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傲雪有意無意的看了看葉輕雲,“那位修士名姚道,已經羽化千年,本門前輩從他的洞府裡面發現一封書柬,乃是用大神通禁制的,到沒有損壞。”
這時候,大家都明白這封書柬一定與司徒雲恨有關了。
“這封書柬,就是司徒前輩所寫,其中詢問姚道前輩是否知道九轉還魂丹的煉製方法。不過可惜,不知道那位姚前輩是否告知他了。”凌霜傲雪說完停了下來。
其實雲傷已經想到,只怕那位姚前輩是沒有告訴司徒雲恨的,很可能姚道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因為,司徒雲恨聲言,得到天工圖譜只要其中一張丹方,看來也就是這張九轉還魂丹的丹方了。要是當初就得知這張丹方,千年來他又何必這麼辛苦。
“恐怕司徒前輩是沒有從姚前輩那裡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了。”雲傷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一點,並不難推敲,所以大家也都認可雲傷所言。
“這九轉還魂丹又是什麼?”雲傷的確不懂。
“九轉還魂丹,乃是極品仙丹,據說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效。就算已經死去的人,只要肉身沒有完全毀滅,都可以起死回生。”黃影解釋到,微塵門最精於煉丹,她說的話,大家自然不會懷疑。
只不過,極品仙丹四個字,可足夠一群二三十歲的人震驚倆時辰了。
“等等。”雲傷突然打斷黃影的話,“這麼說,司徒前輩該是要煉製仙丹救什麼人,可是從千年前七大門派在這裡遇見前輩,時光已經千年。難道,什麼人的肉身竟然可以儲存千年不腐?”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凌霜傲雪遲疑道,“或者前輩法力通神,有什麼仙家祕術也說不定。”
“不知道什麼人,居然能讓這麼一位大修士孤守這銀霞山谷千年,只為復活他。”葉輕雲忽然幽幽一嘆。
“那還用問嗎?肯定是老相好了……”雲傷哈哈一笑。
“若是能遇見前輩這般痴情之人,真是一種幸福。”黃影這一聲,卻是帶著一絲幽怨,與她平日裡的樣子很不相符。
“哈哈哈……,你們這群小傢伙,不要妄自猜疑了。紅淚姐姐若真能復生,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司徒雲恨這個偽君子。痴情人?哈哈哈……”外面忽然傳來那個女修的聲音。
“紫煙,就算師姐真要殺我,只要能換回她的命,我也絕不後悔。兩千年來,我生不如死,只恨為何當日死的不是我?”司徒雲恨的聲音。
眾人紛紛出去,卻見司徒雲恨正黯然站在不遠處,而那位被稱為‘紫煙’的女修,則在離他不遠處,遙望長天。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司徒雲恨,兩千年來,你可有過真正開心的一天?”那位酷斃了的燕大哥不知道何時也到了這裡,一邊不住的往自己嘴裡灌酒,一邊問。
“沒有……”司徒雲恨失魂落魄的答道。
“喜歡一個人,就應該讓他過的開心,而不是一定要擁有。就算當初你的計劃順利達成,你可曾想過,紅淚這兩千年,又將如何度過?”燕大哥那雙似乎從未睜開的眼睛,忽然怒視司徒雲恨,“你以為今日若能復生紅淚,就能贖罪?你可曾想過忘情島上那個人,這兩千年是如何度過的嗎?”
司徒雲恨如遭重擊,心神俱震。
“紫煙,假若這次紅淚真能復生,這些小傢伙說起來也算是紅淚的救命恩人。他們應該知道自己所救的是什麼人,你來告訴他們吧。”燕大哥忽然仰天長嘯,“千年一諾欲斷腸,星河兩岸淚凝霜。忍淚開顏強作笑,淡看歲月舞霓裳。哈哈哈……”(注一)
那位被稱為紫煙的女修嘆口氣,“三千年前,當時的天下,還不是如今這樣。那時候,修門並未一手遮天,魔門、佛宗的勢力,其實完全可以與修門一爭長短。當時修門最強的,並非星華門,而是天玄宗。”
這話一出口,凌霜傲雪驚叫一聲,“天玄宗?我好像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見到過,不過只有隻言片語。”
紫煙點點頭,“天玄宗三千年前已經煙消雲散,現在的修士已經沒什麼人知道了。魔門也罷,佛宗也罷,並不甘心修門坐大。當時三方之間一場大戰已經不可避免。當時我師姐息紅淚,正是天玄宗最優秀的弟子。我師姐進入天玄宗不過百年,已經是突破證道之途不滅境界,真仙之體。那時候,天下修門天玄宗為尊,其他的門派比較大一些的,也就是目前的兩宗七門了。”
雲傷這才明白,原來在兩宗七門之前,還有天玄宗這樣的存在。不過,紫煙口中的魔門、佛宗不知道是什麼存在。
“那時候,佛宗的勢力,遠在大陸邊陲,短時間還不會影響到修門的存在。而魔門的勢力,幾乎完全與修門重合,雙方早已經劍拔弩張,其實不過是在等待一個開戰的機會罷了。魔門中有一位驚才絕豔的曠世天才,名叫風九幽。這人的確是萬世不出的天才,短短三百年,修成無上魔功,簡直有通天徹地之能。他的存在,對天下修門,乃是最致命的威脅。於是,於是……”紫煙這時候神情極為痛苦,竟然無法繼續。
司徒雲恨嘆口氣,接過來說,“於是,當時天玄宗的掌教宗主寧子恆謀劃了一個,一個絕妙的計劃。”
司徒雲恨長長舒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風九幽其人心高氣傲,自負天下間無人是他的敵手。於是掌教至尊便讓師姐向風九幽挑戰,雙方立下賭約,做三場賭局。若是天玄宗輸了,天下修門就不再與魔門為敵。若是風九幽輸了,就要在孤天崖面壁五百年。風九幽自負就算掌教至尊親自出手也不是他的對手,所以自然答應。卻不知道,這正是掌教至尊的計劃。”
說道這裡,雲傷禁不住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計劃能夠對付這位天下無敵的大魔頭?
