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是分贓,真正的目的,反倒不在這裡了。狍鵠獸是雲傷所殺,更不用說雲傷幾次挽救眾人性命了,無論如何也沒有人好意思張口要瓜分。至於三頭五級妖獸和那些四級的妖獸,在葉輕雲他們的眼裡,分量就輕得多了。之所以還在這裡聚會,也是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分配物品,依舊由葉輕雲主持。歸化門的人,自然都沒什麼意見。
“這次,只有三頭五級妖獸。”葉輕雲一開口,就把雲傷獲得的狍鵠獸放在分配名單之外,“依依妹妹先選一樣吧。”
雲傷是第二次聽見她喊黃影為依依了。
黃影也沒猶豫,畢竟按照實力以及這次出力的情況,她也理應分得一隻五級妖獸。
“我要血蛤,回去讓師傅幫我煉製一套法寶。”黃影乾脆的說。
葉輕雲點點頭,直接將血蛤的屍體拿出來。黃影直接收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看了看雲傷。
不過,葉輕雲反倒是沉吟起來了。良久也沒說話。
雲傷感覺有些奇怪,按照正常分析,洪元碩屢次出手救險,加上實力出眾,分上一隻五級妖獸,難道有什麼疑問嗎?他疑惑的看了看洪元碩,意外的發現,洪元碩眼神中帶著一絲苦澀。
再去看葉輕雲,臉上依舊罩著那張面巾,看不出表情。但是,她的眼神中,充滿猶豫,似乎極難下決心。
“還有一隻金毛猿和一隻蠱雕……,蠱雕,我就留下了。”葉輕雲語速放得很慢,目光從黃寒轉到洪元碩,又轉回來,卻始終不開口。
洪元碩蒼然一笑,“葉……,葉師姐,其實在中途在下已經獵殺了一隻火烈犬……,葉師姐無須為難。”
雲傷忽然感覺,洪元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愴。
葉輕雲看了看洪元碩,目光中閃過一絲感激,“好,既然如此,這隻金毛猿,黃寒你收著吧。”
黃寒一呆,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他的想法和雲傷差不多,也感覺這隻金毛猿本來是非洪元碩莫屬的。現在,忽然轉到了自己這裡,黃寒愣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葉師姐,我,我,洪師兄這次行動功勞卓著,這,這金毛猿還是給洪師兄的好一些。”
雲傷微微一怔,其實他開始也忽視了洪元碩曾經途中獵殺一頭火烈犬的事情了。其實,葉輕雲這樣安排,也算公道。想來,以洪元碩的豁達,應該不會斤斤計較。而黃寒這番話,反倒是讓雲傷有些迷惑。因為它能聽出來,黃寒並不是謙讓,而是,而是似乎有什麼無法說出口的苦衷。
葉輕雲的眼神更讓他迷惑,他看不透葉輕雲在想什麼。就看葉輕雲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這件事不要再討論了,就這樣定了。至於掌教那邊,我會盡力的。”
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難道,歸化門分配一隻五級妖獸,都要驚動掌教?
雲傷感覺莫名其妙,洪元碩臉上卻有些動容,他聲音微顫,“謝師姐。”
氣氛有一些詭異,雲傷覺得看不透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一下子冷了場,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黃影略顯尷尬的站起來,衝大家笑笑,“既然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告辭了。葉姐姐,有空去我們汨羅城玩玩啊。”
葉輕雲一笑,“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的,還請妹妹代我問候月門主。”
黃影點點頭,走到門口忽然回身對雲傷說,“明天,你去我那裡一下,我有事需要你幫忙。”說完,也不等雲傷回答,就直接下樓去了。
雲傷回過神來一想,應該是要自己前往丹鼎宮去找她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環顧四周,還是沒有人說話,雲傷也站起來,“今天天色不早,沒什麼事,在下先告辭了。”
洪元碩和黃寒,都張了張嘴,看到葉輕雲,還是沒說。葉輕雲倒是很正式的對雲傷道,“雲兄弟,這次你的收穫最大,可喜可賀。不過,這次惹到了大殺四方,就算是我們,也不能不多加小心。最好這一段時間,雲兄弟儘量不要單獨外出。我回去會稟報掌教,追查大殺四方的蹤跡,絕不會容許這個邪惡的組織繼續存在下去。”
葉輕雲這番話,其實也是一番好意。大殺四方,行蹤非常詭祕,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組織內情和巢穴的所在地。就算是歸化門,敵在暗、我在明,其實也很頭疼。
不過,也不知道到底因為什麼,這番話雲傷聽起來,反倒是在笑話自己修為不夠只不過僥倖得手而已。更有一絲得到了狍鵠,未必是好事的意味在裡面。雲傷雖然也說不出原因,嘴上卻已經忍不住哼了一聲,“哼,多謝大小姐關心。在下一條賤命,也沒什麼寶貴的。”說完,頭也不回的就下樓了。
從翠紅樓出來,雲傷先在枯月城裡轉了轉,確信沒有人跟蹤,這才拐彎抹角的回到了住處。
坐在靜室的蒲團上,雲傷感覺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於是,用意識把姬姬召喚了出來,最近這丫頭越發的愛睡懶覺了。
“找我有什麼事?”姬姬一出來,居然一連打著哈欠。
雲傷也不說話,直接把狍鵠的屍體拿了出來。龐大的軀體,直接把小小的靜室塞得滿滿的,細長的脖子歪在地上。
“狍鵠?”姬姬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你小子得手了?”
