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轟響使得西特把頭愕然地扭向視窗,他身後兩人也很迷惑地看向那邊,唯獨里斯卡特羅除去不解神情外,更顯幾分擔心。
漸漸地,屋外的呼喝聲慢慢減小直至不聞,靈渡緊緊地抓著暗龍,額頭冒出絲絲冷汗:“這個歐來寶在幹嘛,怎麼還不進來?”計劃中本該被撞開的大門紋絲不動地閉著。
瞧了火光映照的窗外一會後,西特把頭扭回朝大門處看了眼,接著注意的目光眼看便要轉回至靈渡身上。
在這緊要時刻,靈渡知道不能再等了,計劃有變。於是趁西特注意力還沒完全轉回他身上時,暗龍猛然出鞘。
靈渡心中暗念,一定要一擊而中,不能讓西特背後的兩人反應過來。
一股熟悉的念力迅速流至劍中,不再遲疑,靈渡施出空冥徑幽身法,幾個飄忽逼近西特身前,挺劍刺去。
如今配合外發煉的情況下,巫道夢的空冥徑幽身法更顯得飄忽,而且靈渡經過念力改造後的手腳很是靈活,再加上與西特相距不遠,所以,當暗龍遞送至西特身前時,倉促間他根本來不及扯出背後鏟型武器。
然而怪異的是,西特除去開始的一怔便告正常,沒露出愕然、驚慌失措等神情,甚至竟對此好像很滿意。
靈渡心裡不由咯蹬一聲,感覺不妙。可現在既然已經出手,靈渡一咬牙手上更加幾分力道,全力而施。
這幾乎夾帶了靈渡全身念力的一劍,百強高手都要避其鋒芒,西特如被刺中,必死無疑。
這等險情下西特的yin沉發揮到極至,此刻要完全避過靈渡這劍已不可能,於是他腳步未及移動,上身強行朝側邊扭去。
面對突襲,西特能有如此快速反應,靈渡不禁大感驚訝。
經過靈之境的念力改造後,如今靈渡的眼睛異常犀利,西特身體上任何一處細微的動作他都瞭然在胸。表面看來,西特是在努力躲避自己的攻擊,可事實上不止如此。
靈渡與他中間相隔一個長條形主席臺,西特雙腳都被檯面擋住,可靈渡從他小腹有微向後縮的情形看出,他已蓄勢好一腳伺機而出。
這一切根本就不是被襲者應有的表現,可事已至此,靈渡心中一狠,招式不變。無論怎樣這劍都要擊出,機會只這一次,錯過這次,之前所做便全然白費。
眨念間,隨著劈啪的木材裂開的聲響,暗龍劍頭觸及西特強扭側開的肩頭。
此刻,只待靈渡劍勢不變,便可把西特肩膀刺個對穿,暗龍中夾帶的強大念力竄入西特體內,使其心肺爆裂而亡。
就在這個時候,西特蓄勢的那腳也同告接實靈渡腰腹,如果他不閃身躲開腳力,勢必弄至兩敗俱傷的場面。
“媽的,老子拼了。”靈渡大吼一聲劍勢不變,暗龍一絲一毫地刺入西特肩內。
靈渡心想憑藉體內超強的纏念,硬扛一腳也許會身受重傷,但卻不會致死。
無奈想像總與實情不同,當暗龍刺入肩頭一寸有餘時,西特腳上的念力也瘋湧進靈渡體內。這腳的勁力竟是如此之強,眨眼間突破靈渡身上纏唸的防守,竄至五臟六腑大肆侵害。
靈渡大駭,這腳念力之強與自己也相差無多,換句話說,西特竟然是聯邦百強高手。這十年間,他把武技也隱藏了。
硬受這腳之後,靈渡再也不能把持身體的平衡,猛地飛跌開來,身體一直擦著地面朝後滑去。
此刻,西特也不好受,刺入其肩頭的暗龍被迫撤開時,靈渡手腕稍往上一挑,劃下他肩頭大片血肉,鮮血淋漓地灑落全身,形象好不嚇人。
儘管達到此等駭人效果,可靈渡知道,這次襲殺失敗了,心裡暗歎一聲準備逃離。剛才硬受那腳他已負有重傷,胸中悶悶的好不難受。
