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
如果說昨天她的痛是肺腑都被絞成碎片,今天那些模糊的血肉都生生在這個畫面前化成了青煙,這些青煙從她的額頭,從她的指尖毫不留戀地鑽出來,升入了虛空,她忍不住抬起頭去看那高遠的藍天,絲毫不覺得陽光的刺眼,那海一樣的藍和天使一樣的白之間,從此以後,多了一顆她的心。
她收回視線,對談非一笑,“只是,好像被你們嚇到了。”
談非有點羞澀地低下頭,輕輕地說:“他說,昨天是為了試試我到底是不是喜歡他……現在,他知道了……”
“哦,是這樣……”
“知羅……”談非滿含著幸福與快樂喚著知心好友的名字,眼中閃爍著無比甜蜜的光芒,她緊緊地握住知羅的手,“他、他昨天追出來向我表白了!”
“哦,是這樣……”
難怪,應天燦的模樣看起來那樣痛苦和悲傷,他一定以為這是知羅一手安排的,讓他親眼目睹談非投入別人的懷抱,而這個人,是他永遠也比不過的。
“好,很好……”知羅輕輕抱住談非,“我十七歲的生ri願望,終於實現了。”
五月的陽光馨香而溫柔,輕輕灑在三個人的發上、身上,遠遠看來,他們都那麼美麗,也都那麼高興,五月天,真是一個幸福的辰光。
知羅也很快有了男朋友,是a城相當有名商界人士,程生遙。
程生遙追求知羅的各種行動,在十年以後仍然是知羅所在的學校師生們感嘆不已的浪漫典範。
琴知羅與程生遙的愛情史,幾乎就是鮮花史。
程生遙送花,不是送一個人,他送給全校的女xing師生,每人一束粉紅玫瑰,唯獨知羅,是一朵嬌豔yu滴的紅玫瑰。
接連送了一個星期,那一個星期裡,學校裡隨處都是玫瑰,你去食堂吃飯,可以看到餐桌上放著好幾束花;你去宿舍找人,別無例外的,玫瑰濃郁的香氣甚至掩蓋了女孩子們的脂粉香;哪怕你只是去教室上課,講臺上也插著玫瑰花。
一個星期之後,知羅還沒有首肯,全校的女xing師生們就已經徹底臣服了,許多年後,收過花的女孩子們談起那萬花湧動的時刻,即使已經到了天命之年,眼裡還是忍不住冒出粉紅心形。
“我不知道怎麼戀愛……”在風景宜人的夏天裡,知羅說,“也不知道怎樣才算愛一個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愛你,生遙,也許我會令你傷心。”
程生遙沒有回答,他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注視透明的水晶杯良久,道:“知羅,你喝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會醉?”
“沒有,我很少醉。”
“我也沒有。雖然我的酒量不大好,比較容易醉。”他看著她,繼續說,“可是,一個酒量再好的人,都難免會有喝酒的時候,不管你是否去想過喝不喝醉,事實上,只要你在喝酒,就肯定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