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巖鎮外，小魚兒
南方大陸南部盡頭是一片暴亂的空間亂流。因為受到空間亂流的影響，大陸最南端很大一片區域都沒有多少生命的痕跡。
紅巖鎮是凱巖城諸多下屬小鎮中的一座，也是南部大陸數以幾十萬計的小鎮中最靠南的一座小鎮。
紅巖鎮之所以叫做紅巖鎮，是因為它所處的區域，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紅色的岩土。
紅土和紅色岩石在這裡形成紅色的荒原以及紅色的山脈，很少地方有綠色植被覆蓋，讓人感受不到多少生機。
紅巖鎮位於紅色荒原中唯一的一片綠洲上，是整片紅土區域唯一一個有人跡的地方。
這一日，傍晚時分，距離紅巖鎮十里開外的一片高坡上，一個著一身樸素布衣的少年揹著一個破舊的竹婁正腳下生風朝著山下趕路。
南部大陸的天氣本就炙熱，再加上紅巖鎮位於南部大陸最南端，因此即便已經是傍晚，天氣依然炎熱的讓人眩暈。
布衣少年額前和鼻翼上都沁出了厚厚的汗水，可是少年似乎並不畏懼炎熱，伸手隨意擦了一把汗，腳下的速度絲毫不慢。
尚未下山，路邊忽然就一股腦衝出來一群人，攔住了少年下山的道路。
一群人有十來個之多，皆是十八到二十歲模樣的青年。
這些人的穿著打扮都很講究，即便是這些人中打扮最樸素的也比布衣少年好上許多。
“呦呵，臭鹹魚今兒個看來收穫不小啊！”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陰陽怪氣從人群中傳來。
話音落下，十來人中打扮最精緻的那名青年男子在一幫人簇擁下，雙手負在身後，一步步悠哉朝著布衣少年走過去，一邊走臉上掛著揶揄嘲諷的笑。
“你想幹什麼？”布衣少年雙眉狠狠一皺，取下背上的竹簍抱在懷中，看著對面一眾人的眼裡滿是警惕。
“幹什麼？”華服男子嗤笑一聲，“你說我們想幹什麼？”
聞言，布衣少年的心驀地一沉。知道來者不善，他咬了咬脣，妥協道，“算我求你，今天的藥材不能給你們，爺爺病了，病得很嚴重，他等著我的藥材去救命！”
似乎沒有想到布衣少年會如此低聲下氣，甚至都用了‘求’這樣的字眼，華服男子短暫一愣，隨即大聲笑開。
“你們聽到沒有，這條臭鹹魚還會求人？！你們說，今天他採藥的時候是不是把腦袋給摔壞了？”
“哈哈哈！”
“我看是臭鹹魚終於有自知之明瞭！”
……
華服男子說完，周圍一陣鬨笑。
“藥材不給我們也行…”華服男子擺了擺手，一幫隨從趕忙止住笑聲，“不過，你得給我們揍一頓，如何？”
布衣少年聞言，眼底劃過一縷恨意，卻在他身側的手僅僅握成拳頭之後散去，最終他點了點頭，咬牙道，“說話算話！”
“當然！”華服男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兄弟們，給我打！”華服男子眼底劃過一抹狠戾。
一聲令下，十來人蜂擁而上，將布衣少年圍住之後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十幾個人都是有修為的，雖然實力不咋地，但是群毆一個沒有修為的瘦弱少年，還是綽綽有餘的。
很快，布衣少年就被殘忍打趴在地。
拳打腳踢，每一個人下手都絲毫不留情，少年臉上沒多久就掛了彩，沾滿了塵土的布衣上也沁出了猩紅的血跡。
然而，縱使這般，少年依然咬緊牙關，哼都不哼一聲。
“打，繼續打！”華服男子見布衣少年那一副倔強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密密麻麻的拳頭如疾風驟雨，朝著少年招呼過去。
很快，少年悶哼一聲，暈厥過去。見此，華服男子眉梢一蹙，喝道，“住手！”
華服上前踢了少年的臉一腳，見他尚且有呼吸，於是不懷好意笑道，“把他弄醒！你們知道怎麼做的！”
他的一幫跟班聞言皆是猥瑣的笑了起來，然後有幾個人走到布衣少年的身前，退下褲子，竟然朝著地上的少年撒尿！
“咳！”少年醒了過來，知道自己遭受了什麼，他的眼底劃過蝕骨的恨意。
“把藥材帶上，我們走！”華服男子似乎是心滿意足了，吩咐下去後轉身就要走。
“你答應過不搶我的藥材！”布衣少年握緊拳頭目光如炬瞪著華服男子的背影，雙眼一派猩紅。
“有嗎？”華服男子轉過身來，一臉疑惑的表情，“我可不記得了！藥材帶走！”
“你們誰也別想搶我的藥材！”少年撲到竹簍邊上，緊緊抱住竹簍步步後退，一臉警惕防備。
“反了你，臭鹹魚！把藥材給我搶過來！”華服男子沉聲怒喝道。
少年將竹簍中的藥材取出來塞到胸前的衣裳內，弓著身子緊緊護住。少年看起來瘦弱，可是力氣卻大得驚人。任憑那些人怎麼掰他的手，他無論如何都不鬆開。
於是乎，一幫子人怒了。既然搶不過來，那就打到他沒有力氣！
又是一陣慘無人道的毆打。
身上的痛無邊無際，沒有盡頭，然而再痛也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他好不甘！
