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紋終於見著晚秋了,在蒼龍的靈魂裡。他再難保持冷靜,驅動著身體就向晚秋飛去。
“嘭”丁香樹和蒼龍蛋猛烈撞擊在一直,蒼龍蛋巋然不動,丁香樹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好幾根枝杆都斷裂了。
房間裡,變化為蒼龍的陳紋哇的一隻鮮血噴出,身體開始不停的顫抖,像是被一堆冰塊覆蓋,隨時都要被冷死。
“啊”陳紋的大腦裡,蒼龍蛋之中,陳紋的慘叫聲迴盪在整片這空間裡,冰徹透骨。過了好一會兒,這悽慘的吼叫才才停止下來,而陳紋自己卻感覺像是過了億萬年一樣,每一秒鐘都有萬千只螞蟻在啃食自己的腦漿,生不如死。
“這就是靈魂受創的感覺嗎?”陳紋慘笑,清醒過來的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不過他並不後悔,也沒有責怪自己,為晚秋而失了分寸,他覺得值得。
‘既然在這裡面,那麼可能就有辦法了。’陳紋在心中自言自語的說道,他感覺既然晚秋是以人形的整體出現在蒼龍的靈魂裡,而他現在已經能夠見著了,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就能把晚秋弄出來。
且這種弄不一定是要實力強大到可以打敗蒼龍的殘魂,他可以用別的方法。陳紋高興萬分,那種方法正是他最擅長的,且根據這斷時間的觀察,蒼龍殘魂也不是擅長人世的龍,他的機會將會大大增加。
陳紋強制自己冷靜下來,也不去管受創還在隱隱作痛的靈魂,他要儘快想出一個好辦法來,在母親他們來之前把晚秋救出來。而蒼龍的安危,陳紋卻沒有那麼多的能力去顧及了,且蒼龍居然擁有靈魂系裡十分強大的治癒,這讓陳紋隱隱間有一種危機感,短時間內他根本沒有能力給晚秋找一個合適的身體讓晚秋的靈魂能容入其中,那麼晚秋就要在陳紋的大腦裡住上很長一段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裡,蒼龍還在他的靈魂裡的,陳紋完全不敢保證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他賭不起,所以他不得不做出那個他不願意看到的決定。
又是好一會過去,蒼龍顯化的陳紋母親的形象已經快要透明得如同空氣了。而她也沒有因為陳紋那一撞而甦醒過來,依然呆滯的看著前方,如同一尊雕塑。陳紋慢慢調整好心態後忍著大腦的疼痛再次把探識探進蒼龍蛋裡,青山綠水,天地蒼茫,沖天巨獸和晚秋的身影再次映入他的眼簾。不過他沒有激動,這段時間裡他想了無數個辦法,比如進一步觀察領悟自己的靈魂空間,又比如直接和蒼龍溝通,把晚秋騙出來。但那些方法都具有很在的不確定性,領悟太費時間,且不一定能成。溝通現在又不行,如果蒼龍醒來就是清醒的,發現陳紋是在欺騙她怎麼辦?有太多的不可預知性。陳紋冒不起這個險。
於是他決定偷。當然,偷也不是那麼好偷的,首先他的探識似乎不能在蒼龍的靈魂裡自如移動,其次他要怎樣才能把晚秋的靈魂帶出蒼龍的靈魂,最後這一系列的過程會不會讓蒼龍突然醒過來?依然有不可預知的風險和暫時不能解決的技術性難關。
不過幾相權衡,陳紋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他只能這樣做。
陳紋頂著強烈的壓迫感細觀察巨獸的狀態,他發現蒼龍靈魂中的這頭巨獸也是完全處於呆滯之中的,一點清醒的痕跡也沒有,這其實不正常,一個正常人在傻了的時候大腦也是在運動的。不過陳紋無暇去考慮這個具有變數的因素了,他一開始就是在鋼絲上跳舞,現在鋼絲下加一道火線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慢慢的嘗試著一點點把自己的探識深入蒼龍的靈魂,這一次阻力果然小了很多,沒有再出現撞擊的情況,丁香樹只是一點點的靠近蒼龍蛋,直到挨著蒼龍蛋。
陳紋的探識已經不能再前進了,可是他離晚秋還有很遠的距離,只能勉強看清晚秋的面容,她靜靜的躺在那裡,但卻緊皺著眉頭,隱隱間有一種痛苦從其中透出。
