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這段時日正忙,常三五日不在家,中午時分還把母親叫去主持大事,這時竟有空陪我吃晚飯了?
陳紋疑惑,他猜定是有要事。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會是怎樣的要事會與他有關係。左右鬧不明白,陳紋便也不去思索了,反正他現在還小,連試煉的日子都未到,外面的人是不會來找他麻煩的。家裡也沒有可以用得著他的地方,與他有關的要事要麼是滅族之事,要麼就不是什麼大事。
陳家正春秋鼎盛,祖父正值旺年,會有滅族之事?
陳紋認認真真的選了一件得體的禮服,自己服侍自己穿上。還別說,他雖然只有五六歲,但已經有一米一二的個子,容貌俊朗,配上他一個人時表露出的成熟氣息,儼然一翩翩美少年。
“祖父……?”陳紋信步走進陳王的宅子,陳王已經在飯桌上吃著了。這不奇怪,他陳家歷代以武立家,都是戰場上殺人的漢子,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規矩。可是在陳王身邊還坐著一個白面無鬚的高大男子,此人不怒自威間,但眉宇間又會幾分很自然的諂媚,這諂媚就像是天生一般,讓這人一生來就是這麼一幅奸妄小人的嘴臉。
陳紋不認識這人,從來沒見過。不知該怎麼尊稱對方。
“這就是小紋了吧,我是內務大總管虛然,這次是專程來見見你的。”陳王還沒有給陳紋介紹,讓陳紋行禮。那白面無鬚之人已經先開口說話了,語音不高,語氣也平淡,可其中那股長年囂張跋扈的味道卻傳遍了整個陳府。
‘內務大總管?……虛然?’陳紋心驚,他來見自己幹什麼?
陳紋五六年來雖然閉門不出,可這朝堂上,皇宮裡的道道卻是知道許多的。這虛然先不說其身份地位如何如何,單憑他那一身功力在天欲王朝就沒有幾個人敢小覷,更別說他還是當今聖上身邊的第一紅人,太子殿下的授業恩師。暗衛的統領,掌管天下所有密探。這樣一個地位,能力,勢力都不輸於自己祖父陳王的大人物專程來見他這麼一個乳臭未乾小孩子,這又唱的是哪一初。
“小子陳紋見過伯父。”心驚歸心驚,不解歸不解。陳紋反應可不慢,別人叫他小名,此時又是家中便飯,便沒有以官禮見之的道理,況且他陳紋既無功名大身,也無軍功在肩,真要用官禮,那就得自稱草民了,這又如何使得,不捨祖父的面子嗎?遂一抱拳用了江湖上的禮儀。一句伯父也算恰到好處。不凸不凹。
“坐下吃飯吧,虛然大總管有些事要與說說。”陳王略不高興的說道。
“是,祖父。”陳紋心裡更是疑惑了,祖父可不是小氣的人,不過既然都見著人了,那有什麼事馬上就會揭出來,他也懶得去瞎猜,隨意的坐在下首位,大口大口的吃越來。
陳王說是虛然有事要與陳紋說叨。但陳紋自坐下吃飯後虛然卻並未急著開口,而是淡淡然的看陳紋吃飯,眼睛都不轉一下,直勾勾的像是要把陳紋的前世今生都看出來。
陳紋也不拘謹,依然大口吃飯,大口嚼菜,時不時的還和虛然對上兩眼,天真的笑上兩聲,見虛然只看他不吃飯還好似傻兮兮的送上一句‘伯父您也吃啊,一會小紋聽完了可就沒您的了。”
這時內務大總管虛然會笑一笑,可依然不說話。旁邊的陳王見狀也不說話,大刺刺的和陳紋一樣大口大口的撕肉,外再大碗大碗的喝酒。
一頓飯半個時辰過去了。陳王陳紋爺孫倆風捲殘雲般把十幾個人吃的一大桌子飯菜消滅的乾乾淨淨,也沒給虛然留那麼一點。這時虛然才終於開口了,說道“不錯,不愧是陳王的孫兒,不愧是公主看上的人,陳紋,你很不錯。”
虛然頓了頓轉頭又對陳王說道,“我今天是受了陛下吩咐專門來考察你這個孫子的,小公主很喜歡他,陛下很寵愛小公主,老陳啊,你們陳家可要再上一層樓了。以後可多多照照老身啊。”
陳紋正拿手帕擦嘴角,聽到虛然的話,臉登得就黑了。小公主看上了他?看上他個屁啊!這五六年來他極少出門,最近一次出去是三個月前的事了,那是心情太不好,決意出門逛一逛,也沒到什麼顯赫的地方,只是在林隆街逛了幾圈,買了幾件玩物就回來了,用時不過半天,其間根本沒有什麼故事發生,他陳紋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少爺出門逛街,什麼時候招惹上了宮裡皇上最寵愛的小公主了,還很喜歡自己?這你,媽,不狗屁嗎?這是赤,裸裸的對他們陳族不信任,要把陳紋當作人質管著啊!
陳王的臉色也驟時變換了幾番顏色,但馬上又恢復了平靜,粗獷的說道“大總管,小公主是不是看錯人了,小孫紋兒,常年在家,從不外出,怎麼得了小公主垂青。”
“是的,錯不了,小公主點名了就是你們家陳紋,還有他的畫像呢,否則老身能亂點了這等鴛鴦譜?”虛然笑眯眯的說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在陳紋眼裡怎麼都像是在看他們爺孫倆的笑話,好不可惡。
唉!陳紋心裡一長嘆,臉也漸漸平靜下來,恢復了正常。他知道這一劫是躲不過了,那皇帝老兒既然連虛然都派來了,那就是鐵了心要陳紋作他的上門女婿。祖父陳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拒絕的,否則他們陳家上上下下,親裡親外,幾萬口人可就成了他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刀俎上的肥肉了,宰得名正言順。
陳紋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這時是沒有半點發言權的。他也不再刻意的偽裝什麼,成熟的氣息時不時的透露出來,像個已經懂事的大孩子。盡情的宣洩自己心中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