手!”
酣斗的兩人邊喘氣,邊定睛檢視,都認識,正是禁衛軍導師阿茲瑞斯。
曼吉克斯道:“大哥,你莫要攔擋,待灑家結果了這禍害。”
帕吉道:“導師快來,這廝甚是狂妄。”
阿茲瑞斯一手拉住一家,勸道:“兩位兄弟,且息雷霆之怒,休發虎狼之威。這事我來解決。”
說完,回身問小胖子:“這魯奇安欠了你多少錢?”
“三百金幣。導師,這廝原來……”小胖子得了機會開口,急忙要解釋。
阿茲瑞斯一伸手,遞過來一個錢袋,攔住了小胖子的話:“這些金幣拿去,還了你的賬,其他事就不要追究了。”轉身又對曼吉克斯說:“阿哥,你確實誤會了帕吉,這賣藝人自幼孤單,無父無母,流浪街頭,騙吃騙喝,賒了肉鋪這些欠賬。躲起來許久,才被抓住,也不怪店主恨他。雖然行為過分,卻不失道理。”
轉身又對帕吉道:“我這位阿哥性子急些,卻也是好心,兄弟莫怪。”
帕吉咧嘴一笑道:“我也是粗魯人,若不是導師到來,今日倒有兄弟好看。此地不是講話之所,請到家中敘談。”說完,拉著曼吉克斯和阿茲瑞斯的手,往自家走去。
那賣藝的魯奇安一骨碌爬起來,望了望三人背影,一抿脣,跺腳走了,行蹤如何,後文交代,且不多說。
阿茲瑞斯解了兩人的疙瘩,吃了會兒茶,告辭回家了。
曼吉克斯就在帕吉的家中住了幾日,收拾了行囊,作別上路。
帕吉知道挽留不住,贈了些盤纏。
曼吉克斯離了京城,取路投西北來;行了半月之上,於路不投客店去歇,只是野地裡安身,採擷野果充飢。
一日,正行之間,貪看山明水秀,不覺天色已晚,路中又沒人作伴,又趕了三二十里田地,過了一條板橋,遠遠地望見一片重重疊疊的亂山。
曼吉克斯只顧四處觀看,忽然聽見一串鑼響,一眾人捧著一首領攔在他前面。
只見攔路之人長著牛頭人般的面孔,沒有角,渾身雪白。還穿一件白袍上面點綴些紅花。雙手上套著一對精鋼爪。一群嘍囉打扮的五花八門,列的隊伍倒是十分整齊。
曼吉克斯忍住笑,不做一聲。
那首領叫道:“眼前一片山,山前一條道,過路須拜我,伸手把錢要!若是不聽話,胸前一鐵爪,抓出心肝肺,喂喂山中鷹和鷂!”
曼吉克斯漫不經心地答道:“沒錢!”
那首領大怒,喝:“老子的山歌白唱了,小子們,圍了。”
小嘍囉們便圍了兩層,一個個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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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吉克斯答禮道:“休怪衝撞。”
三個坐定,曼吉克斯便問帕吉為何舍了家園來此做山賊。
帕吉長嘆一聲,道:”大哥還記得半月前你要救的那個賣藝人麼?”
曼吉克斯道:“名叫魯奇安的?”
帕吉道:“正是。那廝被大哥和導師哥哥救得,便日日追在導師哥哥身後,甘心充做僕人。導師哥哥苦他出身低寒,又憐他孤苦伶仃,便在副都督府給他謀了差事。也不知怎的,都督府將他要去,提了職位不說,還送府邸,送家眷,送金銀財寶無數。沒到一週時間,那廝便得了勢。回頭去我族弟肉攤尋釁,將我弟弟以擾亂治安、汙染市容之罪打入監牢,我多方打點不成,便去央求導師哥哥。說實話,我和導師哥哥並非一時的交情,數年前,我族人初到京城,無立錐之地,是導師哥哥和其義父相助,才穩了下來,此般大恩,小弟是做鬼也不敢忘得。導師哥哥怪他記前仇,去找他勸解。孰料他不但不買賬,還把導師哥哥訓斥了一通,說他不明事理,多管閒事。這還罷了,還隔三差五到我族內地界捕人,我知道光棍難鬥勢力,便領著族人逃了。多虧史德利古爾兄弟收留,讓我坐了頭一把交椅。”
曼吉克斯聞言,跳起身來,提著竹杖便往外走。
帕吉急忙拽住問:“哥哥還未吃飯,這要到哪裡去?”
“灑家去打死那廝便回!”曼吉克斯怒衝衝的強行外走。
帕吉死命拽住,道:“哥哥且息怒,咱們從長計議。”
史德利古爾也道:“哥哥息怒,且饒他多活幾日。”
“嗯~”曼吉克斯強壓怒火,勉強坐下,不吭聲,生悶氣,胡亂吃些飯食,也不喝酒,草草睡了。
半夜三更,明月高掛。曼吉克斯尋思道:“這兩個人好生膽小!若等些時日,那廝再高升,有了護衛便難下手,宜早不宜遲,酒家送兄弟個驚喜!”
便糊弄嘍囉們觀山景賞月,抱了酒桶,提了竹杖,便出寨來。
到山後打一望時,都是險峻之處,卻尋思道:“灑家從路上去,一定少不了囉嗦,不如就此間亂草處滾將下去。”
便依照迷蹤島進谷之法,卻把身望下只一滾,骨碌碌直滾到山腳邊,並無傷損,跳將起來,拽開腳步,取路便走。
次日清晨,帕吉過來問候,卻不見曼吉克斯身影,見小嘍羅,問其備細:“昨天請來的熊貓哪裡去了?”
小嘍羅說道:“說是觀山景賞月,一夜未歸。”
帕吉道聲不好,轉身就走。
團團尋蹤跡到後山,見一帶荒草平平地都滾倒了。
史德利古爾看了便道:“這大哥膽子忒大!這險峻山岡,從這裡滾了下去!”
帕吉道:“我們趕上去,莫叫大哥為咱們吃虧!”
史德利古爾道:“哪裡去趕?去也多時了!且派些人手入城打探,若有差池,早想辦法。”
帕吉只好作罷,吩咐了幾個精細的,進城探信。
再說曼吉克斯離了山寨,放開腳步,從早晨走到午後,約莫走了五六十里多路,肚裡又飢,尋思:“早起只顧貪走,不曾吃得些東西,卻投那裡去好?……”往前看時,只見一片茂密的樹林,遮天蔽日,陣陣風吹來,清新的空氣中夾雜著花草香。曼吉克斯心中一喜:“去尋些果木蘑菇什麼的,先湊合湊合,免得太苦。”念及此處,便直奔林中。
曼吉克斯卻忘了一句古話:“逢林莫入。”
真是∶生來性格多豪放,專管閒事不怕忙。
好勇鬥狠皆為仁,天生一副好心腸。
廣交好友遍天下,闊路朝天走四方。
嫉惡如仇真豪傑,莫笑江湖多草莽。
畢竟曼吉克斯前途未卜,吉凶不定,且聽下節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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