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的地方總是最雜亂的,三教九流都在這個地方匯聚,大約是這裡流動xing更強一些。凡心不太喜歡這樣的場所,平常都是避開車站區域行走。
從成都客運西站出來,凡心深呼了一口氣,剛下車,就被賣發票的、賣水果零食和旅館拉客的人纏住,出個站就用了整整15分鐘。
昨天接到jing察局電話,說將凡心的事情彙報向省裡彙報了,省裡比較重視,也有人打了招呼,所以希望凡心能親自到戶籍辦公廳去一趟,一則把一些細節再梳理一遍,看看有沒什麼線索,再則可以和部分專家教授見個面,權當諮詢。凡心已經不報什麼希望,不過大姐建議還是去看看,死馬當成活馬醫,事情這麼奇怪,說不定越沒希望的地方,反而越能解決問題。
省zhèng fu在市中心,離客運西站還有很長的路程,凡心對成都市區不熟悉,只能買了張地圖,根據地圖提示的線路乘坐公交車。
車上人比較多,凡心只能靠在門口欄杆上。車晃得厲害,象醉漢一樣,凡心微微有點頭暈,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突然,司機一個急剎車,所有人身體都往前衝。
“哎喲!”前邊有人被推倒在車上,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同一個地方。從人縫中凡心看到是一個姑娘,披肩的長髮,米sè外套,挎著一個白sè的小坤包。也許是感覺到大家都在看她,姑娘埋著頭,用手輕輕撣著自己的衣服,脖子有些紅,但仍能看出嬌好的肌膚。凡心感覺有些面熟,但隔著幾重人,看不太清楚。
車到一個站臺,售票員在廣播裡吆喝著:
“去市中心的乘客請在本站下車。”
立時有很多人都衝著凡心擠壓過來。
好不容易擠下了車,凡心看見長髮姑娘也從另一道門下了,而且走的方向和自己一樣。姑娘身段不高,大約一米六左右,瘦削的身材顯得比例比較舒服。凡心心裡下意識地冒出一個名字來。
“鶥鶥”。
凡心有意識地加快了步伐,在天橋的階梯上趕上了長髮姑娘。真的是鶥鶥,凡心一下激動起來,緊緊的盯著她。她大約也感受到了什麼,轉過頭來,正好撞上凡心期盼的目光,怔了一下,凡心明顯感覺她的身體輕微得一震。難道鶥鶥能認出自己?
沒有說話,兩人一邊走,一邊看著對方,凡心想說什麼,張張嘴又沒說得出來。快到天橋zhong yāng的時候,鶥鶥走到欄杆旁邊,示意凡心過去。
“我感覺你很熟悉,可是又想不起來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我們曾經認識,鶥鶥。”
“怎麼叫曾經認識呢?”
“你現在好嗎?”
凡心沒有回答鶥鶥的問題。
“我還好,現在在市區教書。你呢?”
“我說起來話就長了,你現在是去哪裡?”
“給市zhèng fu送個檔案去。”
“我也是去市zhèng fu,那一起走吧,正好我對路不熟悉。”
兩人一邊走,一邊繼續聊著。
去市中心還要換乘一輛車,同樣人很多,凡心兩人好不容易才擠上車去,象包餃子一樣,壓得死死的。感覺鶥鶥被擠得難受,凡心和她換了一下位置,轉過身來用自己的身體頂住後邊的人。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地看著對方,嗅著那熟悉的茉莉花味體香,凡心想起了過往那些值得留戀的ri子。
感覺到凡心眼中的深情,鶥鶥顯得有些慌亂,她顯然不知道自己曾經和凡心是什麼樣的關係。
“我們之間以前是什麼關係?我怎麼還是不能想起你來呢?”
偏著頭,鶥鶥申請專注地看著凡心。
“在我的記憶中,你曾經是我最親密的人。”
“最親密的人?”
鶥鶥的臉有些發燙,明顯的露出一抹紅暈。
“是的,在我的記憶中,我們曾經是戀人,從中師一直到四年前。”
“從中師到四年前?我怎麼一直沒有記憶呢?”
“你沒有記憶是正常的,因為是我遇到了一些特殊的事情,今天去省zhèng fu也是為了找到這個事情的解決辦法。”
“儘管我還是想不起來你是誰,但我依然感覺你很親切。你好象經歷了很多事情?”
“是的,其實也就是最近一個月內的事情,一切都是在這一個月內全都改變了。”
凡心深深地呼了口氣,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緒。
“我雖然不知道什麼事情,但我猜想可能跟我為什麼想不起你來有關,對嗎?”
“恩。”
“要不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你自己的事情?”
“我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把檔案送過去,下午沒課,可以不去。”
到了市zhèng fu,凡心先陪著鶥鶥把檔案交了,然後找到戶籍辦公廳,一打聽,要找的人出去辦事了,走之前叮囑過,叫凡心下午3點過去。
看看時間還早,凡心和鶥鶥就在附近找了個飯館吃飯,並把整個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原來我們之間真的曾經那麼親密。”
鶥鶥聽完後,有些感動的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情呢?聽起來和我經歷的基本相同,但惟獨缺少我們之間這一環節,感覺象盜版一樣。”
“盜版?”
“是啊,你經歷的和我經歷的基本一致,但我又不認識你,這難道不象把我們的生活複製了一份,只做了局部修改麼?”
“你說得倒滿有意思,不過誰能有那麼大的能耐做這個盜版呢?除非是老天爺,這世界上難道真的有老天爺嗎?”
“說不定哦,現代科學不過是我們自己的解釋而已,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誰又真的能說清楚呢?”
腦海裡有根神經輕微的跳動了一下,凡心下意識的用手指按了按頭頂。
“要是真有老天爺,你會怎麼辦?”
“我?我不知道。”鶥鶥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倘若老天爺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恢復到我的記憶世界,一是保持在你的記憶世界,你會怎麼選呢?”
“我一個都不選,呵呵。”
凡心拿鶥鶥沒辦法,一直以來每到關鍵時刻,鶥鶥總不願意嚴肅面對,十有九次會選擇逃避。
“你呢?你會選擇哪個?”
“我不知道該選擇哪個,選擇自己的記憶世界吧,你和我已經成為路人,而選擇你的記憶世界,我們應該是沒有交叉點的,因為根本就沒有我。”
凡心有些傷感,
“這對我來說,根本就是二難之境。”
“可是要說在我的世界裡沒有你的存在,那我們現在是在誰的世界裡呢?”鶥鶥顯然也被氣氛所薰陶,兩眼有些泛紅。
“我也不知道,好象世界從我身上起,就已經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