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寒夏這幾天難得的清閒,要麼是活兒很簡單,要麼乾脆沒活。阿零要出去幹活,新月也不知有什麼事情,老往外跑,就留寒夏一個人在小院裡。倒是君聿,沒事老來轉一圈。寒夏本來就沒什麼心虛的,大方的任他打量。
不過倒是因為君聿的到來,寒夏的小院也跟著變得吃香起來。六殿下風流成性是出了名的,那些十五六的小丫環們,都巴望著這位六殿下能看上自己,就算麻雀變不了鳳凰,好歹也能變只百靈鳥。
寒夏在院中練劍,熟悉招式。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再過幾天估計就好了。前幾天怕撕裂傷口,就只能自己做些吃的打發時間,倒是便宜了君聿,每次都能順帶著嘗上一份。
距離酒神節只有幾天的時間了,大街上張燈結綵,好不熱鬧,空氣中瀰漫著豐收時節特有的喜悅。
今天的活不多,關叔發下話來,幹完活之後,下午大家可以出去看看,並給每個人發了賞錢。寒夏和新月早就想出去看看,阿零本不想去,但耐不住兩人輪番遊說,終於點了點頭。
空氣中飄滿了**酒的香味,寒夏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涼甜美的酒香順五官而入,一下子酥麻到骨頭裡。大街上到處飄著酒家的青旗。
青旗沽酒,原來就是這個樣子!
“你們先轉著,我去買點東西!”新月說道。
“這人太多了,我們一起去吧!別走丟了!”寒夏說道。
“我這麼大的人了,哪會走丟呢!”新月丟下一句話,轉瞬就被人流掩沒。
寒夏四周看了一眼,已經不見新月的影子,就對阿零說道:“阿零,你有沒有覺得新月這幾天怪怪的?”
“是嗎?我沒注意!”阿零說道。
“算了!我們在這等她吧!省得她一會找不到我們!”寒夏正說著,不知看到了什麼,接著說道:“阿零,你在這等我,我馬上回來!”
阿零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寒夏就不見了。
寒夏從藥店出來,手上拿了一包藥,又買了一壺**酒。可是回到原地,竟然沒看到阿零。又四下看了看,這路都一樣,也辨不出是不是剛才的地方。
寒夏估摸著阿零看她許久沒回去,肯定一會兒會過來找。如果她再四下亂跑,反倒不好碰見。就決定先在路邊等候。
夕影日斜,漫過東牆,此時晒晒太陽,是最好不過了!路邊幾處好地段已經被一些乞丐佔領。寒夏想了一瞬,摸了摸兜裡,還有五個銅幣,就走過去說道:“我請你們吃肉包子,你們給我分一個位置怎麼樣?”
那些乞丐看了她一眼,雖是粗布麻衣,但也很整潔,肯定只是坐一下,不是來搶地盤的。又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商量,然後點了點頭。
寒夏笑了笑,買來五個包子,自己吃一個,剩餘的分給他們。
寒夏靠在牆上,一腿伸直,一腿微曲,左手隨意搭在上面,額髮垂下一縷,陽光照在臉上,眼睛微眯。一個十足的不羈小子!
“小夥子,第一次來我們湟中城吧!”一個老乞丐咬了一口包子說道。
“對呀!不過這裡真熱鬧!”寒夏笑了笑,“不過最重要的是,這裡的酒不錯!”
“你喜歡喝酒?那可真算是來對地方了,到了酒神節那一天,整個湟中城
的酒都隨便喝!哪怕是乞丐,也管你喝飽!”
“那可太好了!”
“不光這些,到時候各家的姑娘也會出來跳舞唱歌,說不定你還能討到個媳婦呢!”
“是嗎?”
……
兩人正說在興頭上,沒注意身前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剛好擋住了太陽,寒夏正要請他讓一讓,抬起頭看了一眼,復有低下了。對旁邊的老乞丐拱了拱手,說道:“老爺爺,下次還來找你聊天,告辭!”
寒夏站起身來,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徑直向大路上走去。誰知那人並不罷休,長臂橫擋,阻在寒夏身前。
寒夏瞪了他一眼,說道:“我本來打算碰見你裝作不認識的,你倒好,竟然還敢攔我!”
來人笑了笑,還沒說話。身後一個女子已經跑過來,後面還跟著其他人。女子看見寒夏,詫異的同時滿臉譏笑的說道:“你竟然沒死?還淪落成了乞丐!真是沒想到你會有今天,太好笑了!”
“菡兒,住嘴!”
對於有些人,他們希望別人應對他們的挑釁與爭鬥,這樣好顯得他們有神通。而這時,忽視才是最有力的武器,是對其**裸的侮辱。
寒夏笑了笑,渾不在意,側身繞過攔截準備離去。
來人也側了側身子,再次攔住了寒夏的去路。
“公輸祁茗,不要太過分!”寒夏說著就出招去開啟公輸祁茗的手臂,公輸祁茗也出招回擊,寒夏空有招式,哪裡是公輸祁茗的對手,公輸祁茗也很詫異。這時寒夏出了第二招,掌風直擊公輸祁茗面門,公輸祁茗側身閃過,同時也也出掌回擊。寒夏躲避不過,肩膀受了一掌,便向後倒去。
公輸祁茗沒想到寒夏竟然沒有躲過,更沒想到寒夏竟然一點靈力也沒有,不過他這一掌也沒用太多力,頂多摔一跤而已。想著便急行一步,拉住寒夏的手臂。
寒夏面色一喜,順勢攀援而上,緊緊的纏住公輸祁茗,大叫道:“非禮呀!來人啊!救命啊!這個公子竟然有龍陽之好,是個斷袖,我好好在街上走著,竟然拉住我我不放!來人啊……”
公輸沐菡哪裡見過這種架勢,一時間愣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寒夏面色悽慘,聲音悲苦,十足一個受了欺負的無助之人!
