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紋的房間裡,**一頭一米長,半米高,四肢健壯的爬行動物好奇的轉動自己的頭,很有靈性的看著眼前的事物,眼睛咕嚕咕嚕的轉個不停,忽而翻騰跳躍在**左右打滾。玩了好一會兒,突然,這頭爬行動物人立而起,口吐人言,說道:“終於成功了。”
動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有些模糊不清,感覺他還不是很熟悉說話。但若陳府裡的人在這裡聽了這句話,仔細分辨,定會生出熟悉感,似在哪裡聽過。
不錯,這頭怪獸正是陳紋,那聲音雖然低沉沙啞了,但音色還是他的,隱約間可以分辨出來。
自那次交談後,母親再也沒有對陳紋是否修煉的事發表過看法,只是不斷的尋找有關‘探’和‘變’的獻,天天給陳紋講解她地體悟,且每次陳紋修煉母親必在他門外為他護法,決不許任何打擾。
這一去,已是一個月,在這一個月母親由否定轉為預設的支援下,陳紋的修煉有了一個小小的飛躍。他的天賦欲是‘變’和‘探’,兩者都不是純戰鬥形的天賦,其中‘探’更是在達到‘我心唯我’之前沒有半點攻擊或防守的能力,是純粹的輔助欲。這型別的欲都需要淵博的學識,對事物根本性的瞭解才能充分發揮這些能力的精髓。
‘變’字欲是七種已經有系統性修煉法門的欲,先賢們對這種天賦的研究已經基本達到透徹的地步。陳家是天欲朝有數的大族,對這方面的積累自然是豐富的。但是天地萬物皆出自然,物物之間自有潛在的相通之道。‘變’的修煉要求天賦者參悟事物的本質,烙印於心,方能變化自如,成龍成花,成雨成霧皆在一念之間。
可是事物的本質便是道,便是法,哪裡那麼容易參悟通徹。遠的不說,天欲朝威名顯赫的左丞相就是變字天賦,修煉七十於載已經到了天地自然的境界,是天欲朝有數的大修行者,也只能變化十三種物事,但即便如此也遠近聞名,他朝的後輩都常常不遠萬里來天欲朝想要拜師左丞相,欲求得一分半分法慧。
可惜陳家和左丞相歷來不對路,相互間明爭暗伐是常有的事,不然陳紋倒是可以拜師於他。
且不說這些,左丞相天生慧根,又有家學淵源,也要五年才能領悟透徹一種事物的本質,陳紋非神童,只是兩世為人,對交際江湖之事頗有經驗罷了,比之左丞相相差不知凡幾,且陳家這幾代並無變字欲的大家,對陳紋的授業只能從基礎開始,多的也只是請一些名家指點,其中有幾分實貨,幾分精髓,那只有天知道。
加之陳紋是“控”,兼有探字欲,一般的變化對陳紋的幫助便無多大作用,反而拖累了他的青春,延緩他的修煉進度。
於是陳紋第一個修煉的變化十分特殊,是原脈深處一種猛獸,名曰蒼龍,為天地間有數的厲害生物。
蒼龍顧名思義蒼天之龍。它生而便可飛翔,是天地的寵兒,一身力量冠絕波瀾,待到成年,拔山填海不過遊戲,扶搖一扇數百里不過郊遊。人類之中,縱然是這一域被稱為戰神的陳家老爺子要打敗一頭經驗豐富的成年蒼龍也十分不易。曾有傳聞陳老爺子在十年前的征伐之戰中想要繞道原脈,突襲炎國北邊的要地水河流域,切斷炎國的糧倉。可惜他們在途中不幸遇到一頭剛產卵不久的母蒼龍。這頭母龍脾氣暴躁,誤以為陳家老爺子是來偷蛋的賊人,不分青紅皁白,見面就打,不給老爺子絲毫解釋的時間。大戰持續了五個小時,在場的軍人皆戰慄不安,根本插不進去手,直到最後一刻他們都只像一個看客。其中甚至包括的陳紋的父親,當時已經頗有名氣的陳飛雄。
戰局的結果慘不忍睹,老爺子雖然最終斬下了蒼龍的頭顱,但他雙腿皆斷,五臟六腑俱裂,若非他老人家功高蓋世,已到凡人不及的境界,換作常人,早就死上十遍了。
