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絕人之路,還沒有死,那麼就不存在必然的失敗,在陳紋的字典裡尤其如此。
他靜下心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天上的豔紅雲彩。他不知道陳定老祖是沒有明說,還是沒有發現,風在自然界裡面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因素,它就像人的血管一樣,為整個生態圈輸送著養料,同時風作為一種常態的力,也是一個生態圈裡所有規則的基本組成成分。
既然死亡迷失之地是一個一直在運轉著的法陣,它的範圍裡,那些殭屍一樣的傢伙雖然已經死了,但他們的靈魂還在,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另類的不朽。那麼它其實是符合生態圈的規則的。也就是說死亡迷失是一個完整的規則世界,它裡面的一切規則組合在一切時候是相互平衡的,否則這麼多年過去,死亡迷失之地早就不存在了。
那麼作為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風——它的規律則必然隱藏著死亡迷失之地某種深層次規則。
就像地球上的指南針一樣,指南針總是會在靜止的時候指向南北方向,其所帶代表的意義是地球存在一個南北方向的磁場。
那麼死亡迷失裡這股總是在西北和東南這條線上流動的風呢?或者應該稱之為這股力呢?陳紋幽幽的想著,再結合老祖的三次發現,他不難得出一個簡單的結論:這股遍佈整個死亡迷失之地的西北東南之力就是死亡迷失之地的磁場柱,如果死亡迷失之地是一個球體的話。
但即便它不是,從另一個角度,也就是法陣的角度來推理,這根力場線定是死亡迷失這個龐**陣的核心源力線,整個法陣的中樞極有可能就在這條線之上。而這條力場線又是如此之寬,根據陳定的記載它遍佈整個死亡迷失之地,無論在哪裡都適用。那麼便不難猜測,極西北和極東南之處一定分別有一個核心中樞在主導著死亡迷失這個龐大的法陣。那裡就是死亡迷失之地的命門之所在,比普通陣眼更加重要的地方。
分析到這裡陳紋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眉目,而空氣之書的領悟又浮上心頭,他的腦海裡若隱若現間出現了一個龐大的世界輪廓,雖然還十分的模糊,不能解釋為什麼死亡迷失之地會封鎖住那無邊的怨念,並把它們反饋出來,形成新的半生命個體,但對於陳紋如何走出下一步,卻是指明瞭一個比陳定老祖的記載更好的方向。
那麼接下來就是該解決溫飽的問題了。雖然由這個方向推理下去最終確實能找到一個合理的方法來解決溫飽,但那樣花費的時間太長了,就像地球人從發現指南針到會使用電磁波打電話那麼漫長,陳紋等不起。
做了兩個深呼吸,揉了揉太陽穴,陳紋把之前的推理拋到一邊,既然是生物類的問題,自然就要從生物的角度出發。那麼便有了兩個方向,一個方向是尋找新的食物源,也就是在死亡迷失裡大海撈針一般去尋找新的生物。而另一個方向,就是改進現有的食物源,就像土豆生吃會拉肚子,但煮熟了之後卻可以放心食用一樣。
前者有陳定老祖的記載作為背書,成功的機率很小,且陳紋根本等不起。而後者風險太大,但卻有一個生機在裡面,陳定老祖沒有記載他有沒有嘗試過這個方法,其中的原因有很大的機率是他根本不需要這個方法,在這種隨時可能死亡的狀態下,他或許根本就沒有想過去試驗一下這個方法。那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改進成功。
再三權衡利弊後,陳紋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試一下。或許並不是如老祖書中記載的那樣沒有破解之法。
決定了便做,陳紋提著歸凡朝東南方向走去,為了節省體力,他走得很均勻,不急不緩,又不會影響速度。
最開始選擇在這裡著陸,陳紋就已經偵察好了周圍的情況的,這片區域的殭屍都不強大,只有正常人類的實力,應該是從天空中的怨念直接新生出來的,正好作為陳紋的研究物件。