日色薄暮,街上的人很多,紛紛上來圍觀,誰不喜歡看熱鬧呢!
公輸祁茗錦衣玉帶,十足的富家公子哥兒,特別是這種公子,老有這些惡習!圍觀眾人都信了七八分,一時間議論紛紛!
阿零站在人群外圍,在寒夏和公輸祁茗動手之際,他就到了!本想出手相助,但看到公輸祁茗身後正走來的一名紫衣男子,便生生的停住了步伐。袖子下的手掌緊緊攥成了拳頭。
這時公輸祁茗的侍衛和同伴已經回過神來,趕緊把寒夏拉了下來。四周的人也漸漸散去了!這是新月也撲了過來,急忙的問道:“阿夏,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別擔心,我沒事!”寒夏一臉輕鬆的安慰,復有意味深長的看向公輸祁茗道:“不過有些人就慘了,當街調戲男子,傳出去可怎麼好呀!”
公輸沐菡氣的花枝亂顫,指著寒夏怒氣衝衝的叫道:“你…你…你這個賤人,竟敢……”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她說不出下面的話。
但有咽不下這口氣,接著對那些侍衛說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趕緊把她給我抓起來!”
二個僕衛正要上前。公輸祁茗突然出聲道:“退下!”公輸祁茗整了整衣衫,風度不減,先是彬彬有禮的對身旁的紫衣男子說道:“君兄,讓你見笑了!”
君聿拱了拱手道:“無妨!”若有所思的看著而寒夏。
公輸祁茗這才看向寒夏,說道:“我請你去我府上做客。”
寒夏道:“不敢!”
公輸祁茗譏諷道:“還真不知道有什麼是你不敢的事!”
寒夏拱了拱手,頗有禮節的說道:“後悔無期!”公輸祁茗竟也沒有攔她。
酒罐子破了,酒自然也灑了,不過藥還好好的。寒夏心道可惜,然後撿起藥,拉著新月就準備走,突然瞥見阿零站在旁邊,便上前拉了他,一道向前走去。
“哥哥!你就這麼放她走了!”
聽見公輸沐菡氣急敗壞的聲音,寒夏便走遍回過頭,用脣形對公輸祁茗說道:“這一局,你又輸了!”寒夏笑的開心,還對他眨了眨眼睛。
公輸沐菡氣得跳腳,怒氣十足的說道:“哥哥,你看她……”卻沒看見公輸祁茗也用脣形回道:“來日方長!”
君聿問道:“祁茗,剛才那位是你的朋友?”
公輸祁茗笑了笑,還沒說話,公輸沐菡已經開口道:“哪裡是什麼朋友?是仇人!”
公輸祁茗看了沐菡一眼,沐菡便乖乖閉嘴,接著君聿說道:“那人的確我的朋友。一個很有意思的朋友!天色不早了,我們進去吃飯吧!”
君聿臉上的笑意更濃,說道:“這家的酒不錯,來中原一定要嚐嚐!”
市集距離五殿下的府邸有一段距離,三人走在路上,新月的嘴嘰嘰呱呱說個不停。
“阿夏,他們是什麼人?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不是普通人!”
“他們是誰和我又什麼關係!當初要不是他,我也不會差點死掉,還被賣來當奴隸!”寒夏越說越氣。當時公輸祁茗雖是無奈之舉,但要不是公輸祁茗推她,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新月看寒夏生氣,就不再提此事,轉移話題道:“阿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呀?”
寒夏本來是生氣,現在是滿面惋惜,說道:“那個該死的!我本來還買了**酒,結果酒也弄灑了!”看了看手中的藥,又笑著說道:“不過還好,這藥沒弄撒!”
“藥?你買藥做什麼?誰病了?”新月疑惑的問道。
“沒有人生病!不過天氣逐漸轉涼,我怕阿零的腿疾再犯,上次那些藥不全,所以效果不夠好。不過這次好了,我已經把藥買齊了!”
寒夏自顧說著,沒注意到阿零的面色一白。自己本來可以出手救下寒夏,這樣她就不用受那些人的侮辱,也不用再大庭廣眾之下使用如此計策自保,但自己卻退縮了。
寒夏哪裡知道他九曲迴腸的心思,看他面色不好,想著他不舒服,就拉了拉他胳膊,說道:“阿零,你是不是餓了?我們快些回去,我做飯給你們吃。”
“好。”
是夜,月色入戶,寒夏擁著被子翻了個身,隱約中感到有人坐在那,一睜眼,桌子旁果真坐了一個人。
“你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