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在前面開路,兩人緊隨其後。看著沿途殘垣斷瓦,一片寂寥荒蕪的景象,雲傷暗暗遙想當年龍陽宮的雄偉壯觀,忍不住心中感慨。那些廢墟,歷經千萬年歲月,雖然還保持著原本的樣子,但是雲傷能感覺到,其實早已腐朽,靈力枯竭。這些建築,原本都是天材地寶建造,品質非凡。儘管是廢墟,雲傷依舊辨認出有些石壁居然是千煅巖、流雲石的材質。這樣材質,現在已經是不少修士用來鍛鍊法寶的材質了,當初居然只是建築材料。
這樣材質,若不是被強大的法力徹底毀滅胎體,導致靈力外洩,最終枯竭的話,原本就算萬年歲月也不會有絲毫損傷。可惜,現在已經徹底與頑石無異,歷經歲月沖刷,風化變質,幾如沙塵。
中間雲傷伸手試著撫摸了一下一段殘壁,結果看上去還算完好的一段石壁,居然一觸即散,化成一片煙塵。雲傷也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這裡沒有妖獸出沒的痕跡。的確,要是有妖獸出沒的話,這些殘垣斷壁早就統統消失了。難道這裡原本有著更大範圍的禁制,只不過最近才因為某種原因消失了?還是根本這裡就有一種特別的禁制,可以阻止妖獸們的侵擾?
越往裡面走,雲傷的神色就越凝重。儘管是已經是廢墟,但是透過這些腐朽的殘壁,依舊可以想象這裡當初的輝煌。何其雄偉的宮殿,簡直不可想象。但是,就算如此,還不是一樣歸為塵土?前些天被永恆魔尊鼓舞起來的一絲雄心,有一些頹廢。龍陽君也好,永恆魔尊也好,當初無不是修為通天的人物。可是如今一個早就化成微塵,一個變成了日日忍受煎熬,而不能脫身的可憐老頭。
永生之道,何其飄渺。
越往裡面走,雲傷越是心驚,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儘管已經殘破不堪,但是這些建築當初的風貌還是看以看出端倪的。從這些已經只剩下瓦礫的廢墟上面,雲傷發現了一些奇異的情況。這些建築排列的方位,並非隨意為之,而是暗暗切合一些陣法。雲傷只能看出這些陣法必定威力奇大,但是絕大多數他都不懂。
他已經不敢再伸手去觸控這些建築遺蹟,因為知道只要觸及這些建築,他們就會化成飛灰。也正因為此,雲傷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三人來到一處類似小型的祭臺的地方,大約有十幾丈方圓,中間是一座石質的祭臺。雲傷看了看腳下,地面鋪設的材質和那些建築用的應該差不多,不過,明顯的這裡並未遭到那種毀滅性的破壞。不管是祭臺還是地面,都完好無損,而且上面居然有一絲靈力波動。這種靈力波動,似乎被什麼東西禁制了,只能感覺到,但是卻揮發不出來。
孤月沉著臉,望著祭臺,眼神越發凝重。他沉默了片刻,才摸出那一段長生藤的枯枝。
“慢著。”雲傷突然出聲阻止。
莫谷涵少見的沉默了,顯然他心中也有疑惑。
“你說吧。”孤月看了看雲傷。
“前輩,在下看這裡,的確遭受到了毀天滅地的破壞,這些建築材質非凡,卻依舊被徹底損毀。但是,也正因此,在下心裡有一點不明白。”雲傷看著孤月的眼睛,他知道孤月明白自己話裡的含義。
孤月沉吟了一下,“你心裡想的,我明白。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這裡原本有強大的禁制封禁。因為有禁制封禁,所以這些其實早已經是飛灰的廢墟才能保持原貌。而這封禁在不久之前消失了,其中的緣故,我也不明白。”
雲傷的心一跳,“這裡原有禁制消失的訊息,也是那個人告訴前輩的?”
孤月點了點頭。
雲傷心裡的疑惑並未因孤月的解釋而解開,相反更重了。
“前輩,這長生藤解開封印進入龍陽地宮,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雲傷的眼睛盯著孤月。
孤月嘆口氣,“暫時的,開啟的門戶只能維持三炷香時間,然後就會關閉。”
“那我們怎麼出來?三炷香足夠前輩找到七寶琉璃瓶?”雲傷的心跳猛然加速,一旦不能在門戶關閉之前出來,後果會怎麼樣?