走了五百多米,陳紋找到一頭獸形的殭屍,它在一群人形殭屍之中,但陳紋並不擔心,這些最低階的殭屍你不攻擊他,他是決不會主動攻擊你的,所以輕而易舉的,陳紋把這頭體長一米多,像一隻放大版的老鼠的傢伙放倒在地,然後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扛著它走出了殭屍群。
…………
“這是?”陳紋心驚無比的感應著殭屍老鼠的細胞和靈魂。他竟然從裡面體會到一點空氣之書中那股沉悶而壓抑的味道。薄薄的細胞壁比波瀾大陸上所有生物的細胞壁都薄很多,彷彿原子的引力在這裡被加大到了極致。而細胞之內,陳紋沒有找到類似線粒體一樣的細胞能量工廠,而是一種佔據了細胞大半個空間的轉化結構。
在陳紋的探識裡,殭屍老鼠體內殘存的怨念透過那種轉化結構的一端流進去,然後從另一端產生出純粹的生命能,維持著細胞的活性。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結構,如果原材料不是無邊的怨念,而是人為可以控制的意念……”陳紋一手拍打額頭,那不就是無慾之境嗎,他怎麼又繞回去了。
不對!陳紋冷厲的收回探識,殭屍老鼠體內高濃度的怨念在影響他的靈魂,要把他往一個絕望的方向帶動。
但這種方法未必一樣要達到無慾之境才能運用。陳紋不知道是不是那怨念還在影響著他,他腦袋突然迸出一個充滿希望的想法。
“可是要怎樣才能取巧似的獲得這種能力呢?”陳紋不由自主的思索,腦海裡彷彿多了一個**的意識在催動著他思考這個問題。
“不對!就是那怨念在影響我的思維!”
或許應該深入的看看殭屍老鼠體內的那個結構,以它作為藍本。
“不行,那樣會被高濃度的怨念侵蝕的。”陳紋的臉色難看起來,從原本的白裡透著一點點紅潤變成了大紅關公。他正在和心裡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意識作著對抗。
小心一點,不會有事的,這頭殭屍老鼠這麼弱小,如果都不能抵抗住,那還怎麼研究下去。
“滾,你這傢伙,給我滾出來。”陳紋憤怒心裡的大吼,內心開始不平靜起來。
那個聲音就像傳說中的**人墜落的魔鬼一樣,一次又一次的在陳紋心裡引誘陳紋朝著那個看似美好,實則是萬丈深淵的地方走去。
靈魂海里,陳紋的意識突兀的出現,丁香樹的枝葉嘩啦啦搖晃起來,搖晃的弧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大,不一會兒,枝條就彎曲的不成樣子,讓人擔心下一刻它就會折斷。
陳紋一絲不露的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辦法像以往一樣輕鬆的阻止。他七成以上的精力被那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意識牽扯住了,而剩下的三層又被莫名的封鎖在了身體裡,進入不了靈魂海。
事實上這是一種靈魂分割的手段,自剛剛被那股怨念意識拉入自己的靈魂海之後,陳紋就發現了這一點,也就是說那些像殭屍一樣的傢伙他們的靈魂應該基本都是像陳紋現在這樣的,少部分靈魂被封鎖在身體裡本能的運轉著身體機能,大部分靈魂被分割進靈魂之海,慢慢的轉化,最後徹底變成一個充滿怨念的魔鬼。
可是,就算知道又怎麼樣呢?陳紋能感覺到慢慢的不只是那隻放大版老鼠體內的怨念在迅速侵蝕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天空上極高處的那團超高濃度的怨念集合體也分出了一絲怨念在向著他襲來。繼續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隻靈魂與身體徹底分割的行屍走肉,然後又被變成一隻連清晰意識都沒有的混亂靈魂體,那時,就算是神來了,或許也救不了他。
但該怎麼辦呢,陳紋每一次否定了一個那邪惡怨念意識提出的方法,它馬上又會提出一個新的讓陳紋難以輕易拒絕的方法,它就像是陳紋肚子裡的蛔蟲,陳紋所有的想法都被它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它是那麼狡猾,沒有形體,沒有來源。完全就是這樣突兀的出現在陳紋的心裡,每當陳紋想要去反擊的時候,它都像是不存在一樣,但它又實實在在的侵蝕著陳紋的意志和心靈。