忍住傷勢,靈渡毫不遲疑地朝大門躍去,出了大門他便可趁亂逃之夭夭。
從一開始的襲擊,至西特一腳反擊,再到靈渡躍向大門,其中看似漫長,其實不過是幾個眨眼間而已。
這時,西特身後兩人才反應過來,呼喝著朝靈渡追去。
靈渡毫不理會,推開大門直yu逃去。
呼!呼!忽然,大門外一陣羽箭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傳入靈渡耳內。原本該是無人的門外,此時卻排著幾隊弓箭手。
賴狐突然怪叫一聲,與上回在醜孤村靈渡被綿網捕住時一樣,見有危險,立刻躍下靈渡肩頭。
靈渡也是心下駭然,此等陣勢,自己還想硬衝出去,不被shè成馬蜂窩才怪。
好在,靈渡現在能夠把空冥徑幽步法的巧妙之處發揮得很好,腳步一頓,硬生生止住前衝的勢頭,仰身倒地,雙腳猛蹬微啟的兩片大門,身子借力朝後滑去,大門也應勢而閉。
巧合般,靈渡又退回至襲擊前的木椅旁。扶著木椅勉力撐起身,喉中再也憋不住地噴出一口熱血。
這時,門板處響起一陣箭羽穿入木板的撲哧聲,由此可見,靈渡剛才那番動作是何等快捷。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膽大妄為,哼!說,是誰派你來行刺我的?”西特大笑著站至右邊窗前,防止靈渡從那躍窗逃離,他的兩位手下站在正前方扯出武器,指向靈渡。
“你這yin險卑鄙的小人,人人得爾誅之,哪還需要別人指使。”靈渡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水,狠狠地道。
或許是不想與靈渡做口舌之爭,西特冷哼一聲別過臉,看著里斯卡特羅道:“剛才的情況你看見了,靈渡選手在考核期間行刺考官,現還不知悔改。為了維護考核紀律的嚴肅xing,待會如出現什麼意外,你還得為我做個見證才是。”
看看西特得意的笑臉,再看到里斯卡特羅苦皺著眉頭,靈渡忽然明白過來,這場考核根本就是個“請君入甕”局。
西特輕輕鬆鬆地讓自己帶著武器進來,還有之前問的那些問題,其目的都是引誘自己做出衝動舉動,他便好藉機除去自己這個隱藏的禍害。
清楚這點,靈渡心裡泛著苦澀。他不但配合了西特的計劃,而且還配合得很不錯。按理說,刺殺西特是靈渡最合適的辦法,可不想卻成了配合西特最合適的舉措。
在靈渡狂受打擊的這會,大門忽然重新被人推開。門外不遠處煙霧濛濛,門前一位手搖羽扇的白衣人篤定而立。
“蒼夜白!”靈渡一聲驚歎,現在這等情況想要逃出簡直太難。
“前次相見不及細語,今ri得好生親近則是。”邊說,蒼夜白走進屋內,堵住大門。
靈渡冷哼一聲沒有作答,眼光緊盯西特。
忽地,靈渡心中一頓,他瞧見西特身後的里斯卡特羅衝他眨了眨眼:“呃?他是要幫我嗎?還是別的意思?”
正在靈渡暗猜時,一道耀眼白光突然在屋內亮起,靈渡只覺被這光亮一照,全身細胞好像受到刺激般脹得難受。緊接著匡啷一聲,一個嬌倩身影破窗而入,手上一柄軟劍有如一條銀蛇朝向西特背後。
看清來人,靈渡大叫一聲:“耶莉亞!”
那邊里斯卡特羅竟好似早知窗外有人般,耶莉亞剛一撲入,他便起身朝大門處的蒼夜白躍去,嘴裡大吼道:“靈渡,快跑!”
