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氣靈雕的動作也算是足夠敏捷,不過頃刻之間,就一連在天空中做出了十七八次閃轉騰挪的動作。
但是屠霸這一招既然能被稱為毒龍百變,自然是靈動矯捷,難以彷彿。噬氣凌雕在奮力閃避了片刻工夫之後,終於被噗的一下擊中了左邊的翅膀,頓時鮮血飛濺,飛羽飄散。它“啾”的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隨即歪歪斜斜的落了下去。
鄧希見狀,只能暗暗嘆了一口氣,他的兩大召喚妖獸,噬氣靈雕已然使出,卻只能延遲對方一會兒。接下來就只有壺妖了,而這東西不能近身接觸,就幾乎沒有用處,加上對方有四個人,他怎麼可能一下子將這些東西同時送入這四個鬼吏的身體裡?
“我該怎麼辦?”鄧希咬牙暗叫著。
“媽的,真掃興!”屠霸雖然解決了噬氣靈雕,但是這妖獸所釋放的搜魂音,令他直到此刻仍舊心中作嘔,氣息難平,一時竟沒有了侵犯星月姐妹的慾望。
而唐力這時也眉頭緊鎖,一臉痛苦地走上前來,一把將鄧希又抓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小子難道沒有被封住內息?怎麼還能召喚妖獸?”
說著,他便一把捏住了鄧希的脈門,開始將冥氣輸入他的體內,想要搞清楚鄧希體內封禁的狀況。
於是緊接著,鄧希就覺得一道陰冷的氣息順著經脈急速滲透了進來,不一會兒功夫,就遊遍了他的全身。
“咦?沒問題啊。全身三十六處關口全部封閉,斷無可能運功行氣。這妖獸難道不是你召喚的?”
唐力皺眉奇道。
而這時,鄧希卻只是淡淡一笑:“我如果說真是我招來的,你相信麼?”
“我……”
唐力的話剛說了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早在他從鄧希體內收回自己的冥氣的時候,已經有一隻無形無跡的壺妖隨之鑽進了他的經絡之中,而在這一刻,這個小小的妖物,正好循經而上,到達了他的腦部,急速吞噬了他所有的記憶。
此時屠霸等人聽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下,都立即好奇的望了過來。
“唐力,怎麼了?怎麼不說了?”
當他們看到唐力雙目無神,只是呆呆的看著鄧希時,不由得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片刻之後,另一名高個鬼吏終於忍耐不住,一個箭步躍到了唐力的身旁,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唐力,你這是幹什麼呢?”
他的手掌剛落,唐力便腳下一軟,緩緩地摔倒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
那鬼吏反射性的跳了回去,雙目圓睜,驚駭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屠霸在遠處見狀一皺眉:“唐力生機猶在,並未身死,盧謙,檢查一下。”
那盧謙心有餘悸的回望了一下他,但隨即還是點了點頭,蹲下身來檢查起來。
鄧希見狀,嘴角禁不住現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因為他知道,當盧謙檢查完畢之際,也就是他和唐力得到相同結局之時。那吃飽了唐力記憶的壺妖,會隨著他的冥氣返回體內,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說話之間,盧謙便檢查完了唐力的氣機,而他自然找不到唐力倒地不起的原因,只能朝著屠霸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大,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屠霸驚詫之間,便想親自上前。而就在這時,剛剛說完話的盧謙,眼神瞬間一散,也隨即失去了意志。
剩下的那名鬼吏一眼看見,不禁心中巨震,當即朝正在上前的屠霸道:“屠老大,小心!別碰他們的身體!”
被他這一叫,屠霸也已然瞬間看出了其中的問題,連忙後退一步,怒視著鄧希:“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他們身上到底怎麼了?”
鄧希見剛剛解決了兩個人就引起了對方的警覺,頓時有種功虧一簣的感覺,不覺暗暗咬了咬牙,心中大恨。
“好笑!他們怎麼回事,我怎麼知道?”他冷哼一聲道:“我倒是很想親手殺了你們,可惜全身功力被封,否則怎麼會讓你們幾個小雜碎在這裡耀武揚威?”
“你說什麼?誰是雜碎?”屠霸一聲怒喝,便欲再度衝上前來,卻被另外那名鬼吏一把拉住。
“老大別衝動,這小子身上有古怪,小心上了他的當。”
屠霸被他這麼一拉,也似乎很快醒悟過來,凝神思索了片刻之後,便陰陰一笑:“血骨,你想跟我玩陰的?你還嫩著點。我就在這兒把你碎了,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招來。”
說著,他手中冥氣一放,一道氣勁瞬間射向了鄧希的身體,只聽哧的一聲,便將他的一條手臂切了下來。一時血花飛濺,觸目驚心。
鄧希痛的一聲狂叫,倒在地上不住的翻滾,而星月姐妹更是忍不住掩嘴驚呼起來。
但頃刻之間,鄧希卻強忍痛苦哈哈大笑起來:“屠霸,這裡是飛刀火石地獄,我是這裡的囚犯,你就算把我砍得再碎,也殺不死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塊完整的血肉,我就可以把你們向唐力一樣留在這裡,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聞聽此言,屠霸胸中怒火再起,頓時雙目圓睜,狠狠叫道:“小子,嘴狠是吧?自以為死不了是吧?那我就成全你!我把你的鬼身碎成一百幾十塊,再扔到地獄的各個角落,我看你還怎麼復原,我看你還怎麼留我!”