孤月搖了搖頭,“不夠。龍陽地宮據說極為寬廣,這七寶琉璃瓶在哪裡我們也並沒有線索。不過,據說裡面有一處和這裡一模一樣的祭臺,就是出來的門戶,用同樣的方法就可以出來。”
雲傷一愣,這樣的話,就是說可以無限次的出入龍陽地宮了?不過,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什麼可怕的存在,想必是少不了的。
“在下再多問一句,不知道這長生藤……”雲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瞟向了四周。
孤月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我也想過其中也許另有蹊蹺,這長生藤雖然稀有,但是他人是否也有,我也沒把握。是否另有人知道龍陽地宮的祕密,我更無從知曉,所以這次探祕,會遭遇什麼,其實是未知的。”
孤月這幾句話,說的非常實在。其實他也明白,就雲傷和莫谷涵兩個人的聰明來看,說謊是很難的。一旦讓兩人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事情只會變得更糟。雖然自己是前輩的身份,但是面對未知的困難,三個人其實是合作伙伴。而且,這次尋寶對兩人都是可有可無的機緣,而自己則是志在必得,從這個角度說,自己其實是有求於他們。
本來,以孤月的修為,帶上雲傷和莫谷涵未必能幫上什麼忙。但是,孤月自己知道,自己遇見他們,乃是冥冥中的安排。他獵殺化蛇,並非偶然心起,而是蓄謀已久的。化蛇的肉身,可以入藥,煉製一種丹藥,對於自己所要解救的那位朋友有大用場。當初,那位指點自己前來的人,曾經告訴過他,收取化蛇肉身之時,會遇見大機緣之人。能有此人的幫助,自己的朋友解脫厄運會希望大增。
否則,當初獵殺化蛇時候,危機重重,他也未必會如此拼命。後來更不會拉下身價邀請兩位後輩前來龍陽地宮。不過,他心裡還是心存仁厚,不願意欺瞞兩人,更不願意用強逼迫。要是雲傷現在提出要離開,孤月心中固然不快,但是卻不會強留。
這就是他和趙軒之流的根本不同,君子愛財取之以道。
當然,他並不知道,那位高人所說的有大機緣之人是指的雲傷還是莫谷涵?
雲傷也沉默了,他心裡有一絲感動。孤月並未試圖欺騙自己,而是坦誠相告,這反而讓他無法拒絕了。若是孤月用強或者欺騙他,以雲傷的個性,反而會抗爭到底。就算被孤月強迫進入地宮,關鍵時刻也絕不會真心幫他。
“既然如此,我們已經答應前輩,就請前輩開啟門戶吧。”雲傷臉上雖然平靜,心裡還是有一點心慌。妖獸,再可怕也是妖獸。靈智未開的他們,雖然擁有強悍的力量,卻不懂運用的法門。更不會設下陷阱害人,可是,人就不一樣了。最可怕的,往往並非對方的實力,而是對方的算計。
孤月得到雲傷的首肯,又去看了看莫谷涵,莫谷涵忙不迭的點頭,“我也是。”
孤月灌注靈力到長生藤枯枝上面,一波又一波靈力盪漾開來。這靈力中,蘊含無窮生機,沐浴在這樣的靈力波動中,能感覺到春風化雨般的舒爽。那種感覺如同枯木逢春,黃葉變綠。
雲傷正在享受這美妙的感覺,忽然驚覺周圍的景物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是怎麼回事?”雲傷頭上冒出一層細汗,儘管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原因所在,但是內心的震驚還是無法消解。
孤月抬起頭,眼神中充滿憧憬,他看著身旁流雲石質地的石壁,聲音中略帶興奮,“這裡就是龍陽地宮內部了,我們開啟了門戶被直接傳送進來了。”
雲傷也正在觀察周圍的情況,高高的石壁,足有三丈高。這裡是在一條奇異的甬道之內,這條甬道大約有一丈多寬,兩邊都在百丈之外有拐角,不知道延伸到什麼地方。
“前輩,有地圖嗎?”雲傷悄聲問到。
“有。”孤月苦笑一下,“不過不全,以前龍陽宮沒有被毀之前,曾有修士到過這裡,不過他所留下來的這份地圖,並不完全。”
雲傷還是很高興,“有總比沒有好。”
孤月摸出那張捲圖展開,“你們來看。”
雲傷湊過去一看,上面條條橫橫,也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甬道,如同迷宮一般。上面另有一些專門標註出來的地點,寫有文字。比如什麼聽風閣、文雨軒之類,也不知道是什麼所在。
孤月指著其中一點,那裡有三個小字:舍利塔。“按照那位前輩的指點,七寶琉璃瓶就在這裡。不過,我們目前大約應該是地宮外層甬道,要過去就必須穿過塵封堂、人道陣、回頭路三個地方到達內層甬道。然後穿越內層甬道,才可以到達舍利塔。”
雲傷順著孤月的手指,看著地圖上標註的一個個地點,他發現有些地方是空白的。比如,從人道陣到回頭路中間,就是空白的。也不知道是有傳送陣還是什麼情況?
孤月不厭其煩的詳細講解,“空白的地方,也就是當初繪製這份地圖的人不曾進入的區域。當初繪製地圖的人是由龍陽君陪著的,他們或許另有辦法,但是我們是不是也能穿越空白區域,就不知道了。”
“現在,首先要確定我們的方位。”莫谷涵忽然說話。地圖上面,外層甬道縱橫交錯,根本不知道目前是在什麼地方。
孤月沒說話,而是拿出來一方白玉盤。就看見孤月伸手在上面一點,白淨的玉盤立刻幻化出一片虛濛濛的神采,在邊緣有一個紅色的小點閃爍。然後,孤月又摸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木質小人放地上。
“這個是路徑盤,可以記錄我走過的區域。這個小人叫做指向傀儡,是用來做標記的。”孤月解釋了一下這兩件東西,“有了他們,我們在這裡面的探索會方便很多。”