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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美人魚-----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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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陳林跑了出去。少坤已沒了主意,站在門後發了好一陣呆,只覺得沒臉再去面對這個朋友了,過了好一陣才想起去追,可跑下了樓,早已不見了陳林的身影。他不知道該去哪找,只像瘋了般到處找著。

陳林不知道何去何從,只好在路上徘徊著。他沒有心思去上課。當然,他也不會去找房子。他無力承擔去外面租房子的費用。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說了那些話,現在想來肯定是氣話。可昨晚所聽到的一切卻不得不讓他懷疑少坤,懷疑友誼,甚至人生。最好的朋友都可以背叛你,還有什麼可以去信賴的呢?這麼一想他就更覺得難受,覺得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意義。他原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一個愛他的人和一個跟自己親兄弟般的朋友。可一切都隨著陣陣冷風消散了。

“陳林。”突然,在復臨舍前,他聽到有人叫他。是他的綜合英語老師Helen。]

“沒課嗎?”她問道。陳林只好裝作沒事,搖了搖頭。“那正好,幫我個忙,我想去圖書館找本書。幫我找一下。”Helen說道。他只好點了點頭。雖然他還在傷痛之中,可他不想讓這位老師看到他的悲傷。相反,看到她,心裡好受多了。在他心裡,他把她當媽媽一樣看待。Helen多少知道陳林家的情況,知道他有個喜歡酗酒打子女的父親,相同的童年遭遇讓這位慈愛的老師對陳林有著特別的關照,就像親人一樣。

“陳林,你怎麼沒什麼精神?”老師注意到了陳林神色不對,於是問道。

“沒什麼。昨晚睡得太遲了。”他不想老師為他擔心就說道。

“多注意身體,啊!”

“我知道的。”陳林強打起了一下精神說道,臉上露出了平時燦爛的笑容,可一回過頭,痛苦又隨即抓住了他的心,表露在了他的臉上。

Helen也就沒多說什麼了,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兩人進了圖書館。

“你幫我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愛情與謊言》這本書。”在書架前,Helen說道,陳林點了下頭,於是分開去找了。

陳林喜歡看書,所以一個月就跑一次圖書館,借幾本書回宿舍看,他在小說排架前,一排一排地找著,可書背上的字卻跳躍著,似乎要逃離他的視線,他開始感到恍惚了起來。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白光從一本書裡射了出來,明晃晃的刺眼,他閉了眼睛,又彷彿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陳林,陳林……”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看到有人叫他,他以為是自己神志不清了,使勁搖了一下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他只好又看了一下四周,可仍沒有看到那個叫他名字的人。聲音似乎是從那一束光裡發出來的。當那聲音再一次響起時,他走進了那一束光裡,可光卻猛地消失了,眼前擺著一本《遇上美人魚》,上面寫著作者是月宮仙人。他想一定是自己沒睡好,神情恍惚,產生了幻覺。他也就不再理那本書了,想轉身離開,可卻發現雙腳邁不開步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定在了那裡,這種感覺只有在夢裡才有過。他又掙扎了一會,一不小心,身子向前傾去,手正好摸在了那本叫《遇上美人魚》的書上,腳也可以動了。可手一放開,便又動不了了。一連試了幾下都是如此,他驚呆了,以為是在夢中。

“怎麼會這樣?”看著那本書的封面,他想道。他想把書放回書架,可書一離開他的手,他就定格在那裡了,他只好拿著書。

“哈哈。”玉兔望著陳林納悶的神色,不禁在心裡笑了。“還是有法力好啊,冰凝妹妹,我這次偷偷溜下宮來,就是為了把你交到他手上。”玉兔在心裡說道。

“你要借書嗎?”Helen走到了陳林身邊問道。她已經自己把書找到了。

“不用。”他拿著書說道。可Helen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這不能不令他感到奇怪。平時她只要看到他手裡拿著書,她是一定會看一下是什麼書的。可這次卻像沒看到一樣。

“那走吧。”

