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紅方的陣法關閉,恢復平靜的剛木崖,比起往日,讓人心中多了那麼一些安全感。
奇門一族的族人們,帶著對明天的希望進入了夢鄉。
而同樣視明天為嶄新開始的方節,卻在毗鄰萬丈懸崖木屋內,盤坐著思考。
他透過被風吹動輕舞的白紗,注視著昏暗的夜空,與淡白色的雲,自言自語道:“長香菌的線索雖然還十分的模糊,但畢竟已經有了頭緒,我也是時候離開這裡,正式開始這中皇山一行了。”
想到這,方節收回視線,先是深吸口道:“僅僅奇門一族的紅方就如此厲害,中皇百族之強悍,果然並非浪得虛名,前方的路勢必艱險,在離開之前,我也該多做做準備了。”隨後又將目光落在手上,道:“武道境界的提升,不可能在短期內實現,離開皇城時,所有寶物都留給了父母和物女,現在手上只有這一枚可以保命‘蟬珠’,再有就是小蛙、金甲蟲,和若干丹藥。看來只能靠《精通偽術》了。”
隨即,他深吸口氣,閉上眼睛開始了修行。
斗轉星移,一夜時間,悄然逝去。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剛木崖向陽一面巖壁上時,整個奇門一族族人全部聚集了一處。
長者們一邊再無顧慮的拿出族中儲存的材料,婦女們熱火朝天的做上一頓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飯菜,年輕人一部分外出狩獵,一部分開始修行。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就像死而復生一樣,開始了生機勃勃的一天。
當然,奇門一族族人都知道這一切都來自方節的恩惠,所以上至烏鴉的爺爺,下至剛懂事情的小孩,都一早來拜訪方節,想要表示感謝。但可惜方節正坐在木屋裡修行,一動不動的樣子看起來十分認真,所以大家都沒有打擾,便默默離開。
就這樣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
等到第五天,奇門一族族人們已經適應了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慢慢將熱情全部投入到改變自己、改變部落命運上時,慢慢不再有人登門,只是族人們路過時會投去崇敬目光的木屋內,方節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雙手在胸口一拍,口中吐出:“不動!”二字,腳下便生出兩根不斷變成、變大、分裂的數根。
僅僅眨眼之間,兩根數根就化成手臂粗細的二十根,先是“砰”的一聲洞穿木屋,而後繼續變成、變大、分裂,往四周眼神。
等到有水桶粗細的一百多根時時,整個木屋已經不堪重負,“嘩啦”的一聲被撐破,而數百根水桶粗細、數百米長的數根附在巖壁之上,如蛇般遊走,竟盤繞著剛木崖整整兩圈,才才停止。
此時再看,方節就像處於荊棘叢林頂端一樣,在滿是樹根盤繞的懸崖外百米處的半空之中,站在兩根粗大到驚人的數根之上。
忙碌中的奇門一族族人們,見到這駭人的一幕,先是齊齊一愣,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都朝著崇拜的朝著那邊大聲歡呼。
方節聽到動靜,遙遙朝大家揮了揮手,然後扭過頭來,關注腳下,暗暗道:“靠此術,只要在地面,或者離地面不遠的地方,這些粗壯的數根立即就能深入地面數百米固定,延伸的速度和長度是夠了,但強度呢?”
想到這,他腳下的兩根舉行數根一繞,便使他轉了個方向,面對著巖壁上縱橫交錯的數根分支,於是他放出千手氣場,三十多隻氣場手掌閃電般揮出,目標正是那些數根分支,對其狂轟濫炸。
只聽“砰砰砰”一連串聲響,整個剛木崖被砸的輕微晃動,奇門一族族人紛紛瞪大眼睛,滿臉興奮。
而在方節眼裡,這面巖壁亂石四濺之後,三十多隻氣場手掌緊緊破壞了三根手臂粗細的數根末端而已,根本就只是冰山一角,而且樹根斷掉之後能立即延伸分裂,馬上就恢復正常,使他十分滿意。
“強度也夠了。”他有些欣慰道。
隨即,兩根粗大異常的數根將方節“遞”回棧道,同時千千萬萬的數根分支抽回,最終消失在方節腳底,而這時的方節也剛好站在了棧道上。
烏鴉的爺爺在烏鴉和灰頭的陪伴下走來,一邊鼓掌一邊笑著道:“好厲害的手段,沒看錯的話,是五行神通吧?”
