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陳紋再次變化成蒼龍向著北方飛去,依然飛得很低,卻極快,幾乎已經把速度提升到了最大。但他並不怕被女王感應到自己的氣息。昨天一晚的感悟不僅只是讓他終於能在人形狀態下表現出一點蒼龍的特質,而其實那只是副帶的一點小能力。他真正的收穫是對於空間的感悟,如果說昨天之前陳紋對於空氣之書裡的規則還如門外漢一般一點也看不懂,那麼昨天之後的陳紋,準確點說是爬上二層樓的陳紋終於入了那扇門,他隱隱約約知道那所謂的空間規則是什麼了,而這種知道並不是侷限於前世那位代表著智商的天才提出的那一系列理論和那個陳紋只能粗淺明白意思的公式,是真正的運用。
當用探識細緻的觀察自己的身體時,當這種觀察深入到一種層次的微觀世界時,比如說細胞的階層,陳紋發現在自己的細胞壁上多了一些簡單的紋路,它們是如此的簡單,只是幾根線圍繞成幾個奇怪的圈而已,但每一個細胞都有,這樣的變化便不簡單了。
用波瀾世界的話說那是規則,而用地球上的科學用語,就是基因鎖。生命最基本也是最深層次的變化,這種變化是足以改變dna的,也就是說它會有一定的機率遺傳給陳紋的後代,而又有百分之百的機率傳播到陳紋新生的細胞上面。
這是生命的昇華,所以陳紋不需要耗費任何心力,就像吃飯喝水一般就能使用那些紋路產生的能力——空間的能力,給自己罩上一層防護膜,把龍威和龍天然散發的原本不受控制的氣息罩在這層膜之內,只要沒有吃得太多,把陳紋的胃撐到,或者吃下不該吃的食物,傷到胃造成消化不良,那麼這層膜就會一直存在,就像不需要意識去支配,胃在好的時候就一直擁有消化正常食物的能力一樣。
顯然飛行作為蒼龍的一項基本天賦能力,在正常情況下都是不會超出陳紋的承受範圍的,所以只要沒有遇到像剛才那條陳紋都沒有把握戰勝的飛天蜈蚣一樣的對手,陳紋都可以控制著蒼龍的氣息不洩露出體外。
一路急馳,途間陳紋感應到許多剛好與自己目前的實力相當的氣息,好幾次他都想停下來與那些傢伙大戰一場,畢竟這次與老師離開家就是要來戰鬥的,要把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強者。
但奈何這片區域的生物鏈太高階了,陳紋更多的是感應到那些比自己強大無數倍的像太陽一樣耀眼的氣息。它們就像女王一樣,隨心所欲的就可以把陳紋當作一個小孩來爆揍,而且陳紋並不確定女王在不在附近。
不得不說陳紋對被女王發現的擔心更甚過那些強大的高階靈獸。因為在那些高階靈獸面前陳紋只要抓住機會逃開一定距離,它們未必敢繼續追殺陳紋,因為後面可能還有一頭強大的愛子心切的成年蒼龍在等著。
而女王則不同,同為龍族的她比外族更瞭解龍,且根本不需要擔心那頭未知的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成年蒼龍。再加上已經騙了女王一回了,這一次再遇上,女王肯定是小心又謹慎,陳紋想再逃出來可就不容易了。
太陽西斜,溫度開始降低,森林裡升起了淡淡的霧氣,一時間整個森林變得魔幻起來,像是有美麗的精靈將要從這裡路過,或是強大的魔獸將要出沒。
當然陳紋知道波瀾世界是沒有精靈和魔獸的,那些強大的靈獸或許與魔獸有一些相似之處,但它們不是魔獸,沒有魔獸都有的魔晶,也沒有魔獸都有的天賦魔法。靈獸的出現除了一些奪天地造化的種族,大多數都是經過漫長的歲月蛻變而來的,它們隨著時間和對世界自然規則的緩慢吸收不斷昇華,可以說活得越久的靈獸越強大,擁有的自然規則之力越豐富。而它們相互**產生的二代三代靈獸則基本會失去這種自然成長的能力,不刻意尋找突破,基本就不會超越原本的基因結構,出現生命的昇華。
所以陳紋並不在意這場迷幻的霧氣,繼續機械的往前飛。久了,他的身體和靈魂漸漸適應起這種有空間保護膜保護的高速飛行狀態,不知不覺間不需要太多的精力去感應周圍的氣息,於是陳紋開始用多餘的精力來參悟蒼龍的血脈。
血脈,顧名思意,就是基因傳承,和先前的感悟空間得到的生命昇華一樣,是生命最根本的詮釋。理論上,變欲的強者修行到最後就是徹底的領悟一種血脈,比如陳紋,如果有一天氣運沖天,真的參悟透了蒼龍的血脈,那麼他就是頭真正的蒼龍,不再只是變化。但這又是不可能的。
因為有一種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弄明白的原因在莫名的限制著人類,讓人類的變欲修行者徹底變化成另一個種族的終極理論都還只是理論。