即便如此,老人家也調養三年才得痊癒,三年間風雨變換,沒有強勢的老爺子的陳家數次遭受奸人仇家的暗算,險遭滅族。
就是在那三年裡,陳家族人銳減,支系的且不提,主家的一代老人如今只剩下陳紋的祖父和三祖父,二代只剩下陳紋的父親和三叔四叔,三代就只有陳紋他們四兄妹,人丁之凋零到青黃不接的地步。
可以說蒼龍對於陳家來說是一次大禍,但也不得不說成年的蒼龍之強大不言而喻,所以祖父讓讓陳紋修煉蒼龍之變化,與探字欲相輔襯,希望將來他能挑走陳家的大梁,如祖父一般威鎮天下。
可惜蒼龍之變化哪裡那麼好修煉,陳紋整日對著蒼龍的遺骸和蛋參悟,半年有於,加上名家指點,祖父親自授業,依然不能完全變化成蒼龍,更別說施展蒼龍那移山填海的恐怖本事。
一月母親不再反對陳紋修煉,開始轉為預設,但終是不放心,辭去了她的繁雜事務,開始一心一意為陳紋護法。一對一的傳授她二十幾年來的寶貴修煉經驗,又藉助各方資源,收集法門,為陳紋總結歸納,還不放心,不管何時,只要有了困惑便會找祖父討論,力求找到最佳的方案教授陳紋。如此旁人千百輩都求之不來的待遇,陳紋要是沒有一點進步真是該買塊豆腐撞死了。
今日風和日麗,天地自然歸息,是修煉的好時候。陳紋一月以來頗有感悟,一朝激發,終於化作一條蒼龍幼仔,趴在**甚是高興,一時之間竟真的像個小孩子一般玩耍起來,進而有了初時那幅畫面。
“母親,母親,你快進來,快來看孩兒如今的模樣,是不是很威武。”漸漸從成功的喜悅中平靜下來,陳紋才想到母親還在外面,應該和母親一同分享這份快樂。
母親應聲而進,驟然見到一頭年幼的蒼龍人立而起站在陳紋的**,兩隻前爪放在胸前,半佝僂著身子,簡直像一隻要飯的猴獸,滑稽不堪,哪有半分威武。母親噗哧一笑,忍俊不禁的說道:“好了,兒,下來,讓母親好好瞧瞧,可不要再做這個樣子了,當心你的姐姐哥哥們笑話你。”
“是嗎?”陳紋見母親都忍不住笑了出來,‘老’臉一紅,咳嗽一聲,暗罵自己得意忘形。
母親微笑不語,陳紋終於變化成完全體的蒼龍了,再不是以前人不人龍不龍的樣子。這變化的第一關總算是渡過了,以後陳紋要做的就是不斷領悟蒼龍的力量,逐漸成長,這個過程是枯燥乏味的,但少了許多危險,只要陳紋不遇上什麼特殊的事走火入魔應該是不可能了。
母親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便不再那麼緊張了。陳紋是他的兒子,一月前的那席話讓他重新的認識了陳紋,但陳紋依然是他的兒子,作為母親,沒有什麼是比兒子的安全更加重要的了。
“兒,你已經過了變化的第一個難關,以後的路只有靠你自己了,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或許要十年,二十年你才能完全領悟蒼龍的力量,但你不要著急,更不要急躁,知道嗎?”母親看著陳紋說道。
“放心吧,母親,兒子的耐心很好,再說,就算是四十年我才成為真正的蒼龍那也很強了啊,雖然不如祖父,可想來天欲朝內外是沒有人能打敗我了。”陳紋說道。
“看,又驕傲了吧,兒,你這樣是不行的。天地萬物相生相剋,沒有什麼是絕對強大的,你祖父被世人冠以武神之名,稱他天下無敵,實則不然,當朝左丞相就能和你祖父大戰而不落下風。”母親沒好氣的瞪了陳紋一眼,說道。
“是嗎?母親。那左丞相不是武神一般的存在?”乍聽母親這一說,陳紋可驚到了,這種事他居然從來沒聽誰說過,要知道這可是可以驚動天下的大事啊,天欲有兩位非人的存在,周邊的幾大帝國還不人心惶惶,他們的皇帝怕是整日都不得下嚥吧。