方節點了點頭,看了看棧道外空空如也,有些抱歉道:“可惜了那房子。”
似乎跟隨部落一起有了新氣象的烏鴉爺爺,聞言爽朗的一擺手,道:“沒事,重蓋就是了,我奇門一族現在有的是材料和人力,哈哈哈。”
灰頭和烏鴉都跟著傻笑。
烏鴉的爺爺將方節請到了當日談話的那個山洞中,那裡已經備好了十分豐盛的飯菜,同坐的還有獐、灰頭,以及一些年長的族人,一切都經過了靜心的安排,為的就是感謝方節的所作所為。
奇門一族本就熱情好客,加上這幾天都心情大好,所以個個開懷暢飲,吵吵鬧鬧不停,但好在方節能夠融入其中。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
陪坐的族人們高高興興又跌跌撞撞的陸續離開,最後僅剩方節與烏鴉的爺爺時,方節沉默了一陣,朝烏鴉的爺爺道:“老爺子,我該跟你告別了。”
本來有些醉意的烏鴉爺爺頓時一個激靈:“要走?”
方節點了點頭道:“實不相瞞,我來到中皇山有要事需要去辦,所以在這裡沒有太多的時間逗留。”
烏鴉的爺爺聞言難掩失望:“我還以為你會跟我們一起重建家園,開始新的起點,倒忘了你畢竟不是奇門一族的族人,而我奇門一族也不可能永遠靠你。也罷,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你有自己的事,就去辦吧,不過你要去哪?又有什麼要事去辦?這些還都沒聽你提起過吶。”
於是方節將物女中毒的事情說了一遍。
烏鴉的爺爺聽完後唏噓不已:“為了救自己心愛的人,不惜跋涉百十萬裡,來這危機四伏的中皇山,這故事還真感人,不過‘長香菌’這種東西,我從沒聽說過,即便有心,也幫不上忙啊。”
方節道:“沒事,我已經找到了線索,先去鳩城找到黑龍河。”
烏鴉的爺爺道:“鳩城,是個坊市,我是沒去過,但的確聽說那有個黑龍河。”
方節道:“這就好。”
烏鴉的爺爺看著方節道:“中皇山危機四伏,你一定要小心才是。”
方節點了點頭道:“有空,我會回來看望大家的。”
烏鴉的爺爺欣慰的笑了笑,藉著聊了一陣子後將方節送到了外面,藉著找到一個族人,將方節帶到有一個棧道外的木屋休息。
過了一夜,方節在天剛矇矇亮時便精神抖擻的起床,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便駕著小蛙所化的大鳥翻越了剛木崖,並向南繼續飛行。
在此途中,他一邊警惕著四周地面和高空,一面暗暗計劃著:“先要找一份中皇山的地圖,如果可以的話,還要了解一下中皇百族裡一些強大種族的特徵,然後再順著黑龍和往西走吧。
兩個小時之後,地勢變成翠綠又一馬平川的平原,打開復曈的方節,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人群聚集的痕跡,並有幾座模糊的低矮建築出現在視線之中,心想這應該就是鳩城了,於是加快速度。
十幾分鍾後,鳩城就在眼前,但讓人意外的是,此城的規模極小,竟抵不上中原諸國的一個鎮子,不說沒有阻擋敵人和獸群該有的城牆,所有暴露在草原上的建築,也大多是不堪一擊的灰色土房,看上去一點都沒有坊市的樣子。
方節收回了小蛙,改為步行前進,心中道:“無論如何,先找地圖,然後到城後面找到黑龍河吧。”
就就這樣,他踩過齊膝的野草,逐漸走到路上,很快就入了城。
然而當方節看到城內情況時,卻是立刻愣住了。
只見,這比鎮子還不如的坊市中熱鬧非凡,足有上萬的人數之中,有面板、毛髮都雪白雪白的怪人,有不到一寸、長著翅膀在天空飛來飛去小人,有穿獸皮、戴高帽、身邊跟著兩隻白虎的蠻人,也有衣冠楚楚、英俊瀟灑,正侃侃而談的書生。更別提那一個挨著一個攤位前,像賣菜一樣擺放在地上各種絢麗奪目的高階獸精,居然最少也是三級靈獸的獸精,還有那些色彩繁多的罐子、古琴、書畫、青銅巨鼎、花籃等等,最少都是靈品中級以上的武者寶物,卻偶爾會被來來往往的人絆倒,然後被攤主罵罵咧咧的隨手扶起來,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麼不受重視。
方節哪裡能想到那般荒涼破敗的外表之下,坊市內卻如此繁華。
不僅是各色人種讓他目不暇接,更重要的,是那些在中原神州十分難得的寶物和獸精,在這裡居然被如此輕視。
方節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被一個舉著斧子、足有三米多高的傢伙碰了一下,這才清醒過來。
他扭過頭,看向那個巨人,暗暗打開復曈一看,卻是一驚:“不是危機狀態,也不是鬥命格,難道和種族有關?”
想到這裡,方節心中對於中皇諸族,有了更加強烈想去了解的。
於是他的視線在四周搜尋一圈,最終找到一個貨品較多的攤位,緊接著朝正到低頭打瞌睡、實力只有罡氣級的攤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