“Helen,你看一下這本書。”他把書遞到她面前說道,可卻發現她在吃驚的看著他。

“什麼書?”她看了他幾眼後問道。

“我手裡的書。我手一離它就不能走了。”這次那老師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陳林,我剛才一看你就覺得你今天有點異樣。到底怎麼了?你看你一點精神都沒有,頭髮都直了。”Helen問道。陳林只好放棄了。他知道老師沒有看到他手裡的書。他越發感到奇怪了。但他也沒多說什麼了,跟著老師走了出去,在借書處,他把書放到了桌面上,排在老師的後面。可他的手一離開那本書,他就又不能動了。再摸一下口袋,卻發現借書證不在。他只好又拿起了那本書,看了一下其他同學,卻發現其他人都在那裡看著他。

“陳林,你就不要陪著我排隊了。先出去吧。”Helen轉過身對他說。他又看了一下其他人,發現他們的目光好像在對他說:你沒借書排什麼隊?他也沒說什麼了,只好拿著書走了出去,圖書管理員果然沒說什麼。他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

“陳林,你今天上午也沒課,中午去我家吃飯吧。”出了圖書館,Helen說道,“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肯定是學習太累了。我給你做點好吃的。”陳林一聽到這,眼淚就忍不住要流出來。他趕忙轉過了身,說了聲好。

“那我先上課去了。中午見。”Helen說完就走了,陳林的淚水也就嘩的流出來了。他心裡感激還有人在關心著他。可他卻神情恍惚,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好像隨時都會昏倒一樣。他的腳步不聽使喚,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好像在迷糊的夢裡一般。

少坤把整個魚灣市找了個遍也跑一趟校區也不見陳林的身影,他心裡又急又悔,只好回到了寢室,給劉芳打電話,想結束這種關係。

“他已經知道了。劉芳。他說他要搬出去。劉芳,就讓一切到此結束吧。我不能做一個背叛朋友的人。你回到他身邊去。他今早看我的樣子把我嚇壞了。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我以後不會再去找你了。”少坤還沒等那邊有什麼反應就掛了電話。但電話馬上就響了。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以後不會再去見你了。”他拿起電話大聲地說道,可只聽到那邊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你好。是陳林同學的室友嗎?”那邊的人問道,少坤不禁打了個寒戰,預感到出了什麼事了。

“是,我是。我是他朋友程少坤。”他說朋友二字時不禁又打了個寒戰。

“這裡是校醫院。是這樣的,陳林被車撞了。他什麼也不告訴我們,還好一位同學告訴了我們你們寢室的電話號碼。你可以叫寢室的人或者你過來一下嗎?把他的病歷本帶上。”

“好的?”他本能的說道。他不敢相信那人的話。他雖然擔心他會出事,沒想到會這麼快。他只感到一陣揪心的痛。沒想到他真的想去尋死。如果他出了什麼事,他絕不會原諒自己。他怔在那過了好一會,然後才知道朝門外跑去。他租了摩托,可到校醫院時,已經是氣喘吁吁了。

“醫生,請問陳林在那間病房?”他跑到一個醫生面前問道。

“哪個陳林?”

“就是剛才被車撞了的。”

“哦。在205。”

他謝也沒謝就跑了去,可快到門口了,他卻猶豫了。他知道陳林是不想看到他的。可他又不能不去看他。他替他擔心。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即使他在恨自己,他也要進去看他。他終於鼓足了勇氣,出現在了門口。只見陳林躺在病**,見他進來了就轉過了身。病房裡只有一個醫生。

“醫生,他怎麼樣了?”他走過去問道。

“還好,不要緊。只是傷著了腿,肚子上擦傷了幾處。我們已經給他洗了傷口了,不過腿上有一兩處恐怕要逢針。”那醫生說道,少坤這才稍微放了點心。

“還得通知他家裡人。他這是意外受傷,是要付醫療費的。”

“這個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少坤想也沒想就說道。

“這樣啊?”那醫生饒有興趣的看著少坤,好像不相信他會如此大方。“那你先去掛號吧。”