“我最想知道,你給我的那個丹方,到底是什麼?”雲傷對姬姬的財迷已經完全免疫了。
姬姬一笑,“你能得手,還不是全靠我那個丹方。不過,那幾樣東西,可不容易到手,你怎麼搞到手的?”
雲傷想了想,也沒必要瞞著姬姬,也瞞不了。於是將那天在丹鼎宮的事情講了一遍,甚至後來黃影的師傅來找自己的種種古怪,也說了一下。他始終想不明白這裡面的原因,想聽聽姬姬的看法。
開始,姬姬反應很平淡,但是聽見黃影發誓那裡,卻有些動容。等聽到黃影的師傅與雲傷見面那裡,也是緊張的要死。等雲傷說完了,姬姬皺著眉頭,半天也不說話。
“到底怎麼回事?”雲傷看著她。
“小子,這下你麻煩了。”姬姬嘆口氣,“這張丹方,雖然說也算寶貴,但是還不算什麼。就算是有什麼大門派動了心思,想要隱瞞,並不困難。可是,你讓那個丫頭髮的那個誓言,就沒那麼簡單了。”
雲傷一驚,他考慮了很多種可能,沒想到姬姬居然這麼回答,“誓言?有什麼問題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姬姬冷笑一聲,“本來修士修煉就是要有寄託才可以,否則歲月苦長,修士也是人,如何能面對無窮的孤寂?心中一旦有了寄託,也就有了羈絆,所以修士修煉又要儘量避免這這些冥冥中的存在產生糾葛。年代久遠了,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因為寄託的念力越積越多,這種冥冥中的存在,開始具有靈格。當然,或者說,是神格也不為過。”
“神格?那是什麼?”雲傷雖然不明白姬姬說的是什麼,但是心底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姬姬搖搖頭,“沒有人能說清楚。據說,擁有了神格,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但是,沒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一種什麼形式的存在。只不過,後來逐漸演化,神格也分出了幾種不同的類別。其中,據說有一個與情感相連的,被稱為愛神。對著愛神祈願,若是能得到愛神的垂青,則可以得到她的神力相助,達成心願。但是同樣,若是違背了自己所許下的諾言,也將遭受到愛神的懲罰。”
雲傷隱約感覺,黃影當天發誓,後來又把祕密告訴了她師傅,只怕是有些不妥。不過,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神格在這個世界,是不會出現的,他們只會透過某些特殊的東西投影。而誓言,就是其中之一。你讓那個黃影發誓的時候需要對著自己的心發誓,毀諾的代價又是終生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天意啊,你本是無心,卻正好印和了愛神最殘酷的一種咒文:傷心咒。傷心咒,又叫絕情誓,被傷心咒懲罰的人,欲愛不能,欲罷不甘。終生要受那種無法解脫的煎熬。哼,哼,小子,那丫頭這輩子就算毀在你手裡了。”
雲傷呆住了,當時他那樣做,有惡作劇的念頭在裡面。固然是不想黃影洩露自己的祕密,但是絕沒想到,後果居然如此嚴重。受這種痛苦,其實比死還難受,又無法解脫。
“難道,沒有辦法能破解?”雲傷聲音苦澀起來。
“哼,傷心咒,絕情誓,天荒地老永不棄。神格,哪怕只是神格的投影,也不是人的力量可以抗衡的。”姬姬搖搖頭,也頗為惋惜,“那個丫頭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後果會這麼嚴重。現在,大錯已成,無法挽回了。其實,我倒是感覺,那丫頭雖然單純一些,任性一點,長的……,咳咳,也醜一點,但是人還是不壞的。”姬姬看到雲傷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玩笑也不敢開了。
“你說,這件事會牽連到我,是怎麼回事?”雲傷的臉色越發的冷了。
“哎,你自己想想。為什麼微塵門的門主對你偷學洗塵訣的事情,居然不聞不問?她本來是要找你興師問罪的,恐怕也是因為知道了你要黃影發下傷心咒的緣故。但是,等她發現你會洗塵訣,按照常理更應該雷霆震怒才對。為何反而放過你了呢?”姬姬看著雲傷,不等雲傷回答直接說到,“那是因為,她想到了你的洗塵訣只有可能是黃影傳授的。她進一步推測,黃影可能無意識中將情根種在你的身上,她若是殺了你,正好印證了傷心咒的毒誓。雖然,她也沒辦法破解,但是你活著,總歸有一點希望。否則,你有八條命也早死了,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