目前,歷代接近那個目標的強者普遍認為是有一種人類還沒有發現的波瀾世界的未知規則在影響著人類的程序,他們認為上天之上或許真的有一位真神在主宰著整個世界,而人類只是那位不可測的存在創造出來的諸多種族之一,先天就打下了許多限制,如果人類妄圖突破這些限制就會受到那位真神的懲罰。剝奪褻瀆者的天賦,剝奪他作為人的能力。
想到這裡陳紋忍不住看了看被霧氣遮住模糊的天空。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有理由相信那個從古至今都沒有在波瀾世界顯現過的真神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或許他老人家並不只是波瀾世界的真神,還是地球世界的真神。
那麼規則又是怎麼一回事,陳紋有些不解。他十分了解擁有了自主意識的生物的特性,沒有哪個權力者希望自己的無上權力被別人分享。而自然規則顯然接近神的範疇,它們由自然而生,卻似乎不應該被人類和萬物生靈所掌握,因為那是瀆神。
這是一個艱深的問題,陳紋曾數次詢問過祖父和母親。他們的答案是:就像一個帝國一樣,陛下不可能把所有的權力都掌握在他一個人手裡,那樣就沒有人為他做事,他的權力就將不再是權力。
但陳紋總覺得這樣解釋有太多的地方不清楚,真神既然可以創造波瀾世界的萬物,他又哪裡需要這些萬物來為他做事呢?他又不需要信仰。
不對!陳紋猛然警醒,他在參悟蒼龍血脈怎麼慢慢的轉變到去思索這些高深的目前完全沒有答案的領域了,這些可是他二十年三十年之後才該認真思索的問題。
是霧,這霧有問題!警醒過來陳紋馬上感覺到瀰漫在這森林裡的魔幻霧氣裡有一絲古怪。
“咔嚓!”隨著陳紋的疑心升起,周圍瀰漫開來一片玻璃破碎的聲音,整個森林都是,分不清聲源在哪裡。
陳紋探識立馬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眼睛裡射出金紅銀黑四種光芒。霧氣還是那個魔幻一樣的霧氣,而周圍的景象卻完全不一樣了,一片陌生的荒原出現在陳紋的探識裡。地面上遊蕩著殭屍一樣的人形,獸形怪獸,眼睛裡沒有神氣,像是死物一般。
糟糕!陳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麼差,竟然遇到了原脈裡最恐怖的自然現象之一,死亡迷失。
原脈有九大自然現象十分著名,已經存在了千萬年,死亡迷失是其中最莫名其妙的一種,堪得是詭異莫測。無數年來被死亡迷失吞噬的人類不知凡幾,能活著出來並留下記載的除了極少數幸運兒,其它的無一不是他們那個時代赫赫有名的強者。
陳家身為大陸上幾十個萬年大族之一,無數年來對原脈的探索從沒停止過。不說那些附庸的外族之人,單是陳家直系有記載的失足誤入死亡迷失的也有上千號人,其中能活著出來的,真是讓人心酸,只有堪堪一位——陳家第十八任族長,和陳紋的祖父陳王一樣,也服用了魂香的英才,那個時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戰神,大劈棺陳定。
但就是這樣一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無人敢與之正面一戰的強大戰神,在逃出死亡迷失之後就卸下族長之位,從此閉關家族重地藏書閣,再也沒有與顯身與世間。
同時,陳定著下《死亡迷失》一書,嚴厲的告誡後人,千萬不要小看原脈,進去之後一定一定要時刻謹慎,若還是不慎陷入了死亡迷失,那就時刻做好自殺的準備,否則你會生不如死。
現在後悔沒有把先祖的話放在心上已經沒有用了,陳紋的現狀也不會好一點,他靜靜的看著荒原上那些殭屍一樣的怪獸,知道他們有一部分就是像自己一樣誤入死亡迷失然後慢慢失去了理志變成這樣的。
他們的意識還在,時刻都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但卻不能指揮自己的身體,在他們在靈魂海與大腦之間有一座牢籠把他們的靈魂關了起來。
而另一部分,據陳定先祖在《在死亡迷失》一書中的記載,是這個現象裡天然生成的,他們不是由誰從孃胎裡生下來,也不是由誰製造出來,而是直接由這死亡迷失中的怨念凝結而成。就像神說要有光,便有了光。