可這時候,司徒雲恨面容充滿苦楚,居然也是講不下去了。就聽那位燕大哥仰天大笑,“哈哈哈……,天下修門,天玄至尊。怎麼,連你們都沒有臉將你們掌教至尊的絕妙計劃說出來了嗎?那好,就由我來說吧。”
燕大哥猛的灌了一口酒,“三局賭局,雙方分別較量術法、心法、勇氣。這是息紅淚挑戰時候就明言在先的,倒也不算投機取巧。當時風九幽自負修為通天,魔門修為更重勇氣。所謂魔道殺心,強者為尊。魔門的修行,本來就強調不允許在自己的魔心中留下陰影。一旦因為恐懼、膽怯而在魔心中留下陰影,就會產生魔障,極容易走火入魔。而術法和心法,風九幽自然認為遠勝天玄宗區區一個弟子。所以,他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卻不知道,寧子恆如此安排,卻是要利用這場賭局,困住他五百年。好用這五百年,煉製一件威力奇大的法寶,來對付魔門。”
燕大哥又是猛灌好幾口酒,“第一局鬥術法,毫無懸念。其實第一局,根本沒有進行,因為紅淚直接認輸了。就算是寧子恆本人,也沒有把握勝過風九幽,何況紅淚?可是第二局鬥心法,紅淚提出的賭局是挑戰自己心法的底線。也就是說,要做自己心法所不允許做的事情。那時候紅淚給雙方的題目,要風九幽向天下承認自己不如息紅淚。而紅淚自己則要親手殺死兩個無辜之人。魔道,決不允許風九幽向任何人低頭。而天道,則決不允許修士濫殺無辜。否則,戾氣入侵,很容易墮入魔道。”
雲傷有點震驚了,很顯然,息紅淚這一局肯定是贏了,否則這故事也不用講了。可是,他反倒有些擔心起息紅淚來了。聽上去,這該是一個為了天下修門寧願犧牲自身的人,難道寧肯冒著墮入魔道的危險贏這場賭局?這豈不是比殺了她更痛苦?
果然,燕大哥的雙眼通紅了,一口氣灌了半天酒,才繼續,“風九幽自負第三局肯定會贏,所以在息紅淚將附近觀戰的一名修士直接滅殺之後,痛快的認輸。他當時,還嘲諷寧子恆,為了贏不擇手段,還說什麼天下正道,其實比魔門還不如。他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寧子恆的安排,那名修士自願一死,只為能困住風九幽。而第三局,第三局才是風九幽無法逃避的夢魘……”
雲傷這時候,真的很好奇,到底息紅淚用什麼樣的方法能夠贏了第三局?
燕大哥這時候卻逐漸平靜了下來,臉上的紅暈也逐漸消退,語氣也平緩了起來,“第三局,紅淚和風九幽比試勇氣。她拿出兩顆毒龍膽,只要有一方不敢服下,就算輸了。”
這時候,就算最笨的人也知道這兩顆毒龍膽一定是天下奇毒。不過,雲傷也聽說過,對於很多修為通天的人來說,天下任何毒藥都不可能真正要他的命。而且,他也隱約感覺到,這魔頭一定沒有死。
燕大哥再次縱聲長嘯,“我的確很佩服寧子恆,如果他親自和風九幽比,就算贏了也沒有用。因為煉製那件法寶,必須八位金仙聯手才能煉製。而那時候,天下修門只有八位金仙,其中自然包括寧子恆。毒龍膽,天下至陽的毒藥,不過對於金仙來說,卻並非無藥可救。金仙已經是不死不滅之體,除了被人用強大的法力殺死和壽元有限,其他任何毒藥都不能取他們的性命。毒龍膽雖毒,但是隻要在天雲山寒潭內用千年寒水加以剋制,慢慢就能化解。而他們比試的地方,正是天雲山巔,寒潭之畔。”
雲傷已經明白了,只怕這位風九幽果然是服下了毒龍膽。為了剋制火毒,只好在寒潭內化解,只怕沒有三五百年是出不來了。
果然,燕大哥嘿嘿冷笑著說道,“紅淚為了不輸給風九幽,率先服下毒龍膽。這一局,雙方若是都服下毒龍膽,只能算是打平,修門倒是不用承擔戰敗的賭約。而風九幽,無論他是否服下毒龍膽,結果都是一樣,五百年之內,他都沒機會干涉修門煉製法寶了。”
這結果,並不出雲傷預料之外。只不過,他馬上想到,若是這樣,最愧對息紅淚的,應該就是那位天玄宗至尊寧子恆了。可是,紫煙和燕大哥話裡話外都在譏諷司徒雲恨,難道他就是寧子恆?
------注一:本詩乃傳說中具有通天徹地之能的上古大神左徒輕飛所作。左徒輕飛,傳說中的傳說,傳奇中的傳奇,神話中的神話,其人事蹟各種典籍中皆不存。唯有極少數隱匿與三十三天外的存在才知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