靈渡看向視窗處,西特一時間被耶莉亞的軟劍逼到一旁,此刻正是逃出的大好時機。
靈渡暗喜下便yu衝出,可眼角卻又瞟到嬌喘吁吁的耶莉亞。
“我就這麼逃了,她怎麼辦?”靈渡不禁頓了一頓,正待邁出的腳步又縮了回來。
此時的西特與平時靈渡所感完全兩樣,猙獰著臉,血水不停地從肩頭流下,而他卻仿如未覺,手舞著長型鍋鏟,喝聲連連。
“不行,我絕不能如此便走。”想及這次的計劃根本沒完成,手上暗龍不由一緊,目光盯向正與耶莉亞交纏的西特,心下盤算著,找尋機會再行殺招。
只這麼稍一耽誤,兩道氣勁衝他襲來。靈渡皺了皺眉,注意力轉回自己。眼前這兩人任何一個都不是他的對手,可聯合起來他便大覺難消。
鐺!鐺!兩聲,靈渡硬接兩擊,身子被迫後退幾步。
這時,頭頂一個黑影落下,耶莉亞嘴角流血的落至他的身旁,不想西特竟強悍如斯,兩次突襲都安然化解。
靈渡扭頭看去,耶莉亞衝著他微微一笑,眼中卻透出股無奈與哀傷。再次見到耶莉亞苦澀的笑容,竟不想卻有如訣別。
西特一步步靠近,每踏一步,身上都湧出逼人氣勢:“哈哈!不想這次竟是一箭雙鵰,今天一個都別想跑。”接著,轉頭怒道:“里斯卡特羅,你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麼?我叫你來做見證,可不是做他的幫凶。別以為你是總公會的人,我就不能把你怎樣。”
里斯卡特羅身子非常靈巧,雖然已經是大汗淋漓,卻硬是把蒼夜白纏住。聽見西特的威脅,也不搭話,手上的動作更是加速幾分。
靈渡知道,里斯卡特羅拖阻蒼夜白已很吃力,不可能再纏住西特。
剛才他還想趁耶莉亞攻擊西特時尋機再行刺殺,完成此行目的,不想西特肩頭雖已受傷,卻仍然勇猛如斯,幾個回合便把耶莉亞逼退。
此刻,靈渡完全消去擊殺的打算,明白再不退走,里斯卡特羅辛苦創造的有利條件將完全失去。
左手輕拍了下耶莉亞的嬌腰,示意行動,右手暗龍一挺,提起所剩全部念力奮力擊去,希望能突破一個缺口。
耶莉亞會意地揮起軟劍,纏向西特身旁的那兩位獵人。
靈渡念力之強,以近百強高手程度,以前與他交戰的對手無不避其鋒芒,可如今相遇的卻也是百強之人,自身最大的優勢蕩然無存,而掌握念力還很生疏的缺點暴露完全。
西特耍個花招,腳步輕快地側開靈渡劍鋒,長型鍋鏟微微上擺。
靈渡無奈地暗歎口氣,憑藉犀利的預見眼光他知道,西特接下來將會攻擊自己頭、胸、腹三個部位,但那只是表面,實際上西特勁力卻不使老,留有餘力防止他逃向視窗。
如果此時靈渡控制念力有他眼光那般利害,他便可假意逃走,然後趁西特換招阻擋、念力突轉時留下的那短暫空當令其吃個大虧。
可嘆的是靈渡目前做不到那點,他只得硬生生把暗龍撤回,乖乖地迎劍擋上。
叮的兩劍相擊,一股大力從暗龍處傳來,靈渡心胸一悶倏地退了幾大步,接著又是一口鮮血噴灑出來。
靈渡越打心裡越驚,他的念力是每擊過後都要下降,再這樣下去,過不多久非得如上回在招來居那般,體內念力耗盡不可。
實力上的明顯差距,出現如此場面並不奇怪,當然西特那邊也不甚好受,輕哼一聲,迫退至窗沿方才抵住。
耶莉亞見靈渡受傷,咬牙全力一劍,暫時逼退身邊兩人後,退至靈渡身旁攙扶。
這時,里斯卡特羅那邊彷彿也告不支,腳步已沒開始那般飄忽,被蒼夜白逮到機會,強力一擊下,倒退幾大步,跌至靈渡身旁。
可他臨倒前的反擊一腳卻也著實地踢中蒼夜白的小腹,由此可見,里斯卡特羅的實力竟比這百強高手也不差多少。
靈渡不顧嘴角溢位的血水,托住里斯卡特羅,略顯歉意地道:“真對不住,讓你也陷了進來,早知我便聽從你的jing告了。”
里斯卡特羅臉上疲憊一閃而逝,嘿嘿一聲傻笑道:“我說過,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為了朋友做這些沒有什麼,更何況他們表面看來,好像並沒做什麼與規則不合的事,但我能感覺得到,他們是有意如此。等回到總部公會,我會如實上報的。”接著,里斯卡特羅突然擋在靈渡面前,也正好擋住了正對面的西特。
靈渡大感奇怪,里斯卡特羅嘴角一努,眼中閃出與往常不同的狡黠光芒。
靈渡順著他嘴角看去,由於受了腳擊,蒼夜白這會並未擋在大門處。
靈渡這才明白,剛才里斯卡特羅竟是拼著受傷又為他創造出一個機會,可如果自己這會走了,留下的里斯卡特羅怎麼辦?