不甘承受這種沒有盡頭的毆打和折磨；不甘隨時可能會以如此憋屈的方式死去；不甘這些壞人沒有承受報應！
他好恨！
恨為什麼自己被父母拋棄；恨自己為什麼是個不能修煉的廢物；恨自己救不了爺爺！
頭暈目眩，耳邊的聲音愈發模糊，甚至逐漸離他遠去。
他快死了吧？
這樣也好！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死亡更像是一種解脫。就是可憐了爺爺，自此後孤獨一人，偏偏還身患重病。
少年瞳孔逐漸渙散，意識開始模糊。
當他即將閉眼的那一瞬，有一道聲音飄然落下，如同天音神語。
“通通給我住手！”
清越的聲線，不怒自威，令人聞之心尖一顫。
十來人當下不約而同住手，一臉驚疑朝著聲音的源頭瞧去。
但見不遠處的高坡上，立著一道黑色身影。那道身影本就修長，夕陽從他身後照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極長的影子，斑斕模糊的光暈更為他平添了幾分神祕。
一幫人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是等他們再看的時候，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個著一身黑色長袍的男子。該男子身形修長，說不上高大，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威嚴氣質。
他的五官極其精緻，臉部線條剛毅，面容略顯白皙，英氣中帶著幾分柔美，讓他看起來又酷又迷人。
然而，這樣酷帥的男人，一身氣息冷冽，讓人不敢靠近。
“你是什麼人？”華服男子怔愣了許久才一臉警惕的開口。
黑衣男子看都不看華服男子一眼，幾步走到躺在地上佝僂著身子的布衣少年身邊，蹲下身來伸手在他的鼻尖探了探。
少年氣若游絲，奄奄一息。不過，到底還有一息尚存。但是如果任由那些人再毆打他再久一點時間，這少年早就死了！
黑衣男子臉上神色一鬆，手掌翻轉之間，就多出了一顆玉色丹藥。
將丹藥喂入少年的口中，丹藥很快融化，幾息的時間之後，本是奄奄一息的少年臉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本是緊閉的雙眼也緩緩睜開。
白晃晃的光在眼前暈開，模糊的景色一點點清晰。入目的是一張陌生卻無比精緻的酷帥容顏。
少年微微一愣，身子朝後仰，本能的想要拉開距離。
“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清越的嗓音好聽極了。
這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使得少年眼底的警惕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豔和好奇。
“你是…”
“我叫紫雲，你可以叫我雲大哥。”黑衣男子，也就是女扮男裝的紫後扯了扯脣道。
“紫雲…”少年眨了眨眼呢喃一聲，眼底氤氳出一層夢幻，“您是仙人嗎？”
紫後一愣。
這話，好熟悉！
她記得，當初在西海漁村，虎子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
“不，我不是仙人。”紫後搖了搖頭。
“是你救了我嗎？”
“嗯。”紫後這下點了點頭。
她行路到這裡，正好碰上這樣的一幕。
即便她如何不喜多管閒事，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怒火中燒。
十幾個人圍毆一個瘦小少年，還往死裡打。如果她再來晚一步，這少年極有可能就死了！
真是豈有此理！
“咦？”少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身上一點痛意都沒有了。當他翻開衣服看到身上完好無損的時候，他更加震驚了。
“這是…怎麼回事？”即便他的身體異於常人，恢復速度很快，但也不至於快到這種地步啊？
紫後但笑不語，摸了摸少年的頭，笑著問，“想不想報仇？”
少年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道，“想！”
“我給你一個機會，把剛才他們對你做的，雙倍奉還回去！”紫後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你想要幹什麼？”華服男子聽到這話，身子一僵，緊張道。
“幹什麼？你說呢？你們這麼多人毆打一個不能修煉的小孩，不覺得過分嗎？”
“他不過就是個賤民！”華服男子反駁道。
賤民？
紫後冷笑，“你說他是賤民，可是在我看來，你們這些人連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你…”華服男子敢怒不敢言。