陳紋看得心痛了,晚秋一定是在擔心自己。陳紋想要更近一點,用探識包裹著晚秋離開蒼龍的魔掌。但他動不了,不管他怎麼催動探識都徒勞無功。局勢又僵持起來。
陳紋又陷入思考,他開始領悟蒼龍的靈魂。但突然之間,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探識裡——命。
陳紋前世不是一個信命的人,不然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的奮鬥,要創造出一個美好的明天。但這兩年他經歷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了,由其是今天,更是多到他都已經麻木了。魯迅說中國人就是因為麻木不仁被西方列強所欺壓,可見麻木對人的影響之深重。但陳紋真的麻木了,他陡然感覺人相對於自然是那麼的渺小,而世界是有規則的,自然也不過是這規則的產物。人定勝天,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如果這是命,我已經來到這裡,老天你為什麼不讓我多走幾步。”陳紋自言自語的說道。隔著數千米看晚秋,此時他們兩的距離在這一世沒有更近的了,可陳紋卻感覺那麼的遙遠。今晚一路走來都是在摸石過河,深海探針,陳紋一開始也沒有報多大希望,只是形勢所迫,在不正確的時間,不正確的地點說一句相對正確的話。所以陳紋心裡相對還是平靜的,可以保持最根本的理智。可到了這裡,能夠成功,希望就在眼前,那麼的近,卻無力去抓住。陳紋的心又該是怎樣一番觸動。
有人說,最遠的距離是我在你身邊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此時,陳紋卻感覺那是多少的美好,至少她還在你的身邊,可以說話,可以看著她的笑容。
最遠的距離是我在你身邊,你卻不知道我在你身邊。陳紋疲憊的感悟著蒼龍的靈魂,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又沒有了盡頭。這樣的事陳紋今天晚上已經經歷了好幾次了,他知道自己可能還會再經歷下去,被時間無盡的折磨,但他無悔,不管是命的定數還是巧合,世間有些人,有些事比什麼都重要,如果註定是上天在戲弄他倆,清醒著的陳紋至少還有選擇死亡的權力。
無盡的永恆和冰冷最是讓人寂寞,最能令人崩潰。陳紋今夜已經經歷幾次了,成功又失敗,失敗又陡然出現轉機。這時心已經疲憊到極點,對蒼龍靈魂的感悟陷入了僵局。
其實陳紋已經做得很好了,他能以澄靜自明的境界在不到一個晚上的時間裡對靈魂產生感悟,這在波瀾世界的史料記載中能排進前十了。是何等的天資,可以說是幾萬年來靈魂系天賦最強的十數人之一,將來註定會光芒萬丈,載入史冊,成為世人皆知的強者。
能有一次是極致的天賦,第二次就是妖孽了,不屬於人間的存在。天亮了,陳紋依然沒有能感悟出什麼,而他的身體變成蒼龍已經有一夜了,中間又多次遭受重創,已到了極限再難以保持龍形了。短短的一分鐘裡,陳紋就變回了人形,大腦中還努力感悟的他的探識隱隱間感覺到了這個變化,更加難以專心領悟。
而這之後,陳紋的靈魂空間裡,蒼龍蛋裡的蒼龍靈魂空間裡,一股不安的情緒若隱若現的充斥出來,在兩個空間蔓延。陳紋知道到那是蒼龍的情緒,由於某種不知明的原因蒼龍陷入類似於深度睡眠的呆滯之中,但生物,由其是強大的生物往往都有感知危險的本能。蒼龍殘魂一定是因為陳紋的靈魂裡沒有了蒼龍一族的氣息而人族的氣息濃郁起來而感到了危險,本能的要做出反擊。
“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陳紋心裡想著,卻不敢放鬆感悟。但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的,他越是如此,心就越慌,越不能感悟到什麼。
所幸最壞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蒼龍感到不安卻還沒有醒來,依然沉睡,且那個幻化的像陳紋母親的存在已經消失了,陳紋的靈魂空間裡只剩下丁香、蒼龍蛋和一地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