“不行,不能這樣這下,這是一個沒有無底洞,只會越來越糟糕。”用過了所有能夠想到的方法都沒有效果,陳紋反而冷靜下來了,他彷彿再一次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不就是一死嗎?呵呵。既然你要來,我就讓你來。”零點幾個微秒的時間的裡陳紋做了個決定,那是一個豪賭,賭注是他和晚秋的生命。
“既然你是如此的飄渺,存在與虛和實之間,那麼我就把你當作是虛的吧。我心空靈,靜如止水,當萬法不侵,萬念不存。”此話一出,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陳紋的心境突然改變,整個人突兀的像是死掉了一般,靈魂海里的光芒消失,晚秋和丁香樹之間的迴圈聯絡中斷,搖晃的樹枝停止下來。身體裡,血液的迴圈停止。心臟不再跳動,新陳代謝失去了作用。荒原上,陳紋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面板迅速老化,無數老人斑突兀的出現在陳紋的臉上,一條條的皺紋像是萬年老樹的皮子。
跟著變化的還有陳紋手下的殭屍老鼠,它的衰老速度比陳紋還要快,僅僅幾十秒鐘的時間,面板就縮水得像一層薄膜,幹吧吧的貼在骨頭上,眼眶深陷,眼珠子由於縮水嚴重脫離了眼眶的束縛,哐鏜一聲從眼睛裡掉了下來,露出眼眶後面的腦花,但也是縮水嚴重,乾癟得像一隻晒乾了的柿子,只有幾釐米大小。
寂靜,以陳紋為中心,十米的範圍內是死一般的寂靜,此時彷彿是有一個半徑十米的球形牢籠把陳紋關了起來。在這個無形的牢籠裡,空氣的流動不存在了,天空中投射下來的高濃度怨念消失了,連陽光也漸漸的暗淡了下來,唯一還存在的就只有死亡迷失之地裡的純粹的規則之力。但就是這股純粹的規則之力也似乎是被動了刀子的,大多數的規則被壓制著動彈不得,只有一兩種與空間和時間有關的規則還在活躍。
這讓以陳紋為中心的這片狹小的區域與死亡迷失之地的廣闊空間格格不入,如此突兀。以至於它的存在已經違背了自然平衡的規律,觸動了某個極為高貴的世界規則——無法平衡,便終將走向毀滅。
而以陳紋為中心的那個牢籠雖然特殊,但與整個死亡迷失之地相比,它終究是渺小的,在持續了不到十分鐘之後,它外圍便開始瓦解,風出現了,陽光照射進來了,怨念也來了。
咔嚓咔嚓的聲音接連響聲,被壓抑著的規則活躍起來,那兩種與空間和時間有關的規則暗淡下來,融入到整個死亡迷失規則的大家族中,消失不見。殭屍老鼠化作點點灰塵,被風吹走。陳紋的眼睛睜開,瞳孔裡初生嬰兒一般的迷茫,老人斑慢慢褪去,折皺的老皮隨著風化作塵埃消失在空氣中,花白的頭髮根根斷裂,留下一個大光頭,僅剩的一點遮羞布條化作粉粒掉落在地上,露出陳紋完美的肌肉線條。
“這是?……規則的力量?”熟悉的氣息還未完全消散,陳紋剎那的迷茫之後敏銳的捕捉到了那股只有在空氣之書中才會出來的奇異空間之力。
“這就是真正的心靜如止水嗎?母親不愧是當今天下靈魂繫有希望接班左丞相的人。”心底那道**的聲音沒有再出現,陳紋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但馬上他放鬆的心又提了起來,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怨念之力從頭頂的天空傾注而下,要把他包圍。
陳紋沒有抬頭,憑著那種直覺快速向一邊撲跳了兩米多的距離,又邁開腳丫子奔跑了幾十米才停下來。轉過身,正好看見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褐色人怨念之力如一根擎天柱一般連線著天和地。
抬頭看著遙遠的天空,陳紋不敢用探識去感應那裡,他剛剛的經歷讓他知道即便是意識的接觸,在如此濃度的怨念之力下也會被侵染的。
肉眼之下,天空中有一個灰色的旋渦在消散,它是那麼的龐大,以至於隔著數千上萬米的距離陳紋也能清晰的看見它中心處的空洞。
“這就是陳定先祖所說的類神之罰嗎?好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裡感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