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光焰漸漸平息,袁文秀等人面如死灰,眼中殺氣凜然。剛才沖天光柱的位置,正是分堂與總壇相連的一處傳送陣,看情形已經保不住了。傳送陣被破壞,也就是說,眾人已經沒有逃命的資本,只有決死一戰了。
“小子,這三個老怪乃是我的老相識,當下我去對付他們。不過,剩下這群傢伙,就要靠你自己了。”燕獨行的聲音傳進雲傷的耳朵裡,雲傷偷眼瞄了一眼,沒發現燕獨行嘴脣有什麼動作,明白這是什麼祕法了。不過,就算燕獨行被三個老怪拖住,難道紫煙也不能幫自己?只要她能壓制住眾人,自己殺起來倒也不算費勁。
可惜,燕獨行接下來一句話打消了雲傷繼續‘天下無敵’的美夢,“剛才紫煙一時大意,硬接了三個老怪全力一擊,受了傷,暫時幫不上你了。她自保沒有問題,不過殺人,就靠你自己了。”
“雲嶺三怪,今日既然被我遇上,算是你們三個倒黴。今日之後,天下間再無雲嶺三怪這一名號。”燕獨行淡淡一笑,說完飛身起到空中,朝東南角飄去。
三個老怪嘿嘿冷笑一陣,對著袁文秀交代一句,“我們去對付燕獨行,這裡交給你們了。這個女修已經受傷,你們不必過於忌憚。”說完,三人起身追著燕獨行去了。
他們四個一走,場面頓時有些詭異起來。雲傷現在知道紫煙受了傷,而且對方也知道。不同的是,雲傷知道紫煙目前的實力只夠自保的,而且毀掉傳送陣的洪元碩就算趕過來,也幫不上大忙。而袁文秀則不同了,他並不知道紫煙傷到了什麼程度,更不知道那位毀去傳送陣的人是什麼修為?
想要直接捨棄這座分堂,袁文秀卻不敢。一來組織對失敗者處罰極為嚴厲,像這樣把整個分堂葬送的情況,下場肯定是生不如死。而且,三位總壇護法已經追燕獨行去了。一旦他們能擊敗燕獨行,那麼整個戰局也就會扭轉。反覆掂量,袁文秀還是感覺應該堅持一下。
生與死,很多時候只是一線之隔,一念之差。
雲傷自己現在也是心下惶惶,不知所措。這次行動,本來就是投機取巧,打算藉助燕獨行和紫煙兩人,徹底剷除大殺四方的。不過,沒想到這個組織居然如此龐大,自己費盡心思找了半天,居然只是一座分堂。現在,燕獨行被雲嶺三怪拖住了,紫煙受傷,自己一個人面對近百名高手,說不害怕,那是真的。已經怕過勁了。
袁文秀看雲傷兩人臉上神情變化,也並不主動出擊,心裡大致也明白對方的狀況。
“拿下他們。”袁文秀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拿下他們,就算燕獨行得勝歸來,自己也多一份保命的資本。
分堂本來兩百多名高手,剛才被雲傷和燕獨行兩次擊殺接近一百。加上又分了一部分前去檢視傳送陣那邊的情況,這裡只有不到一百人了。而且,就算是不到一百人,也有幾十人剛才被燕獨行劍氣所傷。
這些人,本來都是刀頭舔血慣了的,目前的形勢都看的明白。誰願意出頭找死?不過,大殺四方刑罰嚴苛,袁文秀多年來積威之下,眾人也不敢反抗。前面十幾個人咬著牙祭出自己的法寶,十幾道寶光一起砸過來,聲勢倒也頗為可觀。
雲傷心裡早就打定主意,這次絕不能放任任何一個逃走。畢竟,親眼見過自己的,也就是他們十三分堂的人。只要自己把他們盡數圍殲,大殺四方日後就算想要對付自己,難度也大上許多。
激發法衣、骨盾之後,四滅杵(雲傷剛起的名字)已經出手。
“全部都要死。”雲傷長髮飄飛,面色猙獰。他自己心裡也暗暗有些詫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心中總有一絲壓制不住的殺氣。四滅杵率先撞飛了當頭一名大漢的飛劍,順勢直接穿進大漢的胸膛,四隻鐵臂一絞,大漢連慘叫也沒來得及發出來一聲。
後面跟上來的大漢,忍不住一呆。雲傷的修為,他們早就得到準確的報告,不過銅體修為,連金體都沒有突破。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修為都不低於雲傷。但是,一個照面之下,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居然酒杯直接滅殺。這份震撼,足以讓他們心驚的了。
一隻四滅杵,在雲傷指揮下,上下翻飛,指南打北。十幾名大漢心神俱震之下,失去先機,居然被雲傷壓制的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滅。”
隨著雲傷一聲怒吼,又是一名大漢腦袋被砸的血肉模糊,成了一團爛泥。