“醫生,他真的沒事嗎?”但他還是不是很放心。

“沒什麼要緊的。過幾天就可以出院,只是以後要小心點。”

“我會跟他說的。”他說完又看了一眼陳林,可陳林還是把頭偏向一邊不看他。少坤只好走了出去。

“陳林,你怎麼這麼傻啊?”在去掛號處的路上,他想道,“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到傷害了。”

少坤掛好號交了費後回到了陳林的病房。可陳林已經睡著了。看來他真的是疲憊了。看著他的臉,少坤只感到鼻子一酸。他在陳林的床頭輕輕地說起了話來。

“真對不起。陳林。這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是不會原諒我的了。可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好像我的意識已經不在了一樣。我被人控制著,真的不是我想那麼做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好像有股神祕的力量在控制著我。有時很想去見她,可有時卻一點也不想。我知道我所做的已經傷害了你,我沒臉請求你的原諒。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陳林,原諒我。我不會再去見她了,永遠都不會了。”他停了一會,然後繼續說道,“我會留在這裡照顧你的。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少坤看到陳林眼角流下了兩行淚來。

“陳林,你醒了嗎?我吵醒你了?你想吃什麼嗎?我去給你拿。想喝水嗎?”少坤站了起來,想去給他倒杯熱水,但陳林抓住了他的衣角。

“少坤。”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陳林,原諒我好嗎?”少坤返過身來說道。

“我沒有怪過你。”

“你不要這樣說,陳林,不要這樣說。你罵我吧,就是不要這樣說。”

“我們是好朋友。少坤,永遠都是。”少坤忍著淚點了點頭。心裡想著劉芳為什麼就不來看陳林。她知道訊息了嗎?可他想即使她不知道,他也不會親自打電話給她的。他不想再跟她說話,以免又陷了進去。天漸漸暗下來了,可劉芳還是沒有來。

“少坤,悶嗎?你回去吧。我沒事的。”陳林見少坤一個人望著窗子外發呆就問道。

“沒有。我不會走的,除非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了。”

“可你在這裡會很無聊的。”他說道,這時他摸到了一個硬東西,拿了出來,卻發現是那本書。正好可以給少坤解解悶。

“少坤,我這裡有本書,拿去看吧。給你。”陳林把書給了少坤。

“《遇上美人魚》。”他聽到少坤這麼念著。“謝謝你,陳林。”少坤說道,但陳林突然聽到他發出了一聲驚叫。

“怎麼了?”他急忙問道。

“這,這本書……。”他見少坤把那本書扔了出去,然後指著那本書說道

“這本書有什麼不對嗎?”他立即問道。

“這不是書。在動。他們在說話。”少坤看起來很害怕。

“什麼?給我看一下。”陳林接過了書,可沒發現什麼異樣。“沒什麼啊,這就是一本書啊。在東海里,住著很多美人魚。其中以冰凝最美……。”

“真的是字嗎?”少坤又接過了書,打開了,可那一幅幅畫面像電影般生動地晃動在了他面前,他像是來到了一個陌生而又古老的世界,他急忙合了書,扔了出去,驚恐地望著陳林。“這不是書。”他使勁搖了一下頭說道。

“少坤,你還是先睡吧。我知道你已經好幾個晚上沒睡好了。”陳林有點疑惑地說道。

“真的,真的,他們晃動在我的面前,可以動,可以說話。”少坤像個小孩子般想證實自己的話。

“好,好好,我相信你。但現在還是好好休息一會吧。你看你的臉,人都虛脫了。”

少坤只好躺到了**。他還真想可能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可躺到**卻根本無法入睡,想著那本書。這不像是幻覺。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可這怎麼可能呢?