等不及他盤算好,里斯卡特羅忽然暴起朝蒼夜白撲去。
此關鍵時刻,靈渡沒多說感恩圖報的廢話,輕嘆一聲,趁身後西特等人反應不及,拉著耶莉亞衝出門外,這次他不能讓里斯卡特羅的努力再告白費。
靈渡推開大門時,外面的弓箭手皆驚覺而視,並未出現如上次般,門剛開啟飛箭便至的場面,也許他們認為有了蒼白夜的加入,甕中之人不可能跑得出來吧。
這會,靈渡才把這批箭手瞧個清楚,沒一個是他熟識的,不出意外這些人都是古陵派來的。
不讓靈渡有感嘆古陵動作迅速的機會,這批人已飛快地把箭裝好,只待上舉shè向目標。
靈渡心下駭然,現今雖已衝出大門,使弓箭的威力減少幾分,可能活動的範圍依然很小,被密集的強弓襲來,豈有招架之力。
就在靈渡擔心的這會,驚訝卻又熟悉的激烈白光再次亮出。對付西特,這道白光或許只能起到阻上一阻的作用,但面對這群念力低微的強弓手,效果卻非常明顯。
毫不遲疑地從這群弓箭手身旁躍過,可還沒等靈渡喘口氣,四道不弱的勁力又告擊來。
靈渡頹然yu倒,雙煞兄弟與另外兩人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就算靈渡在jing力充溢下,要衝破這四人的防守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做到,更別說身心疲憊的現在。
旁邊的耶莉亞施完剛才那道特技之後,也無力再施。
“不能放他跑掉。”身後西特轉瞬便至。
如今,前不得進,後不能退。靈渡昨夜激起的萬丈鬥志彷彿便要消退,心裡懷疑自己是否真是這般無用。
“便這樣失敗了嗎?我就要輸了嗎?不,我絕不能放棄。”靈渡撕心般大吼出聲。
想要成為一名強者,其心志定要比磐石還堅。靈渡的毅力正是在這樣的挫折中越磨越韌。
但是儘管那些是成長所必需的重要財富,卻不能解決現今的迫在眉睫。前方雙煞氣勢洶洶,身後西特飛速趕來,就連那些弓箭手也快喘過氣來,拉弓開弦。
靈渡緊握暗龍,手指因為使力而略顯蒼白:“來吧,我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靈渡這仿如臨終前的怒吼顯得霸氣十足。
可就在這個時候,背後忽地傳出一記震天長嘯把他的吼聲完全蓋過。
靈渡驚訝地轉頭望去,一隻全身碧綠的巨型怪獸撞破大門躥出,飛一般衝向西特,朝這邊而來。
如果不論大小,外觀上這隻怪獸與靈渡的賴狐倒有幾分相似,只是強壯的四肢中多出幾道利爪,嘴裡長有兩根尖長的獠牙。
眨眼間,怪獸從後呼嘯而至。驚愕中,西特被其長長的獠牙挑得朝前方飛跌,其他阻礙之人無不摔得四處亂倒,擋其鋒芒者,更是軀體碎裂而亡。
近到靈渡身前時,巨獸卻是高高躍起,從他頭頂越過,嚇得雙煞幾人趕忙散開。
看著西特飛跌的身影逐漸擴大,靈渡大呼一聲:“天助我也。”運起所剩全部念力,暗龍猶如一道飛虹朝西特而去。
只聽一聲慘叫,西特撞到牆角,胸口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不知生死。
靈渡不禁仰天長嘯,拉著耶莉亞緊隨巨獸逃離而去,前方再無阻攔。
