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後面……”
“什麼什麼?”
他的聲音太低了,簡直比蚊子叫還要輕,她不得不把耳朵湊到他嘴邊,才隱約聽到,“後面,正對著……三班……教室……一幢二層樓的房子……有、有個小院……”
他的腦袋終於搭下去。
知羅深吸了一口氣,就當他是死人吧,就當這是遺言吧,送他去就送他去吧!
那個房子她知道,因為院子裡有一棵相當大的桂花樹,一旦花開,香味隔著圍牆也能送進教室裡來,簡直是香飄十里。
好在這所醫院離學校也不遠,半路老天爺可憐,遇上一輛計程車,把他塞進了後座之後,知羅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個院子到了,原來學校邊上就有一條巷子進來,難怪張大爺說他從這邊出來,她們還以為他住在大街上。房子裡燈火通明,知羅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家裡有人就好了,不然他半死不活的可怎麼辦?
門鈴才響一聲,馬上有人飛奔出來開了門,門開後,是個彪形大漢,知羅一愣,他也一愣。
“嗯嗯,這是不是安以念家裡?”她應該沒看錯門牌號吧?
“你認識以念少爺?!”那彪形大漢兩眼放光,一把抓住知羅的肩膀,知羅痛得忍不住叫了出來——一報還一報,她這麼快就知道傷口被別人抓住的痛苦了。那罪魁禍首還一個勁地問,“你見過他嗎?知不知道他在哪裡?你是她什麼人?”低頭一看她身上的校服,“同學?”
知羅受不了了,屈腿踢他的要害,別看彪形大漢塊頭大,身手還不是一般的靈敏,明明毫無防範的一刻,還一下子閃開了,不僅如此,右手一轉,就把知羅的雙手倒扭在背後,聲音馬上冷了下來:“你想幹什麼?”
“笨蛋,混蛋!”知羅氣得跳腳,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明啊,什麼好事不做偏偏要去救人!死安以念在車上啦,你混蛋還不放手?!”
“安以念”三個字,居然比什麼都要靈,彪形大漢馬上鬆了手,衝過去開啟車門,看到他那樣的力量與速度,知羅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果然,下一秒,響起了司機的慘叫聲:“我的車門!”
彪形大漢已經把安以念抱了出來,一面衝裡面喊:“老曹,賠錢!”
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慢條斯理地看了看被卸下的車門,“嗯,車已經開了三四個年頭了,而且這門也還可以修,不過看在你連夜送我們家少爺來,這些錢,給司機大哥買包煙抽。”
他背對著知羅,知羅看不清他拿了多少錢,司機居然一個“不”字也沒說,看來數目十分可觀。措辭雖然客氣,可那種傲慢的語氣,像極了安以念。她撇了撇嘴,明知道安以唸的書包還在車上也懶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