“倒也不是,左丞相真要論起武力來在我們天欲朝也要排在第五以外了,可是他領悟了空氣這一門變化,對敵時可化為萬千空氣,你祖父空有蓋世武功也不能把空氣怎麼樣。所以你切記不要驕傲,波瀾大陸上什麼天賦都不是絕對的,都有對其的剋制之法。”母親嚴肅起來,認真的說道。
“母親,那難道左丞相就沒人能打敗他了嗎。”陳紋心中暗驚,這種耍無賴的招數居然都會存在,而他來到波瀾大陸兩年有餘,整日都在書海中渡過,也算得上博覽群書,竟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門變化,看來天地之大無非陳紋所瞭解的那樣。不過,嘿嘿,陳紋心中奸笑,這樣一門先天立於不敗之地的變化若不學來,真是太對不起上天給他二次生命的機會了。
“那倒不是,大腦欲中的‘攻’或‘守’都有操縱空氣的可能,你三叔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左丞相若和他對上,就不敢變化成空氣,否則只能成為你三叔的玩物。”母親說道。
“啊,這樣啊。”陳紋失望透頂,大腦欲中的‘攻’和‘守’是已經能完整修煉的七種天賦之二,遠的不說,就天欲朝陳紋已知的修行者中就有兩成是這兩類修行者,他們不都能把修煉了空氣的陳紋當皮球玩?
“啊什麼啊,兒,你不要小看空氣這一門變化,它的應用非常廣,對戰鬥是很有力的一種能力,可惜領悟起來十分不容易,天欲一成以上的變字欲修煉者中只有寥寥數人能夠領悟,他無不是帝國數一數二的大高手。宗師一樣的存在。你千萬不可小切”母親又嚴肅起來,很認真的對陳紋說道。
“是母親,孩兒知道了。”陳紋低頭認錯,他突然感覺今天他真的有些問題,太得意忘形了,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已經三四十歲經歷了無數風雨並且成功的男人應該有的表現。
當然,母親並不這麼認為,在她的眼裡,陳紋雖然絕世聰慧,能看透世間的陰暗,明白朝廷的真義,可他畢竟還是一個孩子,還有許多的事沒有經歷過,浮躁一點是正常的。只要她認真教誨,不讓兒子走是歧途,將來陳紋必將大放異彩,成為天欲朝無人敢忽視的一位存在。
“恩,兒,你一定要記住,天賦並不代表實力,凡世間的人有太多的物事是需要認真去經歷和磨練的,以後你的路還有很長,遇到事情不可怯弱,但也不能一味逞強,要聽取旁人的意見,自己錯了就一定要改,爭取下一次不能再錯,知道嗎?”母親見陳紋乖巧,開始認真教誨他作人的道理道。
“是母親,孩兒一定謹記。終生不忘。”陳紋被母親一席話說得感動了。他兩世為人,什麼樣的事沒有遇到過,越是成熟,他越是能看懂別人的心。不是真正愛他,關心他的人是根本不會說這樣的忠言的。
母親欣慰的看著變化成蒼龍幼崽的陳紋,把他抱入懷中,靜靜的撫摸陳紋的鱗片,微笑不語。
過了許久,陳紋終於堅持不住了,不能再保持蒼龍形態,慢慢的變回人形,已是入睡。
母親把兒子輕輕的放在**,給他蓋好被子,飄然出了房間。
陳紋這一睡便是兩夜一天。他真的很累,第一次變成完全體的蒼老幼崽,他不能錯過這種寶貴的機會,在母親的安撫下,他竭力保持蒼龍的形態,讓身體熟悉這種形態,感悟這種形態,期許能早日擁有自如戰鬥的能力。
陳紋擁有兩種天賦欲,在祖父的要求下,在現階段主修變字欲,可笑的是,他的探字欲反而在和哥哥姐姐們無數次的遊戲中鍛鍊得運用自如,每次都能為隊友提供有力的幫助,遠在變字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