※※※天空中佈滿了黑壓壓的烏雲,空氣溼潤得有些發悶。在蒙特城一個偏僻小巷的角落裡,靈渡大口的喘著粗氣。
在考核中刺殺考官,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自有獵人以來從未出現過。
靈渡沒有回家,那樣等於把麻煩推給了爺爺,他不想這樣。
回想起剛才的凶險,靈渡仍然心有餘悸。
剛逃出公會大門,那頭巨獸的身形怪異地忽然緩緩縮小,赫然是賴狐,沒想到那是它的又一特殊功能。
之後,靈渡便瞧見歐來寶在一輛小車前使命揮手,鑽進小車後,準備已久的另外九輛車同時散去,飛向四面八方。
馬車一路直奔西城外,可直至離約定點不遠時,大量的馬車阻止靈渡的前路,許多治安隊的人在前方來回巡查,不知所為何事。
抱著凡事小心的想法,靈渡先待在這小巷裡,讓歐來寶去探明究竟。
不多時,歐來寶肥大的身軀映入靈渡眼內,馬車不知被他丟至何處。
“怎麼回事?車呢?”靈渡不解地問,沒有馬車如何好趕路。
歐來寶尷尬地看著略顯狼狽的好友,好似有些話不知如何開口。
靈渡苦笑道:“你就說吧,如今什麼事我都能接受。”
歐來寶搓搓手,忽地大罵道:“他孃的,那些鳥人都是衝著你來的,到處都是你的通緝畫像。可你的行刺不是才剛發生,他們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靈渡半蹲地歪著腦袋沒出聲,默想一會後,站起來對著歐來寶道:“這是他們一早便準備好的,我猜不光這裡,四處都有我的通緝畫像。西特那隻老狐狸把一切情況都考慮進去,唉,步步都被他算計到了。”
接著,靈渡把考核時的情況大致地講了一遍。
“媽的,他……”歐來寶大罵一聲,可又說不出什麼來,最後問出句:“現在怎麼辦?”
“嗯!”靈渡皺著眉,半晌過後,道:“去古陵花園。”
呃?歐來寶一愣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去考慮那些?”
靈渡擺擺手道:“錯了,我告訴你,現在是白天,所以他們只在四面盤查。可到了晚上,他們一定會劃分幾片區域,挨家挨戶搜查。而且,”靈渡一頓,道:“在古陵引起sāo亂後,這邊的防守或許會鬆散點。總之不管怎樣,西特絕猜不到我們能夠潛進古陵,媽的,我不希望我的一切都被他牢牢算計到。”
“嗯,他媽媽的,老子豁出去了。”
看著好友,靈渡笑了笑。
這時,一直未作聲的耶莉亞忽然開口:“如果這又是古陵的圈套,怎麼辦?”
靈渡嚇了一大跳,現在確是如此,凡是與古陵關連的事,定要朝反面想想。萬一這又是古陵的圈套,他們三個將沒有絲毫逃脫的希望。
靈渡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回憶起修澤對待阿茵的一點一滴,又想及阿茵說的,殷螟與修澤曾為了一個稱呼而爭吵的事情。
片刻後,靈渡眼神堅毅地望向耶莉亞:“我曾見過修澤出手,如果要捉我,昨天他完全有把握把我擊倒。最主要一點,我絕不能再讓古陵貓捉老鼠般的玩弄。嗯……”
靈渡停了停,真誠地看著耶莉亞:“究竟禰和西特有什麼冤仇,使禰一次又一次地刺殺他?”
