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正,凡心二人走進戶籍辦公廳,負責接洽的人已經在等候了。
“你好,我是凡心,這位是我朋友鶥鶥。”
“我叫張蜜,莫然給你說起過吧?”
“說過,謝謝你們的幫忙。”來之前,凡心聯絡過莫然,知道張蜜是她的好朋友。
“你的事情可不簡單哦,光我知道就有很多人在關心,特別是莫然,一早就給我打了電話。對了,省長也知道了,並從私人角度提出要重視。”
“真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
凡心禮貌的道謝,鶥鶥則低著頭在思考著什麼,看樣子似乎對莫然的過分關心有些想法。
“我們就言歸正轉吧,你這個事情從目前來說,還找不到原因,實際上已經超出了我們現有知識結構的範疇,從zhèng fu角度來說,我們只有依賴科學研究,所以我們請教了一些專家學者,他們對這個事情也非常感興趣,今天叫你來,一是徵求你的意見,另一方面是希望能和專家舉行一次面談。”
“我沒有意見,能夠驚動大家幫我找事情的真相,我感激不盡。”
“那我馬上和專家聯絡,咱們約個時間。”
張蜜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幾張名片,麻利地分別取得聯絡,看得出來,能進zhèng fu工作,實力確實不是蓋的。
十分鐘不到,張蜜已經接洽完畢。
“今天晚上八點,在chun熙路錦官城茶樓面談,省zhèng fu埋單。”
離開辦公廳,鶥鶥給家人打了電話,就陪著凡心到四處走走,凡心透過電話才感覺到鶥鶥已經結婚,心頭一陣茫然,鶥鶥也感覺有些尷尬,一路上兩人都不怎麼說話,但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心情。
chun熙路是步行街,在凡心的記憶中,曾經有個大的圖書市場,然而現在都不見了,變成了高檔時尚消費區,高高的玻璃幕牆閃爍著七彩的霓虹燈,大幅面的廣告美女老遠就衝著你微笑,似乎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人擁有幸福。
走上茶樓,只有張蜜一個人在。
“專家嘛,就是要遲到才能彰顯自己的身份,呵呵。”張蜜顯然已經不拿凡心當外人。
“不要緊,反正我現在就只有時間,倒是這麼晚還耽擱你,很過意不去。”
“咱們都是莫然的朋友嘛。”
半小時後,三位專家來了,面談正式開始。張蜜首先舉起茶杯為大家敬茶。
“幾位老師,這麼晚還驚動大家,我這裡先代表省zhèng fu戶籍辦公廳和祕書處向大家表示感謝,同時也代表我自己敬大家一杯。”
“這位就是我們提到過的凡心,旁邊的美女是他的朋友。凡心,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幾位國內外有名的專家。”
說完,很有風度的引導凡心逐一認識。
第一位叫白丁,西南文學泰斗,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米sè休閒褲,上身一件淺灰sè純棉汗衫,外套一件線織背心,頭戴一頂尼博士帽,手裡還拄著一根素sè古藤柺杖。
第二位叫海樹,著名歷史學教授,對中國古代史頗有研究,年齡不大,四十來歲,咖啡sè西裝、粉sè襯衣、暗紅sè細條紋領帶,別一金sè領帶夾,一根金sè鏈條晃悠悠的從領帶夾懸吊到襯衫上,有點象個正在大笑的嘴巴。金邊眼鏡,也有一條鏈子掛在左耳側。
最後一位是相永和,張蜜在介紹時特意強調,在百家姓中只有“項”,但相老師是姓相片的“相”,地理學家,對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和地理物產無不知曉。黑sè短袖翻領t恤、黑sè純棉褲子、黑sè牛筋底休閒皮靴,看得出來,是個喜歡走路的人。身體很壯,古銅sè面板襯出剛勁的線條,看不出來有五十歲。
“白老,這裡你是前輩,你先說說吧。”
介紹完三位專家,張蜜開始點將。
白丁徵求xing的看了看另外兩位,清理了一下嗓子說:
“那我就先說說!”