他睡不著,只好爬了起來,揀起了那本書,這回他有了心理準備。雖然畫面還在動,他還是強忍著恐懼心理慢慢的看了下去。他也終於知道了這不是一本普通的書,是一本神奇的書,一本令他無法相信存在著的書。可他不得不信。

他慢慢的看了下去。看著一千年前發生的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現。為著那美人魚而揪心。可當他得知冰凝喜歡的那個凡人也叫陳林後,他不由地看了一眼躺在**的陳林,一顆心猛烈地跳了起來。終於他看到老龍王一掌打死了冰凝,看到她被吸進了一個黑盒子裡,看到四太子用龍爪劃過了陳林的脖子,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大叫,已感到身上出了一身汗。他呆呆看著自己那個手指,那個天生就與別人的不同的手指。他又看了陳林一眼,看了一下他脖子上的疤痕,那個像一把利刃划過去留下的疤痕。他又想到了劉芳,想到了他對她那不可控制的感覺。

他急急地翻了下去,終於知道了一切。他看到了四太子的靈魂怎樣找到了海巫,怎樣叫海巫給陳林的靈魂下了咒。最後他看到神盒降到了地上,被一個人帶進了圖書館。

他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現在愈加發現它像一根龍爪,而陳林的脖子,真是想不到,陳林的前世居然是他殺的,而他又差點再一次殺了他。

“沒想到我是四太子的後世。為什麼會這樣。陳林,你是我的宿敵,可你卻是我最好的朋友。為什麼會這樣?不,不會的。你跟我永遠是朋友。不管上輩子我是誰,也不管上輩子你是誰,我只知道今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絕不允許你受到傷害。我要跟你講清楚。現在我知道了,這都是因為那個魔咒,我一定要把這魔咒破了。我為什麼要讓這輩子的我這麼痛苦呢?難道讓別人痛苦自己就不會痛苦了嗎?不,我要讓這一切都結束。”他想著,走到了陳林的床前。他在安詳的睡著。

“陳林,陳林,你醒醒。你醒醒。”他搖了幾下陳林。

“什麼事啊?少坤,你怎麼還沒睡啊?”陳林被他搖醒了。他只感到眼睛生疼。他感到少坤的手指輕輕的滑過了他脖子上的傷疤。

“怎麼了?”他被少坤的這一舉動嚇住了,搞不明白他在搞什麼鬼。

“陳林,你知道你這個疤是怎麼來的嗎?”少坤問道。

“娘肚子裡帶來的。”

“你信嗎?”

“我也不是很信,可看了你的手指後我就信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可以有這麼一根手指,我脖子上天生有個疤也沒什麼奇怪的了。可能是在我媽肚子裡給刮傷的。”陳林開了個玩笑。當他被車撞傷後,經過激烈的心理掙扎,他還是選擇原諒了少坤,只要他們能在一起幸福,作為朋友,他還是會祝福他們,只是在再次看到他後,他心裡的痛還是無法消除,可現在,看到少坤為他著急的樣子,他知道他是關心他的,而他需要的正是關心,如此一想,心裡倒釋懷了很多。

“陳林,不是這樣的。可能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會信。我剛才看了這本書,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少坤一著急,對陳林的玩笑話倒是認真起來了。

“是嗎?少坤。你不要跟我開玩笑啊。這只是一本書,跟我的脖子有什麼關係?”

“那你說你這脖子,我這手指都是怎麼回事?陳林,你相信有前世嗎?我現在信了。”

“少坤,你到底怎麼了?”

“你聽我說。我剛才跟你說的都是真的,這本書不是一本普通的書。我也知道我為什麼會對劉芳有那種感覺了。”他看了一下陳林,發現他的臉色變了,只好另外說了開去。“我的前世是龍王的兒子,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還是你自己看吧。”少坤把書放到了陳林面前,可陳林沒有接過書。

“程少坤,你怎麼能這樣?我已經原諒你了,你要跟芳芳在一起你就跟她在一起。我什麼都不管了不說了,可你還要來把我當傻子耍。”陳林突然叫了起來。少坤嚇了一跳,沒想到陳林反應會這麼激烈。可這全在情理之中,誰會相信他的話呢?他只好閉口不言了,只叫陳林好好休息,然後一聲不吭地坐在他的床邊,剛才那麼一刺激,陳林又不跟他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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