耶莉亞抬頭看著天空,空氣中的悶溼,使人的心情仿如帶著淡淡的哀傷。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我有個哥哥,雖然他只是個普通人,但對我很好。小時候他總說自己牙痛把糖留給我吃,為了讓我在學園學習,他十三歲便在外面幫工供我。所以我學習很努力,我發誓等我以後學好本領一定要賺好多好多錢給我哥哥,讓他也享享福。”
也許是沉浸在回憶中,耶莉亞臉上展露出幸福的微笑,甜甜的看得靈渡有點痴了。微風吹起她的衣角,仿如仙子。
倏地,耶莉亞聲音轉冷,變得嘶吼起來:“可是西特那畜牲,他把我美好的一切全毀了。那年,我以學園前三甲的資格去參加嚮往已久的獵人認證,心想著透過以後可以為哥哥爭光,賺好多錢讓哥哥娶個老婆,安安樂樂的過ri子。誰知還沒等到正式認證,參賽卡片卻意外被盜,後來西特找到我叫我加入他們的組織,說了很多很多優惠條件,但我巴不得能早點透過認證讓哥哥高興,怎麼會聽他所說再訓練幾年。沒想到他竟卑鄙的把哥哥捉起來要挾我,為了哥哥我無奈的答應了,為了哥哥我能做任何事情。”
起風了,陣陣雷聲轟響。
耶莉亞的聲音漸漸有點哽咽:“在之後古陵訓練的那段ri子裡,我顯得不大高興,要不是因為我,哥哥也不會被軟禁起來,只能在古陵所建的基地生活。哥哥的心情也不好,我問他為什麼,他總笑著不說。我很後悔當時沒追問下去,也許那樣一切都會不同。那天,天很藍。訓練完後,我趕回住處打算給哥哥做餐好吃的。推開房門,我看到哥哥直直的身子吊在空中,臉跟雪一樣白。當時我愣住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桌上有很多菜,都是我平時愛吃的,還有一張紙條,是哥哥寫給我的,上面說:莉,最近禰很不開心,我很難過。我曾答應媽媽一定會好好保護禰,我也一直努力這樣做著,可卻沒做到,我成了禰的負擔,如不是我拖禰後腿,禰就不用軟禁在這裡。我走了,這是現在我唯一能為禰做的,世界很大,沒了我的拖累,禰……”
耶莉亞沒再說下去,淚水把她胸前浸得溼透。
天上忽然飄起了小雨,耶莉亞緩緩仰起頭:“哥哥,你知不知道,少了你在我身邊陪伴,我哪都不想去。”
靈渡一直靜靜地看著,心裡亦感到她的悲涼,雨水拍打在耶莉亞仰起的臉上,形成一個個雨花。
倏地,靈渡猛然把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我以人格發誓,無論禰流浪到哪,以後都將有我陪伴,保護禰一生一世!”
轟!雷聲乍響,雨絲最終變成暴風雨瀉了下來。一條簡陋小巷中,兩顆紅心緊緊相連。
jz〓〓〓〓※〓〓〓〓※〓〓〓〓※〓〓〓〓古陵花園商貿大樓。
商業部總長室。
“都準備好了沒有?”一位年歲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俯身案前,案臺上如小山般堆滿了檔案報告。
“回總長,武器與藥品,分兩座飛船已整裝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男子依然低著頭批閱檔案,淡淡地道:“既然已整裝好,晚上便出發吧。賴斯特徹那邊催得急,應該是不久前的大戰傷亡消耗比較嚴重。”
這位jing明幹練的中年男子便是古陵主管商業的總長,名為萊特帕普。
這時,屋外忽然人聲大噪,嘈雜一陣後,室門被人猛地推開,一人急喊道:“總長,阿茵小姐被人綁走了,來人現正被圍困在運輸站。”