“白老你請。”
海樹做了個請的姿勢。
“就凡心這個事情,我們大致瞭解了一下,因為比較籠統,對一些細節不夠了解,說得不對請大家指正。”
喝了口茶,白丁繼續說:
“就目前看來,出現這種現象,通常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當事者出現記憶缺失或記憶錯誤,這二者其實都是自然科學的範疇,本不該我們做文學的來過問,不過聽說凡心似乎這兩者都不是,那就不是自然科學能夠解釋的了,至少現在的自然科學是無法解釋這個問題。我考慮是不是讓凡心把整個事情的經過再詳細的敘述一遍,我們三個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更有價值的資訊,你們二位看呢?”
“白老說的非常正確。”二人隨聲附和。
“那就請凡心講講吧?”
白丁微笑地看著凡心點點頭。
“謝謝白老的關心,也謝謝兩位老師的幫忙,凡心感激不盡。”
用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凡心把從到苗寨寫生到現在的經過詳細的講了一遍,其間反而是相永和對一些細節xing的問題仔細確認了一番,特別對於銀潭發生的事情,更是把每個細節都濾了一遍。
“看來事情的變故就出在銀潭這裡。”
白老聽完凡心的話,背靠在沙發上,舒展了一下腰身,轉頭看著相永和。
“相老弟是搞地理的,你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出現過類似的情況呢?”
“一般來說,沒有哪個地方會帶來這樣的情況,頂多也就是出現一些幻覺,或者讓人迷失在幻相之中,但若是那樣,當事人肯定會在神智方面有些異常。”
停頓一會兒,相永和接著說:
“前些年傳得沸沸揚揚的百慕大三角洲出現的幾十年前失蹤的人又奇蹟般再現,在我看來,就是陷入了一種由特殊環境所構成的幻境中,這種幻境不僅僅是空間構成,還是時間構成,在這種幻境裡,當事者其實還是按照正常的情況在飛行或航行,但實際上他們的生理機能因為幻境的作用已經基本停止了運轉,說通俗一些,他們在這幾十年裡只有思維還在運轉,而身體卻沒什麼變化。這才造成當他們因某種不可預見的機遇逃逸出幻境時,還是當初迷失時的樣子,而他們自己完全不知道。”
“但他們出現的這種狀況,只是相對於時間概念而言的,由於幻境作用壓縮了他們身體肌能代謝的速度,在我們看來就是拉長了生存的時間而已。這顯然和凡心的遭遇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從我們地理界的角度來看,通常只會產生時間和空間上的錯亂,但絕對不會產生這種既非時間也非空間的現象。不知道你們做歷史的有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我非常贊同小相的見解,中國歷史上不乏奇怪現象,比如象古老神話中的彭祖,去山中轉了一圈活了八百歲。按照小相的觀點,其實就彭祖自己來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的八百歲也只不過是相對於出來後外界時間的長度來進行衡量的,還有一些跨越空間的情況,比如從某個地方突然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最典型的就是傳說中的縮地法,象水滸裡面神行太保戴宗,其實應該是從地球磁場的規律中摸索到一定的技巧,並加以利用而已。”
海樹作為一個歷史學者,大談時間和空間問題,凡心儘管很認真的聽著,心裡還是難免感覺怪怪的,似乎他們是在參加東方講壇,而這些都與自己毫不關聯,一點實際效用都沒有。
“還有就是ufo現象,我從不贊成外星人學說,因為但凡生物體,就肯定受到肌體的限制,不可能在遠遠超越光速的情況下保持肌體不滅,在我看來,ufo應該是個時間概念,是我們未來世界的人透過科技手段對我們過去和現在的回訪,這種回訪並沒有傷害能力,因為僅僅是時間上的虛擬,是以思維形態出現,所以我們永遠跟不上他的速度,也無法將其捕獲,試想有哪個人的行動速度能趕上思維的速度呢?”
事後鶥鶥狂笑不止,這哪裡是在分析凡心的問題,根本是在說天書啊。
凡心則不完全這麼認為,自己的事情太過離奇,確實不是常規概念能夠解釋的,或許三位學者提供的正是一種突破口呢。
同類的例子後來還舉了不少,基本都在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裡遊走,最後還是白丁來做了個總結。
“從文學的角度來說,我們不贊成把任何事情都合理化,因為世界帶給我們太多不合理化的事情和現象,我這裡並不是反對科學,恰恰相反,沒有科學,就沒有世界存在的基礎,只不過我們要敢於打破看似合理化的堅冰,從多種角度亦正亦反地進行考慮和思辨,我們才能真正看清世界的真相。凡心,你能明白我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