“去吧！他們不會還手的！”紫後示意道。
少年有些將信將疑，他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個人面前，試探性在那人臉上招呼了一拳，隨即驚喜地發現那人即便痛的哭爹喊孃的，氣的眼底都冒火了可是卻動憚不得！
這樣的認知讓少年眼底一亮，同時也一顆心也徹底放了下來。他揮舞著拳頭在十幾個人中穿梭，一拳一腳將剛才遭受的折磨全部奉還回去。
半個時辰之後，少年自己累得氣喘吁吁，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
反觀那十來個人，一個個倒在地上鼻青臉腫的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尤其是華服男子，一身漂亮衣裳破舊得不成樣子，倒在地上像條蠕蟲哪裡還有之前半分囂張？
“滿意了？”紫後笑著問。
“嗯！”少年用勁點了點頭。
這十幾年來，他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如果不是他體質特殊，恐怕早就死在這些人的亂拳之下了。但也正是他體質特殊，遭到的毆打和折磨也一次比一次慘無人道。
今天他終於揚眉吐氣，將這些欺負他的人揍了回去，他如何能不開心？
只是，開心之餘，他又想著，等紫後走了，他還是會繼續受到這些人的毆打的，甚至變本加厲！
那時她又該怎麼辦呢？
少年眼底的光彩一暗。
“怕什麼，有我在呢！”紫後一眼就看穿了少年心中所想。
這少年是她穿越到神古來遇到的第一個人，而她也挺喜歡這小子的堅強。她現在反正也沒有地方可去，先跟著這小子去他居住的地方呆上一段時間，瞭解一下她現在的處境，順便閉關衝刺皇主境。
短時間她不會離開，自然可以保護這小子。即便以後離開，她也會為她想好出路的。
“好！”少年其實對於紫後一點也不瞭解，可就是沒來由相信紫後。
紫後目光落向躺在地上哀嚎的華服男子，臉上的神色再次沉了下去，揚手一揮，一道神力打在那華服男子雙腿上，在華服男子殺豬般的痛呼聲中，紫後冷冷開口道，“回去告訴他的父母，既然他們教子無方，我就替他們好好管教一番！”
“是，是…”
“好的，好的…”
……
見紫後把他們的頭頭兩條腿給廢了，一幫子跟班們嚇的臉都白了。他們慌亂地將華服男子背起來，一幫人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大人，你還是快走吧！他是鎮長的兒子，你把他打殘了，鎮長一定會找你報仇的！”少年心中著急。
“鎮長的兒子？”紫後揚了揚眉梢。同時，她心中感動於這小子的善良。
“是啊，是啊！鎮長是一名九劍君王強者，是我們紅巖鎮實力最強的。他還有左右兩大副手，都是八劍君王實力！”
一名九劍君王的鎮長？
紫後眉梢抖了抖。倒不是懼怕鎮長的實力，而是因為一名鎮長都有九劍君王的實力，這在蒼茫劍指就是天方夜譚！
“神古果然厲害！”紫後感嘆一聲。
“？”聽了紫後這聲感嘆，少年一愣，呆呆問道，“大人，您不是神古的人嗎？”
紫後倒也沒有隱瞞，“我來自其他位面。”
“大人原來您是域外客！”少年驚呼一聲，臉色驚喜。
雖然神古的域外客不少，但是他卻是第一次見到域外客。
“是啊！”紫後笑道，“所以我還有很多問題向你請教呢！”
聞言，少年一拍胸膛，自信滿滿道，“大人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小魚兒我雖然不會修煉，但是我看過很多書，也遇到過一些從其他城市甚至中州來的修煉者，他們告訴了我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
“小魚兒？你叫小魚兒？”
“是啊！”小魚兒點了點頭，然後又撓了撓頭，一本正經道卻又有些茫然道，“‘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爺爺說我不是普通人，雖然命運坎坷，但終有一日我會守得雲開見月明，扶搖直上九萬里！不過，在這之前，我就是一條小魚！”
“噗~”紫後被小魚兒說這話時那模樣逗笑了。
小魚兒看紫後笑，他不知道紫後笑啥，也跟著笑。
小魚兒五官長得精緻，雖然面板黝黑，但是絲毫不損他外表的精緻。他笑起來的時候，有兩顆小虎牙，格外可愛。
紫後笑完後，打量起小魚兒的眼神也犀利起來。
很快，紫後眼底劃過一抹精光。
她想，她明白了小魚兒爺爺為何會說小魚兒不是凡人的原因了！
紫後和小魚兒一同回了紅巖鎮，一路上，紫後從小魚兒那裡瞭解到很多關於神古的事情。
神古大陸的那幾塊板圖她從陌雲皇那裡聽來不少，而她腳下的正是七塊板塊中相對來說最為特殊的一塊——南部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