萊特帕普聞言,猛然抬頭,眼內厲芒一閃道:“通知下去,千萬不能傷及小姐。否則殺無赦!”說罷,人影一閃,不見蹤影。
※※※
“媽的,現在怎麼辦?”歐來寶用鋼盾奮力擋開兩把長刀後,大聲叫道。
“你問我,我問哪個去。”靈渡也沒閒著,忍著傷強揮暗龍,前方三位壯漢跌撞的倒開:“這些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立時又有其他人補上,揮之不盡。
一塊空曠的場地上,大圈小圈的圍了近百名同一裝扮的大漢,他們手持光劍全指向圈心背靠背的靈渡三人。
照圖紙靈渡等人從河道中潛進,沿路的水下機關全都被人一早除去,他們非常順利的潛至預定位置。
如修澤所說,黎明前的短暫時分的確沒人巡邏。安安全全地度過三十米空地後,又成功偷進到阿茵房裡,一切都毫無阻隔。可當靈渡剛與阿茵解釋完抱起yu走時,被人發現了。
一個看似像保姆的老嫗驚叫起來,頓時樓下閃出大片人影圍得嚴嚴實實。
靈渡三人好不容易肩靠肩地衝了出去,卻又被更多的人擋住。
砰!又是三人被靈渡震得吐血敗退,靈渡大喊道:“這麼下去,沒完沒了了,隨便找個方向衝吧。”
雖然這些人單打獨鬥沒一個擋得住他一擊,可像這樣退了又上,怎麼打都打不完。靈渡強壓住的傷勢漸漸又顯露出來,歐來寶那邊也大感不支了。
“往那邊飛船衝!”三人之中對付這些人,最有效果的卻是耶莉亞,眼中每道亮光閃過,圍來的眾人都會呆住一下,等他們清醒過來時,耶莉亞四處翻飛的軟劍已刺入他們軟弱處。
靈渡朝耶莉亞說處看去,離他們大概二十米遠的地方停泊了兩艘小型飛船。
雖然衝進沒有燃料的飛船與跳入甕中毫無區別,但也比這樣耗下去要好得多。而且靈渡感覺他們的高手很快就要到了。
“衝!”靈渡大吼一聲,耶莉亞打頭,三人成品形圍住阿茵朝飛船衝去。
二十米的距離說起來很近,可靈渡等人每衝前一步都得拼盡全力,情況非常不妙。
這時由於歐來寶消耗過多露出一道空隙,一人透過他的防守刺了進來。歐來寶反身yu救,卻又被攻上的幾人纏住,急得他吼聲不斷。
靈渡聞聲抽空一看,不由大驚,一把光劍直朝阿茵挑去。阿茵可謂毫無防護技能,如何能應付。
這時靈渡眼前突現兩柄大刀,緊逼而至。這等關鍵時刻靈渡沒作絲毫停頓,毅然轉身棄後背於不顧,以最快的速度朝偷襲阿茵者刺去。
那人可能沒想到能夠突破防守,抬頭看到劍下之人竟是他們尊貴的小姐,手上不禁一慌。
沒等他後悔,靈渡已然趕到,暗龍噗的一聲刺入他喉內,跟著靈渡抬腳把他踢飛。此人竟差點傷害到阿茵,靈渡哪還不痛下狠手。
靈渡救住阿茵的同時,背上肌肉突感一緊,兩把大刀結實地砍中,巨大的衝擊力使他前衝了一步。
阿茵見狀趕忙上前扶住。這時,三人的品形防守宣告失敗,很快他們便會從靈渡這個突破口強攻進來。
靈渡抱住阿茵的肩臂,暗龍前指,兩眼怒視眼前小丑,等待他們的攻擊。
可等了一會,靈渡大感奇怪,按理現在應該狂攻他這一弱處才對,可反常的耶莉亞與歐來寶承擔的攻勢越來越多起來。
靈渡眼前的這群人卻只是張牙舞爪的叫囂,彷彿顧忌什麼般不敢上前。
“媽的,哇cāo!”歐來寶突然大罵一聲,手臂處紅跡斑斑。
靈渡見狀很是擔心,額頭不由冒出細汗。如果歐來寶那邊也被突破的話,那三人肯定逃之不掉了。
再次盯了眼前這些人一眼,靈渡一咬牙轉過身去,不顧背部露給敵人帶著阿茵衝去支援歐來寶。
可怪事再次發生,靈渡前近幾步站至歐來寶身旁後,圍攻的攻勢又弱了下去。
他們是在怕什麼?靈渡愣愣地想著。忽然,看著身邊的阿茵,靈渡大笑起來。