說著,他立即雙手內氣連發,只一瞬間,就如飛蝗一般射出了上百枚鋒利的氣刀,朝著鄧希集束而來。
“嗤嗤嗤嗤……”鄧希的身體,便好像被削落的面片一樣,瞬間便被分割成了無數的碎塊。
遠處的橙星見狀,頓時禁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而她身旁的絳月則有些不同,她一上來也是不由自主的想哭,但是緊接著便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便要伸手製止住自己的姐姐,但手剛伸出去,卻立即收了回來。微微咬了咬嘴脣之後,竟在嘴角現出了一線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時候,就聽屠霸一聲大吼,隨即猛然向前轟出了一記如山的氣勁,這氣勁一撞上鄧希的身體殘骸,便“轟”的一聲,爆出了一個高達十數丈的巨大蘑菇雲團。
狂猛的衝擊波過處,鄧希的身體碎塊便橫飛亂舞,連帶著那些被他堆疊到此處的囚犯身體,一同不知道被吹向何處去了。
待雲消霧散,血雨落定。那被轟擊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片白地。連衣服都沒有留下一片。
屠霸見狀,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哼了一聲。
“媽的,這小子被封禁在地獄,還能搞出這麼多花樣,怪不得我兄弟會栽在他手上。”
說著,他便轉過頭來,朝著星月姐妹獰笑了起來。
“血骨傷了我親兄弟,又傷了我這兩個弟兄,他的帳,我只有跟你們兩個好好算算了。”
一聽這話,橙星再度大驚失色,忍不住要向後退去。而就在這時,絳月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強行將她扯了回來。
橙星見狀一奇,頓時不解地望了望自己的妹妹。
絳月此時面帶微笑,輕輕捏了捏橙星的手心:“姐姐,別怕,這位鬼吏大哥高興不了多久了。”
這話一出,不但橙星聽得莫名其妙,屠霸二人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剛剛還嚇得尖叫的小女寵,怎麼這麼一會兒,就變得這麼牛氣了,難道是嚇傻了?
“妹妹你說什麼?為什麼呀?”
絳月抿了抿嘴脣,昂起頭斜睨了一下屠霸,口中卻對橙星道:“姐姐,你還記得那個人是怎麼殺得屠廣的麼?”
聽她說到自己兄弟的死因,就連屠霸也好奇心大起,不由停下了逼上去的腳步,想聽聽她們怎麼說。
“怎麼殺的?”橙星柳眉微蹙,喃喃的說道:“他不是臨戰進階,把修為提升到氣道六層以後,強行殺掉的麼?”
絳月聽了,頓時興奮的叫道:“對呀,那你還記得他是怎麼做到臨戰進階的呢?”
橙星一臉茫然:“怎麼做的?不就是對戰之時,把自己爆成……”說到這裡,她才猛然醒悟過來:“我明白了!他剛才……”
“對了!”絳月立即嬌聲笑道:“不然你以為那個人怎麼會那麼笨,說那種話刺激這頭笨牛把自己分屍麼?這傢伙不知道怎麼就把周雨樓的絕招給學過來了,沒事就玩尸解重生。現在在地獄裡當囚犯剛剛好,反正怎麼碎屍都死不了,更好玩這一招了。”
橙星一聽,不由得笑逐顏開,那燦爛的笑靨,就好像雲開月明,分外動人。不過片刻之後,她忽又遲疑道:“可是,那時他沒被封禁啊。而現在……”
“現在怎麼了?”絳月笑道:“你沒聽說麼?他的封禁只有身上的三十六個關口,可不是全身被封,而現在他已經完全屍解成碎塊,只要挑那些沒有封禁的部分重新融合起來不就行了?
所以呢,咱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好好在這兒等著,等著一個功力超群的大英雄突然跳出來救我們就行了。”
聽到這裡橙星終於完全明白過來,便開始滿懷希望的望向四周,想看看鄧希會在哪一個方位出現。
而屠霸此刻卻有些懵了。他不知道眼前這兩個小丫頭說的是真是假,對她們所說的所謂尸解重生也是半懂不懂。
但是有一樣他已經完全相信了,就是這血骨恐怕是真有些他想象不到的能耐,不然的話,他又怎麼會一夜之間功力大進,一氣擊殺屠廣他們那麼多人呢?不然的話,剛才的唐力和盧謙,又是怎麼不明不白的喪失了意志的呢?
一時間,一種莫名的恐懼,便在他的心頭滋生起來。眼前的這兩個雙生美女,也好像突然從自己的嘴裡的肉,一下子變成了劇毒的毒藥,讓他感覺避之不及。
就在這時,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忽然從他的耳後不遠處響起:“老大,剛才你轟血骨就轟血骨麼,怎麼連我一起轟了?炸得我好疼啊。”
“唐力!”
剎那間,屠霸只覺得背後一涼,全身的寒毛,好像都要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