荒原很大,陳紋飛在百米的高空也看不到盡頭,一眼望去,就是大地與天邊連線在一起。
地面上沒有一絲植被,細碎的石子上散發著灼熱的高溫,連帶著整個荒原都像是團火,看久了會讓人感覺它是紅色的。
陳紋沒有在空中呆太久,他找了個沒有殭屍怪獸的地方降落,化作人形。據陳定記載,那些還有意識的殭屍產生的無邊怨念會不斷散發出來,升上天空,匯聚在一起,當怨念的密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突然生成一具殭屍,然後被死亡迷失裡的莫名規則傳送到地面。
所以天空越高的地方怨念越重。而這種怨念就是讓新來者變成殭屍的主因。
陳紋從天地針中拿出歸凡,他沒有急著想逃出去,而是在確認方向。當年陳定老祖被困在死亡迷失中足有八個月,他幾乎探索遍了死亡迷失中的大多數地方,根據他閱遍天下過半的豐富閱歷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死亡迷失是一個龐大到足以和波瀾大陸媲美的世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法陣。
要出去就要找到法陣的陣眼,陣眼有八個,每一個可能都是生門,但沒有足夠的實力就是死門。
跟真實世界一樣,死亡迷失是在時刻變化的,它有它所獨有的規則,陣眼則根據這種規則而不斷變化。這種變化不只是方位變化,它的形態和時間流也在變化。根據老祖的記載,他在八個月的時間裡找到三處陣眼,第一處是一個小山坡,差點讓他失去一條手臂;第二處是一頭強大的殭屍怪獸,讓他失去了嗅覺;第三處是一座莫名出現的城市,城市裡面和真實的世界一模一樣,有活著的人,老祖從那座城市的下水道里逃出了死亡迷失,但卻染上了一種另人噁心的臭味,會浸染人的靈魂,影響人的心志,讓人常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且即使是陳定老祖,在他之後的一生中也沒能抹去這股臭味。
而這三處陣眼無一是死亡迷失的東面,所以老祖覺得東面應該是死亡迷失的一處重要之地,有著他也不理解的祕密藏在那裡。
死亡迷失裡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天空出現的亮光是突然出現的,會時刻改變。有時天會突然灰暗下來,有時又會明亮得像是被火點燃了一般,整個天空都是晚霞一樣的鮮紅。
所以如果不瞭解死亡迷失的一些基本規則,判別方向也十分不容易。
所幸老祖早就料到這一點,十分清析的記載了判別方向的方法。
死亡迷失裡的風會按照一種奇怪的方式運轉,如果它們在向西北方向流動,那麼隔一斷時間它們必然會反過來向東南方向流動。陳紋要做的就是去感知和等待這段有規律的風。
過了好久,陳紋終於等到了這股有規律的風,確認了東方的位置,但他卻已經餓了。與已經可以透過吸收天地間的規則之力來補充身體能量的陳定老祖相比,境界還很差的陳紋不得不面臨一個嚴峻的問題——他如何在寸草不生,嚴格意義上沒有生物的死亡迷失之地裡找到食物,填飽肚子。
天地針裡還有一頭流斑魚,但它只能頂一頓。強大如陳定老祖也被困了八個月之久,即使有老祖的經驗作為指導,可能會少走一些彎路,但陳紋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比老祖更早的脫困。
眯起眼睛,陳紋有想過獵食那些殭屍一般的野獸來充飢,但陳定老祖早就已經透過實踐證實,那些噁心的傢伙確實可以吃,但它們的怨念早已侵蝕進他們的每一個細胞,吃它們的肉就等於在直接吞食那可以讓人變成殭屍的怨念,完全是自殺的行為。
那該怎麼辦?陳紋翻遍所有關於《死亡迷失》的記憶,發現老祖竟然沒有描述死亡迷失裡有什麼是可以吃的,而再結合裡面詳細描述的陣眼的情節,陳紋臉色難看起來。
連老祖都覺得如果境界還沒有達到不需要進食的地步,便沒有可能逃出死亡迷失。
草!陳紋難得的爆了一次粗口,這真的是把他逼上絕境了,還連帶著晚秋一起。
“不一定!”沒有人,不用擔心別人知道自己的意圖,陳紋自言自語起來:“那五個幸運兒不一樣沒有達到無慾之境,雖然他們都比我強大很多,最差的也是明悟境的強者。但一樣要進食,他們不可能都是幾天之內就幸運的逃出了死亡迷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