在眾人迷惑不解時,靈渡大叫道:“耶莉亞,退過來,我打頭,你們斷後,不要停留,大家一起衝。”
眨眼間,品字隊形重組完畢。與開始不同的是,阿茵與靈渡衝在了最尖處,耶莉亞和歐來寶相互側應。
隨著離飛船越來越近,靈渡臉上不由泛起了微笑,他猜測得沒錯,他擔心阿茵的安危,而那些人比他還要顧忌。
就這樣,有了阿茵這個擋箭牌,靈渡四人飛快靠近飛船。十米、五米……透過一條長梯,四人終於安全進去。
“快,快把門關上。”一進來,靈渡拉著歐來寶把飛船沉重的大門鎖好。
末了,四人皆深呼口氣,隨地坐下。
“哦,我的媽呀!”靈渡背靠到船壁,一陣鑽心疼痛忽由背部襲來。
拼殺時不覺什麼,如今險情暫時度過,硬扛那兩刀的後果便顯現出來。如不是靈渡纏念夠強,又皮堅肉厚,早就要倒了。
“渡哥哥,你背上流了好多血啊!要趕緊包紮才是。”阿茵看著靈渡血肉模糊的背,臉上露出擔憂的神sè。
靈渡不禁奇怪,剛才死傷了那麼多人,阿茵眼睛都沒眨一下,自己捱了兩刀她卻這般擔心。
難不成她只對小動物關心又或者她愛上我了?靈渡突然冒出個不切實際、不切場合的念頭,在他認識裡,像阿茵這種小姑娘應該不會明白什麼叫愛才對。
搖頭笑了笑,現在都什麼時候還有心情想這種事,勉強撐起身子,靈渡開始打量這個飛船。險情還未解除,得想辦法儘快逃出去。
這飛船並不大,只有二十多米。船壁上幾盞燃氣燈發著明亮又柔和的光芒,使靈渡看得很清楚。
他所立之地是個六十平方的小廳,邊上分有幾個房間。稍走幾步,腳下傳來咚咚的迴音,下面應該有個較大的空間。靈渡這才看出這艘是小型的貨運飛船。
忽然,靈渡高興地叫道:“走,去cāo控室看看,搞不好這船已經裝滿燃料了都不一定。”
難怪他如此高興,一般來說貨運船有任務時才會把大門開啟,而且開著燈。自然,燃料也很有可能已經準備充足。
於是,靈渡背後的疼痛又忘卻了,興奮地朝cāo控室奔去。
船外,火光沖天。
萊特帕普皺著眉頭緊盯前方飛船,飛船周圍佈滿了人,正雜亂地拿著工具在船壁處鑽鑿。
身後,一人身子前傾輕問道:“總長,這樣鑿太慢了,不如我們合力把船艙擊碎衝進去吧?”
萊特帕普沉默了一會,搖搖頭道:“不行,萬一傷及小姐,罪便大了。”頓了頓,問道:“查出裡面是什麼人沒有?”
“回總長,經查實領頭的乃前獵人公會會長靈閻的孫子靈渡。”
“呃!”萊特帕普習慣地摸著下巴喃喃自語:“是他,他剛剛刺殺完西特,不考慮自己如何逃亡,到這來綁人做什麼?難不成他想以此作為要挾?可小姐的真實身份一直很神祕,他又是如何知曉的?”
這時,一聲大叫打斷了他的思考:“總長,他們發動飛船準備逃了。”
萊特帕普大駭,果斷地道:“shè氣球,快,不能讓它升起來。”
話聲剛落,上百支飛箭劃空飛去,可shè到氣球上時卻只使得它下陷一塊,馬上又恢復原狀。就像一個皮球,你用再大的力踢它一腳卻只能把它踢飛,而不能踢破。
隨著噴焰器的一次次吐舌,瘦扁的氣球漸漸變得飽脹起來。這會飛箭shè在上面才有了些用處,飛船慢慢上升,氣球上一個個小洞接踵而出。從其內洩露出大量熱氣,使得飛船搖搖yu墜。
“停,都別shè了。”
當飛船升至高空三十米時,萊特帕普突然命令眾人停止shè擊,他在擔心萬一飛船落下,把沒有保護能力的阿茵摔傷怎麼辦。在這事上他不想哪怕冒一絲風險。
眾人皆愣,停下來呆呆地站著,萊特帕普喝道:“呆愣著幹嘛,還不趕快上飛船去追。”
可等他們發動噴焰器、充脹完氣球后,靈渡逃離的飛船早已飛得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