只有一炷香時間,最先衝上來的十幾名大漢,已經盡數被滅殺。地上血肉狼藉,到處是殘缺不全的肢體,而後面幾十號人,居然看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袁文秀看的是膽戰心驚,眼皮直跳。雲傷這一陣發威,雖然驚人,但還不至於讓他害怕。令他害怕的是雲傷身邊的紫煙和燕獨行。這也更讓他堅信,不能拿下這兩人,等燕獨行真的回來,自己連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袁文秀這次一聲不吭,烏沉沉的鐵手掌一下子飛了出去,直接抓向雲傷胸口。舒天和天烽兩人與他配合多年,心有靈犀,一前一後一隻硃筆兩團火焰,緊隨其後。
雲傷怪叫一聲,四滅杵讓過鐵手和硃筆,直接朝天烽兩團火砸了過去。他已經看出來了,三個人裡面,天烽修為最淺。而且,袁文秀和舒天御使的都是法寶,唯獨天烽卻是術法攻擊。沒有法寶不凡的胎體,單純的術法攻擊,威力自然差上不少。
果然,四滅杵狠狠砸過去,天烽開始還有點高興。因為他所用的這門術法,乃是從熔鍊術中化出來的一個分支,名叫鍊金火。靈階以下品級的法寶,根本抵擋不住,就會被直接煉成金水。可是,等四滅杵砸過來,不過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對方的法寶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鍊金火。四滅杵一下子將或圖案砸的四散崩裂,緊著中間一立,罩著天烽的頭頂砸了下來。
舒天和袁文秀兩人開始也以為雲傷拿著法寶去砸天烽的鍊金火,恐怕要吃虧。沒想到瞬間就破了天烽的術法,而四滅杵已經朝天烽本體砸過去了。兩人大驚之下,也沒敢撤回自己的法寶,反倒是加了一把力,想來個圍魏救趙。
雲傷心裡冷笑一聲,暗暗把風牙刺有召喚出來,卻隱在一旁。
波,波……
鐵手和硃筆,率先對上雲傷的白骨盾。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讓袁文秀兩人心裡一沉,這和一般的法寶對抗聲音很不一樣。然後,兩人就感覺自己所御使的法寶,好像一下子變得重逾千斤。本來兩人用慣了的兩件法寶,御使起來,居然非常吃力了。這還不算,兩人馬上就感覺到了,透過法寶,兩人身上的真靈正在迅速的流逝。好像法寶上面打開了一個口子,通向一座無敵深坑。自己的真靈完全不受控制的宣洩出去。
而與此同時,雲傷卻感覺到了一股磅礴的真靈,舒緩的湧入體內。雲傷御使三件法寶,真氣消耗不大。不過,這湧進來的真靈,雖然磅礴,總量卻也不算太大,雲傷還完全可以承受。
不過,袁文秀兩人的滋味可就不一樣了。本來催動法寶作戰,真靈消耗就不小,又多了這麼一個口子,兩人的真靈流逝的非常快。更要命的是,消耗這麼大,自己的法寶反而如同陷落在流沙之中,根本無法前進一步,更不用想威脅到對手了。
一個銅體境界的修士,怎麼可能同時對抗他們三個?要知道就算是修為最差的天烽,那也是證心之途太初境界的上人之尊。要是說出去,居然被一個銅體境界的小修士欺負,也沒臉繼續修煉了。
袁文秀本來還打算活捉雲傷,好用來威脅燕獨行,現在形勢大變,他也沒了那份心思。
“哈哈哈哈……”袁文秀一陣狂笑,身形暴起。人在半空,滿面怒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你這是找死。”
那雙烏沉沉的鐵手,在空中一個翻轉,一下子掙脫開束縛。
“無影鬼手。”袁文秀含怒出手,一雙鐵手晃了兩晃,一下子長大數倍不止。
雲傷心裡一驚,他能感覺到這雙鐵手上發出來的威勢,遠比剛才大了幾倍。剛想暫且迴避一下他的鋒芒,這雙鐵手風馳電掣,已經惡狠狠朝雲傷胸口抓了過來。這一下,雲傷想避讓一下也不行了。憑雲傷的速度,肯定躲不開這一下,只要白骨盾不能擋住,這一雙鐵手就要抓在雲傷胸膛之上。
沒法子,白骨盾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咣……
雲傷胸口巨震,一口鮮血差點就壓不住噴出來。這一下,白骨盾雖然擋住了無影鬼手這一下,但是邊緣已經有細細的紋路裂開,顯然已經受了創傷。雲傷這面白骨盾來之不易,加上第一次出手,新鮮勁還沒過去,就受到創傷,心疼不已。
這一次正面交鋒,也讓雲傷正確認識了對手的實力。就算是有白骨盾這樣的靈階法寶,自己仍然是盡落下風。兩個人境界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跨越三個境界,這完全是天壤之別,就算是有威力奇大的法寶,也無法彌補。要是袁文秀並不打算拼命,只是本著活捉雲傷的念頭,出手之間有所顧忌,雲傷還能和他們周旋一下。現在,對方已經存心要置雲傷與死地,就另當別論了。
雲傷心口一陣翻騰,還不等平復,舒天的一隻硃筆這時候也變成手臂粗細的如椽大筆。
“山!”舒天暴喝一聲,硃筆划著筆畫,筆鋒壓了下來。虛空中,隨著筆鋒運轉,一個閃光的‘山’字,如影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